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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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欄桿,發出啪啪的響聲。

“你就那麽不相信我嗎?”

“不,不是,是你我——根本就輸不起!”

蕭暮遠有一句話是對的,他們能抓住的東西,太少太少!

而且,他剛剛還跟道格朗共同攜過手,轉眼,他又怎麽能與蕭暮遠暗通款曲。

那他,到底成了什麽?

而後,電話兩端同時沈默了,蕭暮遠滾動著喉嚨,將自己的那些想法又一一地咽了回去,因為時間有限,他不能在電話裏做出說明,他無法將自己今後五年的計劃全盤托出,但他聽得出來,賀清文說的那些話,確實是站在他的角度。

他聽得出來,賀清文並不想看到他毀滅。

那麽,他就更加應該為他去做點什麽,因為他要贖罪,因為他要他過得幸福。

蕭暮遠站在起起浮浮的甲板上,用高度望遠鏡看著賀清文,看著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他知道,他是痛苦的,他是掙紮的,他——並不是無感的。

他沈默了會兒,接著問道,“你——現在,最希望我怎麽做?我會答應你所有的要求。”

賀清文微微一楞,擡起頭,回望身後大門裏那閃耀的燈光,然後再次眺望如墨的大海。

“回去,蕭暮遠,回到你本來的戰場上去,恢覆我們原有的立場,在戰場上等著我歸來。”

蕭暮遠手裏握著電話,幾次松手又幾次握緊。

他們——原有的立場。

還是要為敵嗎?

但是,他也說過,讓他在戰場上等著他歸來。

他會回來!

好,如果那是他的希望,那他完全可以做到。

“好,賀清文,我等著你!”

游輪緩緩遠行,蕭暮遠不斷調高望遠鏡的度數,盡量保持著視線裏那個人表情的清晰,可惜,終究是要放下的,該遠去的,還是會消失。

最後,賀清文的臉在望遠鏡裏已經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他的眉眼,他的笑怒,全都看不見了。

他放下望遠鏡,讓眼前只能著看那整幢建築的輝煌。

賀清文扶靠在欄桿上,手裏緊握著那個耳機,他面朝大海,讓風帶走他所有的震驚與心緒。

傑克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賀清文與電話另一端的蕭暮遠交談,他原本以為,這個賀清文與蕭暮遠之間充其量只是互相欣賞的情誼,可顯然,他聽到的內容大大地超出了他想像的範圍,如果說之前在餐宴廳裏發生的事讓他感到震驚的話,那麽,方才他與蕭暮遠的對話,便足以讓他驚倒三天三夜了。

他此時此刻才真切地明白到,原來,他的老友,千裏迢迢跑到美國來,是為了要跟沃*家最高統治者,來搶——男人的!

哦!My God!

這個男人果然是個——狐貍精!

而且,如果讓他的女神知道了,他幫他的老友來跟她的哥哥搶——男人,那他死一萬次,恐怕也熄不了她心中的怒火。

傑克驚恐地揉了揉頭發,走近賀清文,剛要說話——

“你們倆個,在做什麽?”

☆、敏感

? 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傑克立即就像踩到釘子一樣跳離了賀清文身旁,可畢竟作賊心虛,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賀清文握著耳機的右手,後背“呼”地冒起了一層汗。

相比之下,賀清文倒顯得鎮定多了,他面朝著大海,在身體的遮擋下,打開手心,讓那個耳機悄無聲息地滑落在了黑暗的大海裏,然後,才慢慢地轉過頭,看著朝他走過來的道格朗。

道格朗走過來,捧起他的臉,“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什麽。”賀清文淺淺地嘆了一口氣,回他,“剛剛在大廳裏有些熱,我出來透透氣。”

道格朗側過頭,掃了站在一旁的傑克一眼,傑克反射性地立即舉起雙手,“閣下,是——是真的,我們什麽都沒幹!”

