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別樣的好奇。

時間快到了,那位代表仍然沒有出現,蕭暮遠趁機也與其他公司的老總談談業務上的事。

他舉著酒杯,走在這個所謂上流社會的舞臺上,談笑風聲,自由穿行。

沒有僥幸來的成功,只有不懈的努力。

蕭暮遠心中十分明白這一點,當年與宏天的那一仗,中間環節哪怕有一個疏漏,都能讓他敗的粉身碎骨。

賀雲天是個很強韌的對手,但卻遭遇了跟三國時期的諸葛亮一個下場,事必躬親,只會讓蜀中無大將。

活活累死還是得不到好處,因為人心總是難測,他永遠不會知道,好友之所以背叛,竟然是來自於兩個字——嫉妒。

一個總活在風頭處,高高在上,另一個卻只能依存在他的背後,做他的影子,時間長了,人心——就暗了。

呵呵!多諷刺——

“各位安靜,何某今天在這裏舉辦這個迎接宴會,想必大家早已知道了事情的原由,那何某就不再多說了,接下來,就請大家給我何某一個面子 ,用掌聲來歡迎,我們盛世公司的駐華代表,戴文·沃*先生——”

蕭暮遠正與一個公司的經裏攀談著,卻聽到臺上的何重舉著麥克風在臺上賣力地挑氣氛。

他舉杯,淡笑著轉過身來,看到一群人擁著一個身穿黑灰相兼西裝的年輕人,走了上來。

追光燈打在他身上,頓時,他成了整個會場所有人註目的焦點。

他站定,轉身,回頭,一張清冷卻又十分俊美的面容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中。

“大家好,我——就是戴文·沃*,盛世的駐華代表。”

啪——

隨著臺下的掌聲響起,沒人註意到,蕭暮遠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無奈

? 照片一張張地擺在書桌上。

五張照片,全部是兩年多以前,賀清文從榮家大宅走出來的那次偷拍到的。

蕭暮遠一直留著,兩年多以來看了無數次,每一眼都是那麽的刻骨。

所以,他怎麽可能看錯,縱使他改了名字。

賀清文——

戴文·沃*——

一張還稍顯稚嫩的臉與今天看到的那張清冷的臉,在腦海中漸漸的重疊了。

宴會上,何重將賀清文引領到他跟前。

“戴文先生,我來為你引薦,這位就是宏天集團的董事長,蕭暮遠先生。”

賀清文微微翹起了嘴角,禮貌地伸出手。

“很高興見到您,蕭董!”

蕭暮遠握上了那只手,竟然感覺不到賀清文任何一點情感上的波動,他的手很穩,也很涼。

“歡迎您的到來,戴文先生。”蕭暮遠扯出一抹笑容。

“仿佛蕭董看到我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的表情不對,蕭暮遠連忙換上一張更熱絡的笑臉。

“戴文先生誤會了,我只是很驚訝而已,沒想到您這麽年輕有為。”

“蕭董真是謬讚,比起蕭董我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客套地攀談了幾句,何重又帶著賀清文接著去結交其他人,蕭暮遠看著那個高挑筆挺的背影,有些恍然。

蕭暮遠手裏舉著酒杯,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這個城市滿街的霓虹閃爍。

賀清文回來了,讓他等了兩年多的對手還是回來了。

只是——沒想到他竟是以這樣的身份回來。

究竟賀清文在美國的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身後的辦公室大門輕輕地打開了,李東旭走了進來。

“蕭總,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蕭暮遠慢慢飲著杯中的酒,重新坐回到書桌前,然後用手抵住額頭,目光卻灑在了那五張照片上。

“榮世明現在每天都在做什麽?”

“養養花,種種菜,日子過的挺悠閑。”

哼!蕭暮遠閉上眼扯著唇輕笑,滿是嘲弄的意味。

“跟他說,明天早上我想約他去喝杯茶,地點就在——盛世對面的那間茶樓。”

“蕭總是想讓他再確認一下嗎?”

蕭暮遠將照片一張張地收起來,整齊地碼回到抽屜裏。

“不,只是想跟他敘敘舊。”他把抽屜關上,關上的那一剎那間,冷峻的面容上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

無論你是賀清文,還是戴文·沃*——

蕭暮遠在這裏,歡迎你回來!

“謝謝蕭董!”

榮世明微微起身,用手端過了蕭暮遠遞過來的茶。

“榮董何必這麽客氣,怎麽說,你也是我的長輩,我來孝敬您是應當的。”

“豈敢豈敢!”

