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32)

關燈
作品相關 (32)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確實不簡單。

他起身,緩緩朝蕭暮遠行了個禮,“那麽,直到總裁到達之前,就有勞蕭董照顧戴文先生了,我在這裏先替總裁對您表示萬分的感謝!”

“客氣!”

維爾走了,蕭暮遠轉身回到了房間,此時,賀清文正躺在床上,安然地睡著。

他把榮媛的那枚發卡,小心地收在了床邊的抽屜裏,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賀清文,賀清文——

他用手背輕輕地劃過他的臉頰,上面的紅腫指印仍在,印在他白晰的臉上,刺眼,刺心。

清文,如果你醒來,是否還能記得發生過的事情?

如果你記了起來,會是什麽反應?

會不會恨我?

可是清文,你知道嗎?當我抱著你,與你身體交纏的時候,你卻一聲一聲地喚著道格朗的名字,那個時候,我的心,有多麽的涼,多麽的涼。

為什麽,明明想要相互取暖的,為什麽,身體和心會比之前更冷?

清文,你給了我光明,同時卻又將我踢入了地獄。

身體的傷容易愈合,可心口上的傷,我到底應該去尋什麽藥?

難道,也要給我來一顆Black datura?呵呵,這樣也許也能讓我暫時忘了所有的痛。

黑色曼陀羅,黑色的曼陀羅!

它代表了無間的愛和覆仇,也代表不可預知的死亡。

它是淒美的,它是妖嬈的,可它卻也是劇毒的。

沒錯,賀清文,你——就是我的那朵曼陀羅之花。

你就是我的——Black datura。

☆、活著

? 已入夜,窗外雨聲漸稀。

李東旭回來後,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何重逃了。

他和他的同夥騎著機車,沖出了樹林,沖上道路,劫走了一輛車,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這兩天,賀清文一直都在沈沈地睡著,通常每到後半夜的時候,就會起熱,燒得糊裏糊塗,一直都在叫榮媛的名字。

蕭暮遠就從始至終衣不解帶地在旁邊伺候他。

餵他吃藥,藥放在嘴裏,飲不進水,吞不下,蕭暮遠便嘴裏含著水,一口一口地餵著他。

夜裏盜汗的時候,蕭暮遠就一次一次地為他擦拭著身體,為他換上幹爽的衣服。

就這樣,連續兩夜,賀清文一整夜翻來覆去,總是要折騰幾遍,直到清晨鳥鳴的時候,他身上的熱才能逐漸退去。

而蕭暮遠因前段時間勞累過度身體本來就受了損,經這兩天折騰下來,整個人看著明顯的疲憊不堪,精神差了很多。

“少爺,您還是去歇一會兒,賀先生這裏就交給我吧!”劉忠看到蕭暮遠每天這樣細心照顧賀清文,心疼不已,悄悄開了房門,來為他披件衣裳,

蕭暮遠趴在床邊,萎靡地看了賀清文好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少爺,再這樣下去,您也熬不住,到時,誰來照顧賀先生。”

蕭暮遠想了想,這才勉強地點點頭。

他起身走至門口,一只腳剛邁出門口,卻聽見賀清文又開始低低地輕喃,“媛媛——”

於是,蕭暮遠趕忙收回了腳,回到床邊,握住了他的手,“清文,清文——”

賀清文輕輕搖晃著腦袋,不停地念著榮媛的名字,睫毛劇烈地抖動,看樣子,是在奮力地想要睜開眼睛。

“少爺,賀先生好像是要醒了。”

“清文?”蕭暮遠站起身來貼近他,看到從他抖動的睫毛下方溢出了兩行淚,擡手為他拭幹淚,附在他的耳旁,輕聲哄著他,“別急,別急,清文,慢慢醒過來,別怕,別怕!”

劉忠站在一旁嘆著氣,心裏盼著賀清文早點醒過來,到時蕭暮遠得了休息,他們這一屋子的人也能跟著松口氣。

過了好半晌,賀清文終於一點點睜開了眼睛,可眼前的一切還是模糊不清,面前的兩個人也只能是兩道模糊的人影。

“清文?”

賀清文緩了緩,睜著眼睛環看了下四周,又看了眼面前一臉憔悴的那個人,“蕭——暮遠?”

