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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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輕功之高表示佩服。

“我說,”離殤啞著嗓子艱難地開口,“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脖子,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小癟三這才驚覺自己還被離殤抱在懷裏,而自己的雙手正死死的環在離殤的脖子上。連忙把手放下,小癟三跳到了地上,滿臉通紅,剛想說點什麽,卻見離殤已經把白布掀開,開始驗屍了。

失去渾身血液的屍體,無論看多少次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小癟三強忍著惡心感湊到離殤身旁,捏著鼻子問道,“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沒有?”

離殤轉頭遞給小癟三一塊手帕,“把眼睛蒙上,轉過頭去,不許偷看。”

“為什麽?”小癟三不解。

“相信我,接下來的過程,你不會想要目睹的。”離殤沖他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無奈,小癟三只好蒙上眼睛。

離殤驗屍的過程並沒有多長時間,但是對於蒙上眼睛的人來說,這時間就是十分漫長的,就在小癟三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忽然身後有一雙手解開了蒙在他眼睛上的手帕,“行了,我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說完,離殤把另外幾具屍體的白布都掀開,發現果然沒有一具是今天上午發現的,看來是已經被下葬了。

小癟三看著離殤在那邊自顧自的忙活著,實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到剛剛離殤驗過得那具女屍的床前,輕輕的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喊出聲來。

“我叫你不要看的,你非要看,這下可好,後悔了吧。”離殤走過來將小癟三的頭抱在自己的懷裏,輕撫他的後背,懷中的小身子瑟瑟發抖,可是兩只手卻不住的往外推自己,離殤嘆了一口氣,知道他是怕了自己了,便放開了他,“行了,我們回去吧。”

離殤帶著小癟三從剛剛來的那個房頂的洞裏又竄了出去,沒過多久就又回到了客棧。

“你先睡覺吧,我還有事情要做。”說完,離殤便轉身要走。

“你去哪裏?”小癟三拉住離殤的衣袖。

“挖墳。”

“?!!!”

作者有話要說: 任何怪力亂神之傳說,不過只是人心在作祟罷了……大家不妨來猜一猜兇手是誰,猜中了有紅包

☆、八卦陣

月升中天,風聲颯颯,夜風中還帶著南國獨有的濕潮,離殤一個人拿著一把鐵鍬,挖開了十多座新墳,十幾具屍體並排放在一起,無一例外,全都是通體幹癟,場景甚是詭異。

一年前的死屍,在富含鹽分的醬油裏泡了三百多日,不僅沒有發漲,反而更加皺縮幹癟,面目猙獰,辨不出死者的身份。

搖曳的樹影將月光間的斑斑駁駁,不多會兒,月兒也像是怕了地上那些詭異的幹屍似的,將臉埋在雲層中,但是這卻並不影響離殤的視線。和剛才一樣如法炮制的把屍體開膛破肚,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將屍體內部的情況照得一清二楚,離殤冷笑一聲,“果然。”

天邊傳來滾滾春雷的聲音,陣陣悶雷中還夾著雜亂的腳步聲,聽聲音,似乎來人不少。離殤撐著鐵鍬從地上站起身來,四下環顧,周遭盡是蒙面的黑衣人,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利器,顯然是要來取自己性命的。

握緊了手裏的鐵鍬,離殤嚴陣以待,那群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便一擁而上。閃身躲過一個黑衣人砍來的刀,離殤握住他的右手順勢一旋,黑衣人手中的兵刃便脫手而出,離殤擡腳,將那把刀往旁邊一踢,正好抹了旁邊沖過來的兩個蒙面人的脖子。此刻空中落下了雨點,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繼而傾盆而下,離殤洩出一些內勁來,周遭氣溫驟降,雨珠落下之後通通變成了小冰球,離殤兩手回收,繼而往出一推,蓄滿內勁的冰球如同箭矢一般,向那群黑衣人飛去,砸得他們哭爹喊娘。

離殤翻了個白眼,就這麽點兒三腳貓的功夫,也好意思出來殺人滅口,簡直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離殤,我聽說你昨晚去挖墳了?”第二天一早,離殤剛睜開眼睛,趙鉞戎便湊上來問道。

“是啊,我有些發現,你過來。”離殤將趙鉞戎拉到桌邊,二人相對而坐,“還記得昨天那個妓院的老鴇說的話嗎?”