榮世明點著頭,在蕭暮遠面前始終正襟危坐。

蕭暮遠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榮董不用緊張,我今天約您來真的沒什麽別的用意,您是宏天的元老,可自從我接管了宏天之後,您就閑賦在家,咱們也沒什麽機會見面,今天不過是我無事,找您過來閑聊而已。”

榮世明展眉輕嘆,“如今的宏天在您的手裏日漸龐大,比起之前,已經是越走越穩了,哎——像我這種沒能力的老頭子,留在家裏最好,省得給公司添亂。”

“呵呵,榮董真是過謙了。”蕭暮遠淡笑,將這一章掀了過去,“聽說榮媛今年也要大學畢業了,如果學業不太緊的話,可以提前來公司實習一段時間。”

榮世明低著頭笑道,“榮媛這個孩子還太小,也不太懂事,去了我怕給您添麻煩。”

“榮董這是哪裏話,您是公司的董事,這個公司自然有您的一份,將來榮媛必然也會成為其中的一份子,早點來,也好早點接您的班,這都是應該的。”

榮世明低著頭,看了眼杯裏金色的茶湯,點頭輕笑。

“沒想到蕭董想得這麽周到,好吧!我回去跟這孩子商量商量。”

蕭暮遠提起公道杯,往榮世明的杯裏又續了一點茶。

“榮董,其實我今天約你來,還有另外的一件事。”

“哦?什麽事?”

“是關於——賀雲天遺孀的事。”

榮世明握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沒喝杯中的那口茶,而是輕輕地重新把杯又放回到了桌子上。

“他們母子到了美國之後就一次沒跟您聯絡嗎?哦,我沒有別的意思,因為畢竟當年賀董在董事會上突發心臟病,是我沒想到的,一直到現在我還心感愧疚。”

“蕭董,你就不要再說了,當年若不是我,雲天他也不會——”榮世明掏出手帕,在眼睛上抹了一把,“這兩年我甚至不敢去他的墓地,因為每看一次,晚上回來的時候都會做夢。”抹了下淚,擡起頭看到蕭暮遠沈默不語,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又連忙改口說道,“蕭董,您別在意,我只是——”

蕭暮遠擺擺手說,“沒關系。其實當年的事,榮董也是知道的,若不是賀董當年執意大力打壓我,想要吞並我的公司,我也不會奮力一搏,做到如此地步。”

榮世明釋然地點點頭,“我知道,其實在這個商海中,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想要成為人上人,想成為眾人頭頂上的那片天,但只有等到身處其中的時候,才會明白此中的無奈。”

蕭暮遠點頭輕笑,重新為榮世明換了杯新茶。

“只是,關於他們母子,我也感到很遺憾,他們去了美國之後,我也試圖聯絡過,可都沒下落,後來我聯系美國那邊的朋友,到清文的學校去尋人,但每次他不是躲著,就是落空,我也沒辦法。”

“您是從小看他長大的長輩,難道連您他都不願意見?”

說到這,又惹得榮世明用手帕粘了下眼角,“清文他——太聰明,他什麽都知道,他怎麽可能原諒我,是我害了他。”

“榮董,你也不要這樣一味地自責,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不同的,如果說賀清文真的是一條龍的話,那麽即使他現在臥在淺灘裏,遲早也會有騰雲的一天。”

蕭暮遠抿著杯中的茶湯,目光落在盛世集團大廈的正門處,看到一輛黑色的林肯穩穩地等在那,一個高挑的背影從車裏走了下來。

“榮董,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賀清文出現在你面前,你會做什麽?”

榮世明被蕭暮遠問得有些發楞,怔楞了一小會兒才將“如果”那兩個字慢慢消化,想了一下,嘆了口氣,“我當然是想彌補,可清文這孩子從小就很倔強,不會受人憐憫,也不會向人低頭,只怕我是有心也使不出力呀!”

蕭暮遠挑了下眉,點點頭,往兩人的杯中又續了點茶。

上午十點鐘,盛世集團駐華公司召開全體會議,由美國總部派來的駐華代表——戴文·沃*,正式上任為公司的行政總監,全權負責盛世駐華公司的一切日常事務,為公司最高領導人。

“喜歡我為你安排的一切嗎?”