聽到賀清文能喚出他的名字,蕭暮遠忍不住喜極而笑,就連劉忠也不禁悅道,“賀先生,太好了,您終於醒了。”

賀清文再睜了睜眼睛,看了看蕭暮遠,又看了看劉忠。

“我——在哪?”

“你在我這裏,在海邊。”

“賀先生,您醒了就太好了,您是不知道,這兩天我們少爺一直守在您身邊照顧你,已經兩天都沒闔眼了——”

“劉叔——”蕭暮遠沖著他咳了聲,“劉叔,快讓廚房熬點粥來。”

劉忠楞了下,連忙點頭,回應說好,隨後,便立即退了出去。

關門聲響,蕭暮遠轉過頭來,正巧賀清文也在看著他。

“清文,好些了嗎,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把醫生再叫過來?”

賀清文輕搖頭,眼淚從眼裏淌了出來。

蕭暮遠撫住他的額頭探了好幾下,確定沒有起熱,這才放下心,

“清文——”蕭暮遠嘆息,為他拭淚。

賀清文猛吸了口氣,閉上眼,仰起頭,把剛剛溢出的水霧,又生生地忍了回去,待他再睜開眼時,已是滿眼通紅。

“我躺了兩天?”

蕭暮遠點頭。

“你一直在照顧我?”

蕭暮遠頓了一下,又點點頭。

賀清文擡起手朝蕭暮遠伸了過去,蕭暮遠接過他的手,望著他。

“蕭暮遠,謝謝你!”

蕭暮遠蹙眉,苦笑回應。

謝謝!這一聲謝謝好似千斤重,壓得蕭暮遠徒然有些喘不氣來。

是呀,這才是賀清文,正常的賀清文,清醒的賀清文。

而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早已被賀清文當成了一場夢,被遺忘得一幹二凈。

更何況,賀清文那時候嘴裏一直念的,全都是道格朗的名字。

他蕭暮遠,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

兩手相握,無語了好一陣,蕭暮遠這才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從床頭的櫃子裏,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了賀清文。

賀清文接過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地打了開來。

一枚灼跡斑斑的發卡,躺在裏面。

賀清文知道那是什麽,那是榮媛的。

他從盒子中把它取出來,看著它,深深地提了口氣,想要收回淚,可怎奈,眼一動,臉頰上瞬間便淌成了河。

“都過去了,清文。”

賀清文搖頭,“沒有,沒有過去,媛媛是為了我,她是為了我。蕭暮遠,我這一生,都是虧欠她的,我怎麽還,我拿什麽去還?”

“她並不要你還,她只你活著。”

“活著?”賀清文忍淚抽氣。

可如果讓他這樣帶著一生的負累活著,那倒還不如讓他痛快地死去。

蕭暮遠嘆氣,“相信我,清文,榮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所期待的,無非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

“她的希望?”

“對!”蕭暮遠點頭。“所以,清文,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榮媛的話,那麽,下半生就更應該好好地活下去,努力讓自己幸福地活下去,這樣,你才能對得起榮媛。

賀清文捂眼,哽咽,攥著那枚發卡,緊緊地貼在了胸口上,就像是紮進他心口的一根刺,永遠,也拔不出去。

“媛媛,媛媛!”賀清文再一次失聲痛哭。

許久,悲傷過後,一碗清粥至前,攪動間騰氣繚繞。

蕭暮遠端著碗,攪著勺子,待吹涼了之後,一口一口地送進賀清文的嘴裏,猶如昔日。

不同的是,角色轉換,之前坐在床前的那位是一臉的不耐,而現下這一位,卻是一臉的知足幸福。

只是,他們還能有多少時間?

兩日將至,算算時間,維爾該來了,那麽——道格朗,也該來了。

他們彼此都知道,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蕭暮遠依著床,與賀清文十指交握。可嘆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恐怕,也只是如此了。

此時,身後輕叩門聲再度響起,蕭暮遠應允,李東旭悄然將門開了一條縫,看到賀清文清醒的一瞬間有些發楞,想了想,還是一臉哀色地走了過來。

“怎麽了,東旭?”