“蝶玉是我們這裏的頭牌,昨天晚上她接待了一位出手大方的恩客,今天早上才把人給送出來,我看著她臉色蒼白,還調侃她說是不是昨天那位爺太不懂得憐香惜玉,可她什麽話都沒說,面無表情的轉身回房了,鑒於她平時就自命清高眼高於頂,我也就沒太在意,可誰知她一轉眼的功夫就被害了……”

“我昨晚夜探衙門,驗了那個蝶玉的屍體,發現蝶玉並非是血妖所害,而是被人一掌斃命,胸肋盡斷。”離殤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小癟三,去樓下給我叫點吃的上來,餓死了。”

“而那個老鴇說的,蝶玉出來送客時臉色蒼白,兩眼無神,實際上是因為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趙鉞戎倒吸一口涼氣,“那她是怎麽出來送客的呢?難不成那個老鴇說謊?”

“這就是為什麽知府下令要燒掉蝶玉屍體的原因。”離殤向房門那邊望了一眼,心裏想著,怎麽早飯還沒有送上來。

“我驗屍的時候發現蝶玉的四肢和腋下都有很深的勒痕,勒痕的位置讓我想起了……提線木偶。”

“所以說,”趙鉞戎恍然大悟,“知府下令焚燒屍體是想要掩蓋那些勒痕?難不成這血妖之禍是拜知府所賜?”

“非也非也。”離殤搖了搖手指,“恰恰相反,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知府大人此刻應該是受到了脅迫,你沒有發現他的所作所為堪稱是欲蓋彌彰嗎,我覺得那正是他對外求救的方式。”

“如此說來,知府的行為確實是有些怪異,”趙鉞戎點頭,“這麽說來,只要找到殺害蝶玉的兇手,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幕後黑手?”

“大概是這樣沒錯,蝶玉還有醬油壇裏的那些屍體全部是被武功高強者一掌斃命的,醬油壇裏的那些屍體情況特殊,無法判斷他們的血液是否被人取走,但是蝶玉的血確實消失不見了,可見這是有人嫁禍血妖。”

“可是為什麽呢?”趙鉞戎不解,“兇手為什麽要把屍體藏在缸裏呢?”

“這就是這件案子詭異的地方,”離殤壓低了聲音說道,“一年前兇手殺人只為取血,並且盡力隱藏屍體,血妖並未傷人,而如今兇手殺人亦是為了取血,但是……店小二脖子上那個半月形的傷口,的確是被人咬的。”

“你是說血妖真的存在?”

“我懷疑有人飼養血妖,從一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開始飼養,但是近日來……”

“但是近日來他養的血妖跑出來了一只出來?”趙鉞戎搶著說道。

“沒錯。”離殤點頭,“趙兄,在下如今有一計謀,不知你願不願意一試?”

“你說。”

“今夜……”

晚飯期間,只有離殤跟小癟三兩個人相對而食,離殤看著小癟三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滿大堂亂轉,便出言說道,“別瞅了,趙鉞戎出去找樂子去了,趕緊吃吧。”

小癟三聽得一頭霧水,“找樂子?去哪裏找樂子了,怎麽不帶上你?”

離殤瞥了他一眼,“西胡同左拐第二條巷子倒數第三家。”

“西胡同左拐第二……”小癟三默默念叨了一下這個地方,忽然睜大了眼睛,繼而埋下頭悄麽聲的吃飯,滿臉通紅——原來是去逛窯子去了。

子夜時分,夜市的小販早已收攤,街上空無一人,周遭靜謐無聲,只聽見間或響起的幾聲梆子,離殤將長刀用布包了,提在手中,另一只手上提著個紅燈籠,獨自一人走在一彎新月之下。長長的南街上猝然響起另一個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離殤心中一喜,“來了”。

閃身拐進一條巷子,暗中將刀上的布拆開,離殤待那人來到自己身後的時候,猛地拔刀出鞘,將長刀架在來人的脖子上。

“怎麽是你?”待看清來人的面貌的時候,離殤依然沒有收刀。

“我……我還想問你呢,”小癟三驚魂未定地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往外推了推,“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往街上跑幹什麽,就不怕遇到血妖被咬一口嗎?”