看到傑克的蠢樣子,道格朗的眉頭忽隱忽現的挑了一下。

此時,曼西也從大門裏拖著長裙走了出來,傑克看到她,馬上就像一只犯了錯的小狗,趕忙跑到了她身後,以求得保護。

曼西回頭看了眼有些受到驚嚇的傑克,嘆著氣說道,“哥哥,我都說過,是你太敏感了,你看,Diven不是好好地在這裏嗎!”她邊說邊朝賀清文翹著嘴角笑了一下。

這一抹笑,讓賀清文看著,卻有些不舒服。

道格朗沒有理會擋在門前的兩個人,摟過賀清文,直接朝大門走了進去。

曼西瞧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控制欲過盛的臭男人。”

傑克站在她身後,悄悄地抹著汗,暗喜自己可算是躲過了這一劫,這是,曼西卻突然轉過了身,直直地瞅著他。

“怎麽了?曼西小姐?”傑克被她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不自覺地又開始咽口水。

曼西拿著小扇輕輕地敲敲他的肩膀,“人不聰明不要緊,但是,千萬不要做蠢事,知道了嗎?”

傑克是完全被曼西的氣勢給壓倒的,她說的話,有沒有聽進去,到是無所謂了,傑克只知道在她面前遵守四個字,就是絕對正確的。

那是就——唯命事從。

所以他用力地點了下頭,點頭,點頭,再點頭——

曼西,無語了。

道格朗摟著賀清文轉回大廳,正巧趕上捧著備用禮服的霍德,於是,三個人又轉進了上一層的客房。

“我換完衣服馬上就出來,你還是先回去吧。”

“Diven!”道格朗一只手擋住了門,另一只手從賀清文的身後伸過來,環上了他的腰。

賀清文側過頭,剛好嗅到了他的鼻息,帶著微甜的紅酒的味道。

自從上一次被道格朗強迫喝下那瓶伏特加之後,他對酒的味道就特別敏感,方才在大廳裏,那些濃重的紅酒味就已經熏得他頭腦發暈,此時,再一次聞到,猛然覺得大腦沈了一下。

“道格朗。”他急急地喘著氣,用手輕輕推開道格朗的臉。

但是,這麽做,無疑是對道格朗的一種挑逗,道格朗朝站在一側的霍德使了個眼色,然後霍德走進房間放下禮服,便退了出去。

道格朗擁著賀清文走進屋裏,反手關上了門。

“道格朗,不要這樣!”賀清文抓住道格朗伸進他襯衫裏的手,使勁地向外拽。

可是道格朗的力氣很大,他不但沒有將手從他的襯衫裏拿出來,反而提著賀清文的腰,快速地移到了套房裏的那張梳妝臺上,讓賀清文的臉對上了上面的那張鏡子。

“Diven,看到了嗎?你的樣子,你在引誘我。”

賀清文擡起頭,看到鏡中的自己,一臉的粉紅,帶著滿眼的迷離水光,還有他急急喘息的樣子,難怪道格朗會突然發/情。

是因為那些酒氣——

“不是的,道格朗,是因為酒的味道,大廳裏的酒味太濃了,所以我才——”

“你剛才就是以這種樣子跟那個小子呆在一起的?”

賀清文一楞,他是什麽意思?他指誰?傑克嗎?

“道格朗,你在胡說什麽?先放開我。”

道格朗的雙手緊緊地勒著他的腰,用身體抵著,讓他趴在了梳妝臺上,一動不能動,並且直視著鏡中的自己。

“Diven,你的樣子太誘人了,你的這種樣子怎麽可以讓除了我以外的人看到呢!”

他低下頭,用嘴唇在賀清文露出的後頸上來回的摩挲,然後用牙尖和舌尖不停地舔/弄。

賀清文忍不住輕哼出聲,這該死的道格朗,明明知道這些地方是他的敏感地帶,還要故意這樣做,分明是想挑起他的欲/火。

“夠了,道格朗,不要在這裏做這種事,大家還都在宴廳裏。”

“那又怎麽樣?”道格朗哼笑了兩聲,擡起身,從身後將賀清文的外套脫了下來,甩在一邊。

“道格朗!”