“蕭總——”李東旭頓了頓,欲要張口,卻是看向了賀清文。

賀清文看著他,抿唇扯笑,“說吧,還有什麽更壞的消息,我一並受著。”

李東旭垂著頭,嘆了一聲,才回道,“蕭總,剛剛公司打來電話,榮世明——榮世明死了。”

“什麽?”蕭暮遠騰地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怎麽死的?”

他知道榮世明病的不輕,可就算因榮媛的死受了打擊也不至於一下子這麽快,除非——

“據公司的人說——他是從宏天大廈的樓頂上——跳下去的。”

蕭暮遠只覺得眼前發黑,倏然後退了一步,閉上眼,搖頭惋惜。

而賀清文更是失重般靠在了床頭上,用手捂住嘴,啞然失神。

他一直都是恨著榮世明的,他確實希望榮世明能夠得到應有的報應,但是,當他聽到榮世明選擇了這樣的死法,心裏依然會覺得很痛。

那個人不管怎麽樣,必竟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童年裏仍到處存留著他的影子。

他是他父親的兄弟,是榮媛的父親,也是他的叔叔。

就像蕭暮遠與羅靜的關系,恨卻難解,糾纏不清。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蕭暮遠的作法,但是,榮世明卻沒能給他這樣一個機會。

或許,對於已對這世間再無留戀和滿心愧疚的榮世明來說,死了,才是一種解脫吧!

因為,往往有些時候,活著——反而需要更大的勇氣。

榮家無人了,蕭暮遠讓李東旭替他去安排了榮世明的後事,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然後,維爾來了,午後出現在宅院裏,並且告知賀清文,道格朗的飛機,還有三個多小時就會降落,換而言之,他已給了他最大的時限。

終於,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

蕭暮遠扶著賀清文幫他穿戴整齊,賀清文的手最後停在了脖頸間,那個地方空空蕩蕩,顯然是少了些東西。

他微微暗嘆,這一次,真的是無法交待了。

道格朗既然親自前來,那麽,他此次也將必走無疑。

也好,回到美國後,讓一切重新開始吧!

“蕭董,能再送我一程嗎?”賀清文無力地擡頭,微微朝蕭暮遠一笑。

那眉間一展,溫婉如光,似春煦日。

蕭暮遠看著,感覺自己就像喝了兩壇陳年老酒,聞著就已經醉了。

他攏了下頭發,苦笑回道,“好。”

房門外,車如長龍,蕭暮遠扶著賀清文坐上了自己的車,前方由維爾領著,從海邊出來,緩緩駛向了A區的賀宅。

“揚揚要去哪?”羅靜趴在陽臺上,看著遠去的車輛,問站在身旁的傭人。

“遠少爺去送朋友了,夫人,外邊冷,您還是趕緊回屋吧!”

羅靜嘟著嘴,瞥了那些車幾眼,不滿地往屋裏走。

“又走了,又不陪我玩,揚揚真壞,下回來不理他。”

“好,好,夫人,您慢著點,看著點腳下,當心別又摔嘍!”

陽臺上的兩個身影轉回房間,傭人反手關門,將那一襲冬日的雨後寒氣關在了門外。

也許,榮世明的選擇是對的。

活著,才是最大的勇氣!

☆、還清

? 哐啷一聲巨響,蕭暮遠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何重駕著機車,回頭朝那撞在樹上的車子看了一眼,啐了一口,之後揚長而去。

蕭暮遠沒有追,他起身,踉蹌邁了幾步,而後有些失神地朝著撞在樹上還冒著煙霧的車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清文,清文——”

隔著車窗,他看到賀清文斜斜地靠在駕駛座位上,額頭上冒出的血,正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清文,清文,醒醒——”

他大聲叫著,猛地拍打著車窗,想要叫醒賀清文,可是車裏的人一點回應都沒有,於是,他奮力地拽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把賀清文從裏面抱了出來。

此時,維爾他們也已從後邊追趕了上來,紛紛下車。

“戴文先生,戴文先生——”