離殤眼神森冷,把被推開的刀又架回小癟三的脖子上,出手如電,抓起小癟三的手腕,將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之上,只覺得脈象平穩有力,與常人無異,這才收了刀。

小癟三卻忽然瞪大了眼睛,將離殤拿刀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百墓?!”

“白目?”離殤回頭看了看,確定周圍只有自己一個人之後,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是在罵我嗎?”

“不,我是說它,這把刀!”

“刀?我的刀怎麽惹到你了,你幹嘛說它白目?”

“不是啊,”小癟三著急,“百墓刀是上古神器,由海底玄鐵百煉精鋼制成,傳說是戰神伏魔所用,斬殺邪靈數不勝數,故曰百墓,乃是仙家之物。”

小癟三看著那把銀刀刀身長而窄,刀鞘上嵌有寶石金玉,刀把足有一尺多長,上頭雕著祥雲紋飾,跟父親書中記載的一模一樣,心中激動難耐。

離殤把手從小癟三手裏抽出來,背靠著小巷的墻壁,將銀刀舉至面前自言自語道,“它叫什麽我不知道,不過這確實是仙家之物。”是我師傅醫仙贈與我的。

如意樓裏,趙鉞戎抱著幾個花娘,春風得意,“美人兒我們來猜拳如何,輸了的人就脫。”

“哎呀大爺,你好討厭啊,奴家渾身上下就這麽一件,您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家嗎。”一個穿著暴露的窯姐把抹得嬌艷欲滴的紅唇湊到趙鉞戎的耳邊嗔道。

“大爺就是欺負你了,那又怎麽樣啊?”趙鉞戎勾起那窯姐的下巴,發出一連串□□來,活像是一個紈絝子弟。

……

“哎呀討厭啦,奴家怎麽又輸了,這身上都沒有衣服可脫了,要不爺您放我一把吧。”

“哎,那可不行,”趙鉞戎把手在那女人身上來回游移,“說好了輸了就要受罰的,就算不脫衣服,也得改罰別的。”

“那也您說罰什麽,奴家都聽您的。”女人作嬌羞狀,將頭低了下去。

“呃,要不這麽辦吧,你來回答爺幾個問題,”趙鉞戎猥瑣的朝那窯姐一挑眉,“前天晚上是誰那麽猛,折騰了蝶玉一個晚上,把你們這裏的頭牌都給累得蹬腿兒了?說什麽血妖害人,純屬胡扯,要我看啊,那蝶玉十有□□是死在床上的!”

趙鉞戎這話問的有技巧,若是他直接問昨天晚上蝶玉接待的人是誰,怕是會引起別人的疑心,所以就把話往床笫之間說,不僅能打探到消息,還不會暴露自己的意圖,畢竟那幕後黑手連知府大人都能控制,可見他的本事不小,還是小心為妙。

果然,那窯姐聽到這話之後掩唇嬌笑,“哎呦您可不知道,那客人是昭輝門的一個堂主,他可猛了,好幾次都把奴家弄得死去活來,現在想想腿都軟了。”

“呦,你家老板娘沒有告訴你嗎?”趙鉞戎一把掐在窯姐的臉蛋上,疼得那女人疵牙咧嘴,“在客人面前提別的男人,這可是大忌呀!”

窯姐看趙鉞戎生氣了,連忙給他斟了一杯酒,“哎呦爺,您瞧瞧我這個不會說話的勁兒,來來來,喝杯酒消消氣。”

“哼,”趙鉞戎一把打掉酒杯,佯裝生氣道,“一杯酒就想了事,真是異想天開,你再給爺回答幾個問題吧。”

那窯姐怕惹怒了趙鉞戎,會挨老鴇的打,連忙點頭稱是。

“我問你,這昭輝門和萬梅殿同為武林新秀,那萬梅殿的掌門可曾來過你們這裏,他的活兒怎麽樣啊?”

“至於萬梅殿嘛……”小癟三上手抱胸,跟離殤並排靠在小巷的墻上,嘮起了家常,眼底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你那天看到沒,那個萬梅殿的殿主明明是個大男人,可卻在臉上塗脂抹粉,還畫了個血盆大口,穿著妖艷,滿身香粉,比女人還嫵媚。”

“坊間都傳說啊,”小癟三看著周圍沒人,就壓低了聲音靠在離殤耳邊說道,“那個萬梅殿主已經自宮了,是個太監來著。”

“哈?不會吧?!”離殤一臉懷疑,“你都是從哪聽說的小道消息?”