賀清文用手支起上身,打算從梳妝臺上爬起來,可是道格朗卻又順勢一把扯開他襯衫的領子。

金質的扣子劈劈啪啪地落在了梳妝臺上,襯衫被褪至到腰上,露出了他光滑的後背,和美麗的蝴蝶骨。

“Diven,你是我的,誰都別想將你從我身邊奪走。”道格朗把臉貼在上面,呼呼地喘著氣。

賀清文的心,再一次砰然跳動。

剛剛才與蕭暮遠通完了電話,此時,道格朗又說出這種話,仿佛有一種被人當場捉奸的錯亂感,油然而升。

可是,他知道,他此時不能露出一絲疑慮,因為道格朗太敏感,太多疑,他會從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裏就能看出蛛絲馬跡,所以,他只能強作鎮定,將他的思緒盡量的轉移。

“不要胡說八道,傑克是曼西的朋友,怎麽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Diven,可是,就在剛才,我突然有一種錯覺,當你的背影消失在那個走廊拐角的時候,我竟然以為你會一去不返,然後我去了洗手間,發現你並沒在那裏,於是我慌了,我到處找你,Diven,難道真的是我太敏感了嗎?”

賀清文的心,忽然沈了下去。

他仰起頭,深深地提了一口氣。

第一次,他竟然會對自己的行為而感到自責,因為縱使道格朗再霸道,再強制,但他心裏是深愛著他的,而他對蕭暮遠,也許只是努力想要打敗他,征服他所產生的一種爆發性的情感錯覺。

沒錯,他只是想要親手打敗他,他只是不甘心蕭暮遠的超越,而並不是來自兩個人在一起時,每一次心靈的碰撞,對,是因為他幾次三番地救了他,所以他才不希望他被道格朗毀滅,對,就是這樣。

“道格朗,你想的——太多了。”他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撫上道格朗環著他腰間的手。

道格朗的鼻息更加濃重了,如熱浪一般灑在賀清文的後背上。

“Diven,可不可給我一點安慰,讓我可以真實地感受到你的存在。”

道格朗的手攀上了他胸口,開始在他的胸前游移。

賀清文咬著牙,再次抓住他的手。

急急地說道,“道格朗,你就——不能忍到回家嗎?”

“不能。”他扯著賀清文身上的襯衫又往下褪了幾分。

“可我不想在外面,這讓我不舒服。”

道格朗突然停住了手,將頭抵在他的後背上,呼呼地急喘了兩下。

“那好!”

賀清文有些微楞,為道格朗的妥協。

同時,他感覺到道格朗正在強忍著欲/望從他身上撤離,灼熱的觸感也從他的身上正一點點地散去。

賀清文站起身轉了過去,看到道格朗背對著他,依然在大口地喘著氣。

他一定很難受吧?那種欲/望無法得到釋放的痛苦,同是男人的賀清文又怎麽能體會不到?

“道格朗——”

“你說得對,Diven,回家,我不能把你的氣息留在這種地方。”說完,他猛地轉過身,捧住賀清文的臉,深吻了下去。

唇舌交纏了半晌,他又一把推開了他,然後走向門口。

“快點換好衣服,最好在我失去理智之前能見到你衣衫完整地出來。”

“砰——”

道格朗緊緊地握著拳頭,走出了房門。

待賀清文火速換好了衣服,從房間裏走出來時,道格朗正面朝墻壁,一只手攥成拳,抵在墻上。

“我換好了。”

聽到關門聲,道格朗轉過了頭,看到賀清文已然穿戴整齊。

一身月色淺銀繡邊禮服,穿在他身上,襯托出了他的儒雅和高貴。

“你果然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很美。”

“道格朗,請你不要老是說這樣的話,我又不是女人。”賀清文別過了頭,還得微微帶了絲羞澀。

道格朗看著他哈哈地笑了兩聲,回道,“就連女人都沒有你的這種味道,Diven,你是獨一無二的。”

為什麽非要拿女人跟他做比較?

賀清文想起了一件事情,對,那幢別墅裏的女人。

難道說,道格朗已經——

他咬了下唇,讓猜測沈寂下去。

那跟他無關,他不需要想,不需要想。

“Diven!”