只不過幾分鐘的事,又一次地,翻天覆地。

車隊從蕭暮遠家出來,行到半路,車隊的兩側突然發生了爆炸,慌亂中車隊被沖散了,所有人紛紛下車查看情況。

就在這時,何重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駕著機車從蕭暮遠的那輛車子前,一閃而過。

賀清文看到何重朝他比了個挑釁的手勢,這一下,他又被激怒了。

趁著蕭暮遠還沒來及上車的空檔,橫身跨坐在駕駛座位上,發動車子追了出去。

蕭暮遠第一個發現,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也立即搶先上了身旁的一輛車,緊追其後。

在一條無人的外郊路上,蕭暮遠看到,何重騎著機車在前,賀清文開著車在後,緊緊地追趕著。

而就在通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賀清文為了躲避側面的來車,急轉方向盤,險險地停在路邊。

蕭暮遠急忙停到他車旁,下車查看他的狀況,看到賀清文無礙,剛剛松了一口氣,耳邊卻再次傳來機車的嗡嗡聲,於是他猛地擡頭,發現何重騎著機車又返了回來,直直地,朝著他沖了過來。

蕭暮遠閃身,跌在地上滾了兩圈,躲了過去,可緊接著,何重一個急轉調頭,又沖向了蕭暮遠。

眼看著,那機車便要從蕭暮遠的身上碾壓過去,就在此時,他頓覺側面有兩道燈光晃眼,於是急忙扭轉方向,劃向路邊。

而賀清文那輛車就在他身後,猛地沖刺過來,卻因速度太快,狠狠地撞在了他斜後方的一棵大樹上。

何重聽到身後巨大的響聲,扭頭又看到賀清文的車身前方冒出了濃濃的黑煙,知道他這一下撞的不輕,本打算再繼續襲擊,可一擡眼,看見維爾帶著那些車已經趕了過來,於是,不得不再次收手。

媽的,賀清文,下一次,我何重就算是上天入地,也一定要讓你死。

他惡狠狠地冷哼了聲,沿著小路逃走了。

蕭暮遠摟著賀清文,用手去捂他額頭上的血,可是,那些血還是不停地,不停地從他的指縫裏滲了出來。

“清文,清文,不要睡,醒醒——”蕭暮遠的手不由地發起抖來。

賀清文的睫毛抖了兩下,微微地睜了一下眸子,嘴唇輕輕地開啟。

“清文?清文?”

“蕭——”他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清文?”蕭暮遠忙把耳朵遞到了他嘴邊。

“蕭——暮遠,紅葉——山,我不——欠——你了!”

蕭暮遠一楞。

——蕭暮遠,這次算我欠你的。

紅葉山,賀清文輕咬著嘴唇,曾經這樣對他說過。

“不,不,清文,你沒有欠我,清文?”

賀清文最後閃動了一下眸子,昏了過去。

“戴文先生——”

“清文,你沒欠我,是我欠你的,一直都是我欠你的,我都還給你,我都還給你,清文,不要,不要睡,不要睡——”

蕭暮遠緊緊地摟著賀清文的身體,全身都在抖。

不要,不要這樣對他,他剛剛才把賀清文從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老天,你怎麽可以這樣——

維爾見賀清文情況不妙,剛要指揮其他人把賀清文接上車,卻在仰頭的瞬間看到由不遠處飛來了一架直升機,目標明確地朝向這邊。

他目露驚慌,臉部瞬間變了色。

“總裁?”他提前到了?

而此情此景,他要怎麽跟他解釋,他應如何交待。

算來算去,終究是沒能躲過。

維爾咬了咬牙,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機越來越近,直至頭頂上方。

螺旋槳震耳,帶起的風力嘩嘩作響,將路邊的枯木和沙土席卷著,掃向車隊跟人群。

維爾看到那個人的上半身已然從直升機裏,露了出來,沖著地面大喊了一聲。

“Diven——”

那一聲呼喊伴著螺旋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並且,在直升機離地方還有一人多高的時候,那個人,便已縱從直升機上直接跳了下來。

“總裁——”維爾擔心地趕過去。

誰料剛走到他身旁,道格朗起身一拳揮了過來。

哐——

維爾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翻身倒地,也不知被道格朗這一拳打出去多遠。

“總裁——”他捂著眼睛,低低喘著氣。

“該死的,你就是這麽照顧Diven的?”道格朗朝他大吼了一聲,然後,直接朝懷抱著賀清文的蕭暮遠走了過去。

而此時,蕭暮遠也擡起頭,目光炯然地看向了道格朗。

道格朗走到他身前,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伸在了賀清文的身下,打算把他抱過來,可卻分明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他迷著眼,瞧著蕭暮遠,“蕭先生,放手。”