道格朗的越洋電話每天必達,並且花樣百出。

賀清文手裏拿著電話,眼睛卻盯在墻壁上那臺超大的手感觸屏電腦顯示器,隨著手間靈活的操作,盛世近兩年來所有的重大事務和相關事業,逐個在頁面上顯現出來。

他用懶散的語氣回答道格朗,“嗯,不錯!”

電話那邊不以為意,直接轉換了話題,“昨天見到蕭暮遠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維爾每日會定時向美國那邊報告這邊的消息,道格朗雖然身在大洋彼岸,卻什麽都不會錯過。

賀清文的手在顯示器上只是頓了一下,然後接著操作,“是的,看到了。”

“呵呵,反應不錯。”道格朗笑道。“這麽鎮定,是因為兩年來一直關註他的結果嗎?看來你下的功夫沒有白費。那他呢?他看到你是什麽反應?我不相信他從來沒有調查過你。”

“他——掉了手裏的酒杯。”賀清文回憶在會場裏上臺的那一瞬間,他帶給蕭暮遠的震憾,然後輕笑,“他嚇壞了。”

“哈哈哈,這倒是相當有趣,Diven,你變壞了,不過——我倒是越來越喜歡!”

賀清文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兩年來他自認已經習慣了道格朗的惡趣味,但是,還是會有些令他毛骨悚然。

“讓我來聽聽,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賀清文手中來回移動著顯示器上的各種文件,挑出來幾個數據之後,才說道,“何重最近在物色一塊地皮,我打算把他買下來。”

這個話題似乎與蕭暮遠無關,但道格朗仍然十分有耐性地想聽他說完。

“這塊地遠離市區,還有大片林地和河流,所以無法承建商業住宅,也不適合開發別墅。”

“那——你準備做什麽?”道格朗堯有趣味地繼續聽下去。

“一個遠離市區的渡假聖地,今天下午我準備親自去進行考察,如果地質可以的話,我還準備修建一個天然養生水吧,和一個高爾夫球場,如何?”

“呵呵——,這個聽起來不錯,怎麽?才去了兩天,就想起我們在一起打球的日子了?”

賀清文搖搖頭,“你還真是個超級自戀的人,恕我直言,你的球打得並不怎麽樣。”

“嘿!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怎麽可能把心思放在其他事物上,你真沒良心!而且越是在那種無人的地方,我就越想——呵呵,上一次我們做的時候,你叫的真好聽,四周都是你的回聲,真想重溫那次——”

“道格朗——”賀清文的手狠狠在拍在顯示器上,上面的數據飛速地一下彈開。他微運著氣閉上眼,低聲地說道,“我現在正在工作。”

“呵!可我現在正在後悔,也許我應該自私一點,把你拴在身邊,而不是放你回去,記住,我只給了你三年的時間,到時無論你有沒有將蕭暮遠徹底打敗,都要遵守規定回到我身邊來,三年,這是我的底線。”

賀清文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拳頭,抵在額頭上,咬著牙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無需提醒我。”

“那麽——我可愛的Diven,祝你玩得愉快!”

電話裏一陣茫音,賀清文卻依然還保持著接聽的動作,手持電話,貼在耳邊。?

☆、作戲

? 趙國忠耍了個小聰明。

他不敢得罪盛世和宏天,但還想讓自己的那塊地賣到一個更高的價位,所以他又暗中向外界透露了這塊地的信息,引起多家爭奪,最後趙國忠巧用借口,啟用了競標的方式。

其實,少數人心裏是十分清楚的,這塊地早就成了盛世和宏天的盤中餐,其他角色也只不是拼盤裏的那道配菜而已。

至於到了最後,無論是盛世或是宏天,誰能勝出,對於其他人來說都無關緊要,兩大集團相爭的過程才是眾人想要看到的真正戲碼。

他們才是舞臺上的主角,臺上的人拼命地演,臺下的人報以熱烈的掌聲,這就足夠了。

競標的那天,各大家集聚匯齊,會場裏起先雖然是亂哄哄一片,但聲音卻都極低,相互之間,只作耳語。

直到盛世和宏天兩大領導人相繼出現,會場內終於沸騰了。

蕭暮遠是領先到達的,他一出現在會場內,幾個公司的老總便率先熱絡地迎了上去。

賀清文則是在競標即將開始的時候才出現的,他的出現,卻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接風宴會上那天,由於燈光和環境的原因,人們也只是驚嘆於他的年輕和俊雅的外表,以及做為一個華人進入沃*家族的傳奇,可當這個傳奇一樣的人物今日一露面,人們才發現,原來這個年輕人實則是深沈到了極至。