賀清文聽到道格朗深情的呼喚,擡起頭,看到了他滿眼的欲/望。

“Diven,我想,我等不到宴會結束了。”

賀清文極力地安穩著自己的心緒,滾動了兩下喉嚨。

“那宴會怎麽辦?”

“Diven?”

“嗯?”

賀清文看到道格朗面露邪味的一笑,然後道格朗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說了一句,“跑——”

☆、退讓

? 道格朗拉著他的手,一路從宴廳跑了出來,飛快地坐上車,並讓車子以最快的速度開回到了莊園。

然後道格朗拽著已經在車上被他撫摸得衣衫半開的賀清文,一口氣跑上了三樓。

“道格朗,你慢——唔——”

還沒來得及進入房間,道格朗已然將賀清文抵在了房門上,邊激情地親吻著,邊粗魯地扯下他的衣服。

衣衫灑落一地,直至浴室。

幾乎,又是糾纏了一夜,賀清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勉強地起身,披上暖袍,走到窗前,撩開窗簾,才看到——

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棉絮一樣,從天空中揚揚灑灑地飄落下來,將整座莊園裝點成了一個銀色的世界。

而那棵高高的聖誕樹在院中矗立著,上面掛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禮盒,成為了這個世界裏最醒目的一抹點綴。

賀清文突然間很想沖進這個純白的世界裏,讓這些雪,這些無瑕的顏色來沖走一些東西。

就當作,是一種洗禮。

於是他匆匆地洗漱,換上了厚厚的衣服,走出了樓。

當他一腳踩在那些松軟的雪上時,好像,就真的融進了那童話般的世界。

聖誕老人坐在麋鹿雪橇車上,身後背著一個禮品袋子,在漫天大雪中喜悅歡唱,為每一個孩子送去他們最想要的禮物。

這曾經是每一個人孩童時最天真的一個夢,一個只用襪子就可以裝得下他們心中所想的那個夢。

那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人們才變得貪心了呢?

到底是襪子不夠大了,還是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呢?

他伸手摘下了一個掛在最低處的小禮盒,晃了晃,裏面是有東西的。

打開一看,竟是枚糖果。

這恐怕是一個小孩最原始,最小的一個願望了。

糖果——

呵呵!他突然想起了,那次在醫院,蕭暮遠臨走時放在他面前的那兩枚糖果。

看著那兩枚糖果,竟能給人帶來一種,最簡單,最真誠的幸福感。

呵呵!

“嘣——”

忽然,賀清文感覺自己的後背好像被什麽擊打了一下,扭過頭一看,發現道格朗正蹲在地上揉著一個雪團。

“嘿,等一下——”

看到道格朗揚起手準備再一次攻擊他,他反射性地擡起臂膀,擋住了臉,等了一小會兒,卻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扔過來。

於是他放下手臂,看到道格朗這個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趁他不備用帶雪的手猛然捂住了他的臉。

“餵,好涼,快放開!”

道格朗放開手,打開外套的扣子,說道,“嫌冷的話,就快點把頭放在我懷裏,來!”

賀清文趕緊搓了搓自己的臉,瞥了他一下,“有病。”

“呵呵!在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賀清文擡起頭,看了眼高高的聖誕樹,問他,“是不是每個盒子裏都有禮物?”

“大概是吧。”道格朗也隨著他擡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著他的手,“手裏拿著什麽?”

賀清文朝他眼前揚了揚,“給你。”

“什麽?”

“聖誕禮物。”

道格朗看著他手裏的糖果,挑了下眉,隨後沖著他呵呵笑道,“想送禮物就有點誠意,來,餵我。”說完,他張開嘴等待著。

賀清文盯著從他嘴裏冒出來的呼呼白氣,唉了聲,打開外面的包裝紙,將糖果送了他的嘴裏。

道格朗很滿足地咂咂嘴,“嗯,真甜,有Diven的味道。”

賀清文搖著頭,無奈的笑了笑。

“Diven,你想要哪個禮盒,我叫人給你摘下來,上面那個最大的好不好?”道格朗擡起頭,指著最頂端的那一個。

賀清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這棵聖誕樹的高度最起碼也有十米,當初立起來的時候很不容易,現在想要取下最頂端的那個禮盒,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棵樹放倒,這樣也太費人力了。