蕭暮遠沒有說話,手上的力道同樣也是沒有減輕。

彼此僵持了數秒鐘,道格朗的臉上已經起了怒色,他挑眉睜目。

“放手——”

蕭暮遠咬著牙,垂下頭,看了眼懷裏昏死過去的賀清文,忍住了眼中的淚意,緩緩地,松開了手。

道格朗倏地抱起了賀清文,轉身大步邁向了直升機。

直升機起,隨後,車隊也跟著緩緩離去。

剛才還是車龍長行的大道上,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了,蕭暮遠一個人。

醫院的急救室裏,聚集了全市最具權威的幾位外傷醫生和腦科專家。

可四個小時過去,道格朗除了看著他們出出進進,偶爾出來個醫生報告情況,就是始終不見賀清文出來。

“為什麽還不出來,Diven為什麽還不出來,他到底怎麽了?”

道格朗拎著那個新出來的腦科醫生的脖領子,把他抵在墻上,目光兇惡,像是要把人活生生吃掉一樣。

“總裁,總裁,您先冷靜一下。”維爾急忙帶人過來勸阻,及時把那嚇壞了的腦科專家從墻上拽了下來。“總裁,您先聽聽醫生怎麽說。”

維爾扭過頭用中文詢問那位專家,專家穩了一下情緒,才小心翼翼地回道,“戴文先生頭部的外傷並不算嚴重,但他的大腦內部卻受到了很強烈的撞擊,影響到了他的中樞神經,外加在這之前他的大腦曾受過極大的刺激,有精神上的,還有藥物上的,這三種情況加在一起,所以戴文先生目前的情況並不太樂觀。”

“你是什麽意思?”道格朗轉過身來再次勒住他,“你到底是什麽意思,Diven到底會怎麽樣,我告訴你,如果他有什麽意外,你們這些人通通都別想好過。”

“沃*先生,沃*先生,請您不要這樣——”醫生嚇得雙手直哆嗦,咽了口唾沫,接著回道,“沃*先生,請您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道格朗猛地推了他一下,“快說,我的耐心有限。”

那專家穩了口氣,又道,“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戴文先生的生命暫時沒有危險,但是卻一直沒有意識恢覆的跡象,也就是說,戴文先生很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昏迷一段時間?”道格朗迷起了眼睛,咬著牙說道,“你的意思是,Diven不會醒過來了?”

那專家害怕道格朗再次失控,於是向後撤了一大步,稍稍向維爾身後躲了一下。

“沃*先生,不是不會醒過來,而是會昏迷一段時間。”

“那到底是多長時間?”道格朗大吼。

那專家一哆嗦,忙回,“這要——這要看戴文先生自己的意志力,或許是幾個月,也有可能是一年——”

“你說什麽——”

那專家忙向維爾傳來求救的眼神,維爾此時也上前勸道,“總裁,您先別著急,我們先帶戴文先生回美國,之後我們再全力救治。”

道格朗瞄了他們一眼,點頭道,“說的對,我要帶Diven回美國,回美國,離開這個鬼地方。”他緊緊地握著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急救室上的紅燈。

他要帶賀清文走,永遠離開這個地方,然後把他永遠地拴在自己的身邊,再也不放手了,再也不放手了!

三天後,由蕭暮遠安排,為榮世明和榮媛舉行了葬禮。

榮家無人,禮堂裏清清冷冷,在這個本該合家歡樂的日子裏,兩道身影,卻變成了兩張黑白色的照片。

父女兩人的照片並排著,擺放在案桌上,一起面帶著微笑。

笑看塵世間,最無用,最荒唐的戲碼。

下葬的時候,蕭暮遠想了又想,還是將榮世明的墓碑安排在了賀雲天的旁邊。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賀雲天,榮世明終於來陪你了。

從今往後,你們兩兄弟又可以在一起喝酒了。

至於榮媛——

賀清文跟他說過,他本來想以後帶著她去美國的。

結果,還是留下了她一個人。

蕭暮遠撫摸著她的骨灰盒,閉上眼,空剩一聲嘆息。

因為,沈甸甸的骨灰盒裏面,是空的。

要說還有什麽,那就只剩下了她對賀清文的那一份思念了吧!