“哦?此話當真?萬梅殿的人一次都沒有來過?”

“可不是嗎爺,”窯姐一邊說一邊給趙鉞戎按揉肩膀,“這昭輝門和萬梅殿簡直就是水火不容,有昭輝門的地方,萬梅殿是決計不會踏進一步的。”

“不過我覺得那都是表面現象,”小癟三搖了搖頭,瞇著眼睛一臉精明,“他們故意給別人兩家不和的假象,實際上狼狽為奸……”

“咚!”

說話間,一聲木器落地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離殤心裏一驚,趕緊拉著小癟三出了巷子,來到街上一看,原來是打更的小王,手裏的梆子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而小王本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脖子上兩個半月形的傷口,地上有一攤血跡,一個黑衣人在離殤他們出來之後迅速逃離。

離殤蹲下身來,發現小王的頸椎被人扭斷,已經咽氣了,於是就準備去追那個黑衣人,可是卻被小癟三扯住了袖子。

“別,別走,我害怕。”小癟三聲音顫抖地說,“要是那個黑衣人又回來了怎麽辦?”

離殤嘖了一聲,夾起小癟三就往東掠去。

小癟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離殤的臉,飄逸的青絲在夜風中飛揚,渺渺如仙,還記得父親曾經告訴過自己,“前朝貴妃,弦月眉丹鳳眼,直鼻薄唇尖下巴,傾世嫵媚,艷絕天下;醫術卓絕,然蛇蠍心腸,死後方知,狐妖也。”

“離殤,你能不能飛慢一點,”雙手緊緊攀住離殤的胳膊,“我有點恐高。”

“……”

二人直追到一個桃花林裏頭,離殤在此停住了追蹤的腳步。

“怎麽了,怎麽不繼續追了?”小癟三疑惑。

“剛剛你拉我的那一把,耽擱了些時間,那血妖早就跑沒影了,好在我往他身上撒了一把茴香粉,可以循著氣味追蹤,可是你看這裏。”

小癟三嗅了嗅周圍的味道,全都是甜膩的花香,早就聞不到一點茴香味了,沮喪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欲走,卻被離殤拉住。

“把燈籠舉起來。”

小癟三依言舉起手中的紅燈籠,待看清周圍的環境之後,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他們所在的桃花林的樹,是按照太極八卦的規律栽種的,若是貿然走動,怕是會送了性命。

離殤往旁邊的地上指了指,小癟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發現那裏赫然立著一個樹樁,顯然這八卦陣不是天然形成的。

“天吶,誰這麽缺德呀?”小癟三大叫,“這城郊的桃林是鄉下進城的必經之路,在這裏設陣,不是害人性命嗎?!”

“我倒是好奇,這陣法設來是為了對付誰呢?如果是為了對付血妖,那設陣之人又怎麽會知道血妖一定會來這裏,如果是為了對付我的話……”離殤冷笑一聲,“那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小癟三聽著離殤輕描淡寫的話語,心底泛起陣陣冷意。

“先,先別管是為了對付誰了,我們趕緊從這裏出去吧。”

“若是今天你一個人陷在這裏,你能出的去嗎?”

“我……”小癟三眼睛轉了兩圈,“我,我倒是懂一點點,大概走生門就可以了吧。”說著,擡起胳膊往左邊一指。

離殤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小癟三看了好半晌,直到小癟三心裏發毛,才開口,“你沒有發現這個八卦陣其實是反的嗎,就像在鏡子裏看到的一樣,若是走了生門,那就跟入了死門一樣。”

小癟三心中一凜,覆又舉起燈籠細細查看,果不其然,可見設陣之人的險惡用心。多虧了自己當初跟在了離殤身邊,沒有單獨行動,否則今天怕是真的要嘆一聲“吾命休矣”了。

“走杜門吧。”離殤拉起小癟三想要離開這片桃林。

“為什麽不走死門?”