於是他連忙搖頭,“不好。”

“那——你想要哪個?我摘給你。”

賀清文知道道格朗的玩心乍起,如果不滿足他的話,一定又會糾纏不休的。

擡手,隨便指了一個可以伸手夠得到的,“那個。”

道格朗微微一笑,走過去,伸手摘了下來。

“好,在我打開禮物之前,你要閉上眼睛。”

還玩這種神秘,大不了,又是糖果什麽的。

賀清文悻悻地一笑,閉上眼,聽到道格朗打開包裝的簌簌聲,問道,“可以了嗎?”

道格朗停了小片刻,“Diven。”

隨著他的輕聲呼喚,賀清文睜了開眼。

此時,道格朗手裏正拎著一條金色的項鏈,從他的頭頂上,緩緩地套了下來。

這一定是他事先準備好的,想跟他玩個小把戲。

“餵,摘下來,我從來都不戴這種東西,你——”

賀清文低下頭,看到項鏈的底端掛著一樣東西,他細看,這才發現,這條項鏈上掛著的,竟然是上次在教堂裏,道格朗用來向他求婚的那枚戒指。

“你這是做什麽?道格朗,為什麽你總是做這種無意義的事?”

他伸手就想把項鏈下來,可道格朗卻攏起了他的手,阻止他,說道,“Diven,我這一次並沒有強迫你接受它,我只是單純地將它做為一件聖誕禮物送給你而已,你不是說過,我沒有給過你選擇的機會嗎?Diven,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而跟你爭吵,那樣才是真正沒有意義的事,我想了很久,我想我們可不可以都退一步,你接受這枚戒指,但是,到底是把它單純地當作一件飾品戴在你身上,還是做為我們結合的一種象征戴在你手上,這個,由你選擇。”

“由我選擇?”

道格朗的變化讓賀清文感到大吃一驚,他到底是怎麽了?

這幾天,不,應該說自從回到美國之後,道格朗的態度就一直在變,如果沒有教堂求婚失敗的那一次風波,他們這段期間的相處應該可以很融洽的。

應該——可以的。

他從道格朗放松了力道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握起了掛在胸口上的那枚戒指,攥在手中,用手指慢慢撚搓。

也許,一直以來,真的是他自己太註重這種形式上的東西,而忽略了實質的本身。

他一次一次回絕道格朗的真意,口口聲聲地討要選擇權,但結果呢?

什麽變化都沒有。

他還生活在這座莊園裏,依然每晚與道格朗同床而眠。

他曾經一再地想要逃離道格朗的掌控,但事實上,他真的離得開嗎?

不然,為什麽當他發現自己對蕭暮遠的情感發生了異樣時,會想著回到道格朗身邊?

他那時,分明就是在拿道格朗這裏當成了一個避風巷。

這就是習慣,一種潛移默化的心理暗示。

可是,到最後,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

道格朗捧住了賀清文的臉,“Diven,你在想什麽?”

賀清文看著道格朗,從楞神中回醒過來。

“道格朗,真的要由我自己選擇嗎?”

“當然!”

賀清文抿了下唇,想了想,回道,“道格朗,我想回國。”

“什麽?”道格朗的眉頭一皺,捧著賀清文臉頰的手,不由的收了收。

“道格朗,我會回來,也許——也不會用太長時間。”

道格朗放開了手,轉身走到樹幹下,單手支在上面,並且用手指不停地敲打著。

半晌,他擡起手,想了想,轉回到賀清文的身前。

“Diven,我們先不要說這件事好不好?”

“可是——”賀清文看到道格朗又開始在雪地裏不停地踱步,就知道,他是沒那容易放他回去的,於是,緩了下來,“好,我們先不談。”

道格朗不確定地側過頭看了看他,也為他的妥協感到驚奇。

賀清文沒再像往常那樣與他爭辯,他舉頭,看了一眼漫天飛雪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道格朗,你說得對,我們都應該各退一步,我會耐心地等著你給我答覆,就像你對我一樣。”他朝他笑了笑,將項鏈塞進了衣領裏,隨後走到他身前,拉起他的手,“走吧,我餓了,陪我去吃飯。”

兩個人相伴而行,踏進了正宅的大門,只留下身後的兩排深深的腳印。

這種感覺真好!