兩天後,賀宅人去樓空。

道格朗帶著昏迷的賀清文回到了美國。

蕭暮遠眼望著那幽暗的天空,看著飛機破雲而入,帶走了,他最後的一片思愁。

賀清文,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因為,這個願望不只是榮媛的,也是——他的! ?

☆、爭奪

? 漆黑的夜,星光寥寥,風起雲過,遮住了灑落在窗上的月光。

郊外的別墅院中,幾名保鏢在巡邏把守,此時,墻角裏閃出一道黑影,趁著空檔跳上了二樓的陽臺。

他用手輕輕一推,陽臺的門便開了,然後,他撥開厚重的窗簾,一個側身,閃了進去。

房裏無光,他靠著手感以及腦海裏的那張房間的布置圖在房中摸索,他記得,越過這個套間,再往裏走,便是臥房了。

接著,他悄悄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消間槍,繼續往裏走。

視線慢慢的有些適應了黑暗,恍恍惚惚中,他似乎見到床上的那個人動了動,於是,擡起手臂,將槍口對準了那人的頭部。

只不過,他的動作也只能到此為止。

隨著一個打火機發出“叮”的聲音,臥室內,在一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那站在床前的人猛然楞住了,朝聲音的來處慌忙看過去,下一刻,那個本來躺在床上的人翻身躍起,槍口直抵那偷襲人的後腦。

緊接著,便從浴室裏間和門外也同時湧進來七八個保鏢,槍口一致朝向那個舉手投降的偷襲者。

維爾站在門邊,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上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他吸了一口之後,才道,“你知不知道,來別人家作客,不走正門,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那人無語,只能認命地垂頭。

維爾輕輕一撣手,保鏢們便已紛紛行動,卸槍,捆綁。

那人幾乎沒有掙紮,因為他知道,掙紮已經無用,這些保鏢的身份和身手,他心知肚明。

待事情都已辦妥,維爾這時才從懷裏掏出電話,撥打了過去。

“總裁,人已經抓到了,塞麗娜小姐也很安全。”

“嗯,把她安置好。”

“好的,總裁,那人怎麽處置?”

維爾本以為道格朗應該表現得更氣憤一些,但電話那邊卻只是閑閑地傳來一句。

“沒什麽用處,你隨意處置吧。”

維爾頓了一下,“我知道了,總裁!”

他掛上電話,朝燈光通亮的臥室挑唇一笑,一揮手,所有人便全部都撤了出去。

道格朗把電話隨意地丟在床上,坐在那個人身後,繼續摟著他,一手握著他的手,一手拿著銼刀,慢慢地,仔細地為他懷中的人銼著指甲。

“Diven,看來,已經有人等不及了,哼哼!這些愚蠢的人,還真是沒耐性!”

得不過回應,他把頭往前探了一下,在那人的側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之後,繼續握著那人的手,用銼刀把每一片指甲修得光潔圓潤,而後就像完成一部完美的作品般,把它展開,自我欣賞。

“寶貝兒,你看,我這一次比上一次修得好多了,是不是?”他吹散了指甲上的那些白色粉沫,輕托著,把賀清文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撫摸揉弄。

屋內的燈光很柔和,調成了賀清文最喜歡的暗調。

很溫馨,卻也很魅味。

道格朗的臉由陰影處探了出來,任誰也無法想像,那個永遠都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的狀態卻是,一臉的憔悴,頂著一頭淩亂的發,還有,布滿面腮的胡茬。

他垂首,由側面看著賀清文還在沈睡的臉,提手上去,撩了下他有些擋住眼睛的流海,讓那張精致的臉顯露出來。

“Diven,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最美的!”