“我也不知道除了反陣之外,設陣之人還做了什麽手腳,若是走杜門的話,我還能護你一護,若是入了死門,我可不保證你能活著出去。”

“……”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今天的這一章異常的粗長。。

☆、血眼

離殤帶著小癟三走了杜門,直到二人出了桃林,都安然無恙,天蒙蒙亮的時候,兩人回到客棧,店裏的夥計還沒有起床,趙鉞戎卻早已坐在大堂裏頭靜候二人了。

離殤跟趙鉞戎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裏傳遞的是小癟三看不懂的信息。

“說起來,江南富庶,一路上走來竟沒有看見一個乞丐,不知是官府治理有方,還是地方鄉紳樂善好施。”趙鉞戎狀似漫不經意地問道。

“都不是,”小癟三開口,“一個地方即使是再富庶,也不可能一個乞丐都沒有,實際上這裏的乞丐都被本地的兩大門派收了去,至於具體做些什麽,我就不甚清楚了。”

離殤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小癟三一眼,“你先上樓睡一覺吧,我跟趙公子還有話要說。”

“什麽話?為什麽要讓我上樓,我聽不得嗎?”小癟三顯然是對二人暗地裏的私下互動很不滿,“你們是不信任我嗎?”

“沒有什麽信任不信任的,”趙鉞戎嘴角掛起痞痞的笑容,“男人嘛,聊一聊女人床上的本事,你一個小孩子就不要聽了。”

小癟三聞言半天說不出話來,漲紅了一張臉,嚅囁了半晌,最後一跺腳,轉身上樓去了。

趙鉞戎看著消失在房門後的那個倉皇的身影,冷笑一聲,“我記得你當初的計劃裏可沒有第三個人。”

“可不是嗎。”離殤從懷裏掏出一截短短的竹桿,拿在手裏把玩著,“這幾日一直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一樣,對方早已察覺我們下一步的計劃,可我們還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昨夜我在如意樓的窗戶上看到,他拉住了你的袖子,耽擱了追捕的時機。”

離殤搖了搖頭,“可以肯定的是他確實知道些什麽,但是知道的有限,若說他就是幕後黑手的話,就未免有些荒唐了。”

趙鉞戎看著離殤手裏的竹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對了,昨天如意樓的姑娘告訴我,蝶玉接待的人是昭輝門的一個堂主。”

“那就將計就計。”離殤把手裏的竹桿塞到趙鉞戎的懷裏,示意他收好,“既然人家那麽費盡心思的把我們的目光往兩大門派上引,我們也得給點面子啊。我先上去補個覺,晚上暗探去。”

離殤這一覺就睡到了夕陽西下,睜開眼睛之後,下樓呼嚕呼嚕喝了一碗面條,一抹嘴巴就要出門。

“等等,”小癟三看著他還穿著一身白色的廣袖長袍,只在外頭罩了一件黑色的紗衣,便叫住他,“你就打算這麽去夜探,連身夜行衣都不換,也太不專業了吧?!”

離殤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滿不在意的說,“高手暗探從來不需要換行頭,就萬梅殿的那幾個酒囊飯袋,在我眼裏就跟不會功夫一樣,沒什麽好擔心的。”

“牛皮不要吹得太鼓,小心破掉!”小癟三瞪了他一眼,“萬梅殿殿主可是武林新人中的佼佼者,你最好還是小心為妙。”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離殤臉上的溫度漸漸低了下去,“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去夜探的。”

小癟三心中一凜,正不知說些什麽好呢,離殤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語氣輕松地說道,“算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一起去吧,省得你留在這裏給別人幫倒忙。”

離殤攜小癟三來到了萬梅殿的外墻之上,向裏一望,整座大宅悄無聲息,隔幾米點著一盞燈籠,地上卻沒有一個人走動。

“奇怪,不是說江南地區的乞丐都被招來這裏做下人了嗎,怎麽竟一個人也沒有?”小癟三看著寂寂無人的院落面露不解。

離殤冷哼一聲,“或許人家要的不是囫圇個的乞丐呢。”

“不要囫圇個的,難道還要人家身上的零件嗎?”小癟三不屑( ̄_, ̄)

離殤看了他一眼,“你不相信這世界上有血妖對嗎?”

“當然了!”小癟三語氣很是篤定,“血妖之說,不過是惡人害命之後杜撰出來的謠言,為的是嫁禍他人,一旦人們把目光放在了血妖身上,那真正的兇手就可以逍遙法外了不是嗎?!”