道格朗是欣喜的,可是,欣喜的同時也他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失控。

賀清文的這種態度轉變令他捉摸不定,令他有一絲絲的心慌。

他盯著賀清文的側臉,想在上面尋找到任何一個,可以能讓他猜得出他心思的最細微的表情。

但是,他找不出。

賀清文一臉安然,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甚至是臉上帶著一抹微笑地用餐,慢慢地咀嚼著他遞過去的每一口食物。

最終,他覺得,那件事,還是越早越好——

他在心裏細細衡量,做著精密的盤算。

時間,他必須要掌握好這個時間,不僅要趕在家族裏那幫老家夥發現之前做好這件事,而且,還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千萬不能讓賀清文知道一切。

那麽,讓他回國,也許正好可以避開這一切。

他要——好好想一想。

☆、計劃

?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十天,國內來了電話,說盛世有幾件待處理的要事,也需要賀清文能夠及早回去做出決定,結果,被道格朗一個電話給否了回去。

道格朗以為賀清文會因此動怒,跟他大鬧一翻,他連哄勸的話都已經備好了,可沒想到的是,賀清文的表現平淡得完全地出乎他的意料。

賀清文一邊嘬著咖啡,一邊手裏托著筆記本,悠閑地看著國際新聞,對於道格朗不自然的窺探視而不見。

“呃!Diven,我的意思是,再有一個月就是你們中國歷的新年了,你不如,再陪陪你的母親——”

賀清文瞄了他一眼,“好!”

道格朗長長地吸了一氣,滿臉帶笑地湊了過來。

“Diven!”

賀清文側了下身,拿著筆記本,坐到了另一邊。

道格朗的手撈了個空,然後他皺了下眉頭,“Diven?”

看來,果然還是在生氣,只不過,他改變了方法。

道格朗用手不自然地攏了攏頭發,然後放在腿上不停地敲打著手指,想了想,繼續解釋道,“我並不是不讓你回去,其實那邊也沒什麽大事,我可以讓維爾先回去處理,至於你的那個‘Green Dream’也要等到三月才能再次啟動,不如先留下來好好休息,做點你喜歡的事,比如,呃——做做你的音樂,哦!喜歡鋼琴的話,我可以再去為你定一臺更好的。”

賀清文擡了下眼,回道,“不需要,道格朗,我已經有最好的鋼琴了,歐洲樂器制作大師史蒂芬全手工親自制造,全世界限量三臺,其中一臺,就在賀宅。”

“Diven——”道格朗沈沈地吸了一口氣。

“道格朗,雖然你擅自為我作了主,但是這次我並沒有怪你,你不必這樣。”

“可是——”道格朗握了一下手,看著面不改色,不驚不怒的賀清文,反倒覺得,還不如讓他像往常那樣大吵大鬧地發洩出來,彼此來得痛快。

面對這樣的賀清文,道格朗已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賀清文瞧了不知所措的道格朗一眼,忽地翹了下嘴角。

“好了,我們不說這件事了,說說你的迪倫姑姑吧,方才她又開出了什麽條件?”

道格朗扶住額頭呼出一口氣,說到這個迪倫姑姑,還真是讓他有些頭痛。

好吧,他知道這個女人一向難對付,作為一個回到家族的寡婦更加難對付。

事情的原由是因為上次在宴會上,曼西扇了美琳達一巴掌,迪倫簡直是氣瘋了,把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全部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用在他身上。

最後,道格朗只得作出妥協,將新澤西那塊農場劃給了她。

“新澤西的農場?”賀清文挑著眉笑了一下,“她當時隱忍不發,忍了你十來天,大概就是在盤算著你身上的這些肉,哪些割下來最有價值,而又不至於讓你太為難,她分明就是有備而來,道格朗,你們家的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血的妖怪。”

道格朗捂住了眼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Diven,就請不要再嘲笑我了。”