即使是睡著了,也這麽能輕易地撩動他的心弦。

而這個世間只有賀清文,只有他,才能讓道格朗做到如此。

道格朗低低地嘆著氣,“Diven,你還不想醒過來嗎?四個月,你整整四個月都沒跟我說話了,我很想聽你的聲音。”他低著頭,喃喃低語,少頃,又換成了商量的口氣,“不想跟我說話也可以,那就彈琴吧,醒過來,彈你最喜歡的鋼琴,Diven。”

他輕輕搖晃著,懷裏的人,卻依然那麽安靜,仿如一只美麗的木偶。

可道格朗知道,他聽得見,他的Diven什麽都能聽得見,只是現在無法說話罷了。

“醒過來吧,Diven,醒過來吧!看看我將給你帶來什麽驚喜,或許你到時會罵我,但是,無所謂,真的無所謂,我相信,你會喜歡的!”

暗夜之光,明明晃晃。

燈光下,那兩道影,在墻壁上,融進彼此的懷中。

幾日後,莊園裏來了個客人,在道格朗的意料之中。

道格朗隨意地套了件暖袍,頂著一張未經梳洗的臉,去見了他。

“喬耐森叔叔,你來得比我預料的要早。”

道格朗走到酒櫃前,取出酒杯,斟了兩杯酒,而後,坐回到沙發上。

喬耐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接過他手中的酒杯。

“先說好,我沒有太多的時間,我還要回去陪Diven,他隨時都會醒過來。”

喬耐森挑了一下眉,不以為意,只淡淡地問了句,“你這種狀態還要持續多久?”

道格朗用手摸了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挑眉問他,“我的狀態很不好嗎?”

“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糟一點!”

道格朗嘆了口氣,邊揉了揉眉間,邊問他,“我的別墅遭人襲擊了,有人想斷我的後路,喬耐森叔叔覺得我還有必要再陪他們玩下去嗎?”

喬耐森把酒杯舉到了唇邊,瞥了他一眼,哼笑了聲,卻沒有回答。

道格朗用手攏著淩亂的頭發,站起身來在客廳裏左右渡步,沈思了小片刻。

喬耐森喝完了杯中的酒,這才接著他的話問道,“我親愛的侄子,事到如今,你又想做到哪一步?”

道格朗看著他老謀深算,卻又不露半點痕跡的那雙眼。

挑眉,“喬耐森叔叔,沃*家歷經三代,走到今天,有些人坐不住了,也想站在最頂尖嘗嘗這擎天的滋味,那我也就索性讓他去試一試,若是頂得住就讓他繼續坐下去,若是頂不住了,大不了粉身碎骨,連帶著整個沃*家族一起——”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而後朝喬耐森邪味一笑。

喬耐森咣當一聲,把酒杯撂在了桌子上。

“道格朗,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你給我正經一點。”

道格朗呵呵笑了兩聲,坐回到沙發裏,仰著頭,嘆道,“喬耐森叔叔,我真的不明白,這些人爭來爭去,到底都是為了什麽?權力,金錢,名譽,他們得到了之後,就真的可以滿足了嗎?而得到之後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麽?只是為墓碑上那些紅燦燦的字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提前送給他們,沃*家第四代,第五代——我可以讓他們的子孫後代延續不斷地做下去,這樣,我也不必這麽累了!”

喬耐森哼了一聲,“道格朗,作你的美夢去吧,沃*家的當家人你以為不管什麽人,隨隨便便都可以當上的嗎?不要拿整個家族開這種玩笑。”

不錯,沃*歷經三代,每一代都是從本家中挑選出來的強者。

從孩童時期起,被選為下一代繼承人的孩子就要受到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教育,他們沒有童年,只有殘酷的訓練,他們從小就要參與家族的一切事項,並做出決斷,他們不可以出錯,因為錯一步,就會造成全局動蕩,影響到整個家族的經濟。

所以,可以說,他們擁有一切,但也同時喪失了天性裏最基本的東西——快樂!

他們是不快樂的,他們不知道,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麽滋味。

道格朗沈沈地嘆了口氣,胡亂揉弄著淩亂的頭發,就像是有意要放縱自己,似乎這才是他的本性,最原始,最狂野,最想回歸的本色。

“真想帶著Diven遠走高飛,幫幫我吧,我的喬耐森叔叔,要不然——第四代的位置讓你來坐,如何?”

喬耐森聽著,氣憤得輪起拐杖便朝他的腿上敲了下去。

還好道格朗反應及時,斜著腿躲了過去。

他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