離殤看著他嘆了一口氣,“那麽被害者之間有有什麽聯系呢,兇手殺他們又有什麽目的呢?”

小癟三想不出來。

“走吧,我們進去後院看一看。”

與前廳不同,後院裏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武當、少林、崆峒、峨眉,幾個武林上能說得上話的名門正派齊聚一堂,萬梅殿的殿主站在前面,痛陳血妖害人的斑斑惡跡,不一會兒就把那群江湖人士忽悠的群情激奮,大呼要為民除害,斬殺血妖。

“各位江湖同仁,那血妖武藝高強,更有常人所不能的絕技,時至今日,也沒有人能夠與他正面交鋒,在下以為,我等當結為同盟,同氣連枝,一同誅殺血妖。”萬梅殿殿主示意底下的人稍安勿躁,接著說道,“日後何人鏟除血妖,我們就尊其為武林盟主,各位意下如何?”

離殤冷笑一聲,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果然年輕人就是喜歡追名逐利,說什麽為民除害斬殺血妖,實際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心底真正惦記的是那武林盟主的寶座啊。

“梅殿主此話有些不妥,”底下有一個大和尚發聲了,“當今武林至尊乃是寒眉老人,若是要改選盟主的話,必得通知他老人家,眾人選舉德才兼備者,挑戰寒眉老人,贏了他老人家才夠資格當這武林盟主,梅殿主三言兩語就打破這江湖規矩,怕是有些不妥吧。”

“玄晶大師此言差矣。”昭輝門門主此時破天荒的在眾人面前表示跟萬梅殿同一戰線,“寒眉老人如今已經年近百歲,他老人家是否尚在人世還兩說呢。”

說實話,寒眉老人多年來一直霸著武林至尊的位子,卻又不問江湖世事,早就有人對此心懷不滿,只是武當少林兩家食古不化,偏要尊其為武林盟主,別家也不敢多言,如今有人自願做那出頭的櫞子,底下一眾江湖人士都有些心動,紛紛交頭接耳。

“退一萬步講,即使他還在世又能怎樣呢,都快一百歲的人了,怕是早就老得走不動路了吧。”萬梅殿殿主掩唇一笑,言語譏誚。

“馬勒個菊花,這個姓梅的可真夠無恥,連偽君子都不願意裝,直接做真小人了。”離殤趴在房頂聽得一肚子氣,公然詛咒前輩,煽動眾人篡權奪位,還把話說得那麽冠冕堂皇的,他還是頭一回見,“個娘娘腔扯著個公鴨嗓,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放厥詞,胸前還別著一把大紅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褲襠裏少一塊東西是吧?!”

一般憑著小癟三對那兩大門派的厭惡程度,他此刻早就該應和自己,跟自己一起罵人了,但是此刻他卻一言不發,離殤心裏奇怪,就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盯著花園裏的一處拱門,滿臉驚愕。

離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那拱門的後頭正趴著一個黑影,依稀可以辨認是個人形,那人躲在陰影處,看不清楚樣貌。

那東西四肢攀著圍墻,緊貼著墻壁向上迅速爬行,最後蹲踞在半高不矮的墻上,自上而下俯視院子裏的眾人,監視著院中人的一舉一動。

離殤見那東西穿著一身夜行衣,腳上蹬著一雙黑靴,行為舉止卻像是蜥蜴一類的爬行動物,嘴裏流著粘稠的涎水,不禁疑惑發問,“我去,那是個人,怎麽那麽惡心?”

“壁虎功。”小癟三看離殤轉頭看向自己,一臉的不解,便繼續解釋道,“是一種可以讓人像壁虎一樣貼著墻爬行的功夫,常用於暗探和監視。”

“原來如此……”離殤轉回頭,作恍然大悟狀,接著漫不經心的說道,“你一個小混混,懂得倒不少。”

小癟三心中一凜,啞口無言,後悔自己剛才的多嘴。

忽然那東西向屋頂望去,像是發現了離殤他們似的,小癟三一眼撞進那怪物的眸子裏,不自覺的發出一聲驚呼。

……那東西,竟然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什麽人?!”