賀清文哼笑,“沒想到曼西的這一巴掌居然一下打飛了你幾千萬,道格朗,你們家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沃*家的女人?”道格朗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了下,而後笑道,“你說的很對,Diven,曼西的確很強大。”

兩人相對而笑,然後賀清文合上筆記本,起身往門口走。

“我等一下要去看看我媽媽,告訴霍德我晚飯以後回來,不用等我了。”

“Diven,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餐桌上嗎?”道格朗霍地站起來,抱怨地盯著賀清文。

賀清文則轉過身來瞥了他一眼,“既然習慣了凡事一個人作主,相信自己一個人吃飯也不會差到哪去。”

“砰——”地一聲,賀清文關上了門。

道格朗擡手摸了下下巴,淡淡道,“果然——還在生氣。”

******

傑克半夜走出房間,打算到廚房去找一杯牛奶,經過隔壁房間的時候,發現從門下的縫隙裏透出了亮光。

於是他敲響了房門,“遠,你還沒睡嗎?”

等了一小會兒,房門打開了,傑克看到他身上穿的還是白天的正裝,並沒有睡下的打算。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休息?”

蕭暮遠後退一步,讓傑克進了屋,然後重新回到書桌前,靠在上面,拾起了煙灰缸裏的半支煙。

傑克側過頭看去,發現書桌上淩淩散散地堆著各種企劃書和一堆不知名的文件。

“你又在搞這些東西,遠,再這樣下去會把你自己活活累死的。”

蕭暮遠攏了一下頭發,用手指在眉心上揉了揉。

“沒有關系,我只不過在做最終的整理。”說著,他從文件堆裏抽出了一個檔案夾,遞到了傑克的手裏,“把這個交給你父親,告訴伊廉伯父,我答應了他的要求,也已經在上面簽好了字。”

傑克驚了一下,迅速打開了夾子,看到那些文件合同上已經每頁都簽上了蕭暮遠的大名。

“遠,你這——你真的做了決定?”

蕭暮遠點點頭,“我已經將‘松揚’電子從宏天撤出,並且接受了你父親提出的控股權,這樣,我就不必在美國重新開始,只要融合進威爾遜家的產業就可以了。”

“這麽快?”傑克楞住了。

明明需要兩到三個月完成的事,硬是擠在了半個月全部結束,這麽大的工作量,難怪蕭暮遠每天要工作到深夜。

“可是,遠,我雖然不太懂,但是這樣一來,宏天豈不是要受到很大影響嗎,畢竟,‘松揚’已經成了宏天目前的主產業了,難道你不怕——”

“傑克,我必須要賭一賭,宏天雖然短期內會受到一定的影響,但也是保證它不會受到波及的唯一方法。”

傑克怔楞,“遠,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對付你嗎?”

“不,目前還沒有,只是——以防萬一。”蕭暮遠摸了兩下鼻梁,“傑克,另外再告訴你的父親,如果今後真的發生了什麽變故,一定要讓他及早撤出控股,我更不想連累他。”

“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我越聽越糊塗,你是準備要跟誰大幹一場嗎?我說過,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是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蕭暮遠將手中的煙熄滅,拍了拍傑克的肩膀,“放心吧,現在還不至於到那一步,我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而且,如果我想要在美國有立足之地的話,這也只是必經之路而已。”

傑克盯著蕭暮遠那張自信滿滿的臉,狐疑地點了點頭。

“行了,快去睡覺吧,大少爺,你明天不是還有約會嗎?”

說到約會,傑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所以興奮得有點睡不著,一想到明天要跟曼西去滑雪,哇,遠——”

傑克一臉幸福狀,讓蕭暮遠幾乎看到了從他胸口裏冒出的一顆顆浪漫心。

他有點不忍再看一去,“傑克,快去睡覺!”

蕭暮遠用雙手推著他的後背,將他推出了大門口,關上門,又還原給他一個清靜的世界。

然後他從文件堆的下方抽出了一張照片——賀清文。

三年前在榮世明家門前偷拍到的其中一張。

他將那張照片貼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清文,對不起,可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希望,你能原諒我!”

他望向窗外,冬季裏的星空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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