顯然,小癟三剛剛的那一聲驚呼引起了院中人的驚覺,兩大門派的人紛紛抄起家夥站了起來,擡頭張望,對面墻上的那個怪物咧開嘴,猛地往離殤那邊沖去,落在屋頂的時候踩掉了幾塊瓦片,成功地把江湖人的註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可是那東西動作極其迅速,還沒等江湖人們回過神來就已經逃之夭夭,只留下離殤跟小癟三和一群江湖人大眼對小眼。

“來人啊,給我把他們抓起來!”萬梅殿的殿主首先反應過來,一聲令下,接著那群江湖人立即一擁而上。

離殤趕緊帶上小癟三,把一葦渡江用到極致,火速逃走,一邊逃一邊咬牙切齒,若不是他現在提著一口氣不敢放松,怕是小癟三此刻已經被他罵得狗血噴頭了,果然,不怕虎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武當少林能屹立武林多年不倒,就證明他們還是有一些絕學的,其中內力和輕功就是其他門派可望而不可及的,因此這次追蹤,還是這兩家走在眾人的前頭,奈何離殤那小子內力深不可測,輕功也甩他們好幾條街去,即使是帶著一個人,也逐漸甩掉了那些追兵。

武當少林的大師們追丟了人,逐漸地也反應過來了,他們又不是在密謀什麽奸計,還怕別人偷聽嗎,斬殺血妖這種事情,不是幫忙的人卻多越好嗎。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和尚念了一聲佛號,“張真人,老衲這就回去了。”

說罷,玄晶帶著一種徒子徒孫轉身欲走。

“且慢,玄晶大師,”張真人一探手,叫住了大和尚,“武當少林向來同進攻退,既然您要走,那我們武當也不追了。”

倆人一邊往回走一邊感慨後生可畏,離殤的輕功實在是令人望塵莫及,想不到如今的年輕人竟然能有如此造詣,實屬武林之幸呀。

倆老頭因為輸給了一個後生,羞得滿臉通紅,但實際上他們也並沒有什麽好害臊的,離殤功夫高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一來是因為他本身身體條件上佳,二來,他師父留給他的那些武林秘笈都是失傳已久的絕學,再加上他被關在冰室裏一百多年,這一百多年啥也沒幹,凈練功去了,如此一來,他功夫不高才怪呢。

再說離殤這邊,離殤見把那群江湖人甩掉了,就停了下來,可是小癟三似乎受驚不淺,落地之後仍然拉著離殤狂奔。月初天上沒有月亮,星星的光芒無法起到照明的作用,周圍黑燈瞎火的,地上有什麽東西也都看不清楚,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跑著,最終一腳踩空。聽著耳邊的風聲,離殤便知道,這是一個山崖,而且高度不低,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離殤本就不強的方向感徹底喪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大頭朝下還是雙腳朝下,只能向四面八方都打出一掌,哪個方位有阻力哪個方位大概就是墻壁了,還好,離殤出掌的時候就已經離地面不遠了,掌風碰到地面的時候反彈了回來,減緩了二人下落的速度,因此兩人落地時並未受傷。

但是待看清楚周圍的環境的時候,離殤再一次在心底感嘆,看來選好隊友真的是十分重要啊!

“我們,我們這是到底了?”

“你說呢?”離殤語氣沒有一絲起伏,顯然此刻他的心情很是無語。

小癟三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他們周圍亮著一圈小紅燈,燈的高度跟人的身高齊平,不禁疑惑道,“咦,這些小紅燈是什麽?夜明珠嗎?”

離殤翻了個白眼,將身上的黑紗外披脫下來,在手中團成一團,催動內力,掌心瞬間產生高熱,點燃了手中的衣服,照亮了周圍的環境,小癟三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圍繞在他們周圍的就是那種出現在萬梅殿大宅墻頭的怪物,一個個瞪著血紅的雙眼,嘴裏流著粘稠的涎水,一步步地向他們逼近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說:“撒嬌打滾求包養,收藏我好嗎~”【星星眼】

☆、朱夫人

小癟三看著眼前的這些個怪物,眼睛瞪的老大,一臉的不可置信,他身旁的離殤卻冷笑一聲,“我就知道有人在飼養血妖,沒想到竟然誤打誤撞闖進了他們的老巢。”

“怎麽會,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血妖。”小癟三一直以為血妖不過是萬梅殿派杜撰出來的東西,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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