雖然他依然會面帶笑容,姿態優雅,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冷得讓人感到徹骨,那麽的拒人千裏之外。

蕭暮遠的手再次與他相交,仍然冷襲。

“蕭董,我們又見面了。”

是呀,又見面了,兩年七百多日,哪一天不是在翻看他的資料,查看他的信息中渡過。

賀清文早已磨拳擦掌,等待多時。

“幸會!如果戴文先生不介意的話,競標過後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蕭某想請您吃個飯,希望戴文先生能夠賞臉。”

“蕭董還真好興致,我當然不會介意,無論今天是否成敗,希望我們今後仍有機會能夠合作。”

“那是自然。”

話畢各自落座,競標開始。

顯然這場競標是不過是一場秀,剛開始的時候還有廖廖數家零散地舉了幾下牌子,到最後果然就只剩下盛世和宏天。

維爾和李東旭相繼舉牌報價,並由每次遞增的五十萬依次改為一百萬,一百五十萬,兩百萬,兩個人皆像是鱷魚,只要咬到獵物就不撒口。

唯一笑得合不攏嘴的人就是趙國忠,看到臺下如此激烈的戰況,就仿佛看到大筆大筆的錢從兩個人口袋裏蹦出來一樣,到最後全部蹦到他的口袋裏。

趙國忠想得很美。

競標會結束了,最終由盛世一舉拿下此標,宏天落敗。

賀清文走出競標會議場所的時候,看到蕭暮遠的車子果然還停在門口,而蕭暮遠看到賀清文的身影後,微笑著從車上走了出來。

“蕭某已在此恭候多時,還請戴文先生給在下一個面子吧!”

賀清文淡淡一笑,“蕭董這麽有誠意,我怎麽好再推辭,你說個地點,我的車跟在後面就是。”

蕭暮遠的目光掃過維爾,然後點點頭,“也好。”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行進了一個十分別致的山莊內,一行人下了車,走進宴廳裏。

宴廳的設計非常巧妙,它是采用靠山的優勢,利用山壁做為大廳的一道主墻,沿山而建,並且在宴廳內還開發了一塊天然的植物帶,廳內不僅有天然的樹木植物,更有一些鳥魚在池中和樹木中穿梭。在這些植物帶中分布著幾座小亭,亭內擺設了高檔的桌椅,周圍掛著圍簾,坐在裏面落下圍簾,這些亭便就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包間。

“沒想到蕭董的心思如此雅致,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餐廳,在這個地方吃飯一定會別有一翻滋味。”

“戴文先生在美國常吃西式的東西,所以蕭某就自作主張,想請您嘗嘗中式的特色,你不介意吧!”

“介意。”蕭暮遠一楞,卻見賀清文又玩味的一笑,“蕭董總是那麽客氣,叫我戴文就行了。”

“哦!”蕭暮遠挑眉。

戴文——

可惜連這也不是你的本名。

賀清文,你的戲演的真好!

蕭暮遠笑笑,“這樣不好,會對您不敬。”

賀清文攤手,表示你隨意,反正無論叫什麽都只不過是一個代碼而已。

各色菜品上了桌,蕭暮遠端起酒杯,“再次歡迎你,戴文先生。”

賀清文回禮,兩人淺飲示意,而後放下酒杯。

“今天還真要多謝蕭董高擡貴手,讓出了寶地。”

蕭暮遠輕輕一笑,“貴方實力雄厚,是蕭某比不能及,戴文先生如此說還真叫在下慚愧。”

“呵呵,蕭董何必過謙,貴方的實力,我還是知道的!”

兩年來,他一直都在關註著宏天的每一步發展,時至今日,宏天在蕭暮遠的手中擴展成什麽樣的規模,賀清文心中當然有底。

賀清文執起杯品飲了一口酒。

“戴文先生,國內的酒濃烈,還是慢飲為宜。”

賀清文看了蕭暮遠一眼,微翹起唇,“是我失禮了,我還未敬過蕭董呢!來,蕭董,我敬您一杯。”

說著,賀清文舉著酒杯,迎向蕭暮遠。

蕭暮遠同樣舉杯回敬。

幾句話間,杯中酒已剩下了一半,蕭暮遠笑道,“沒想到您的酒量這麽好,在國外也常喝這種烈性酒嗎?”

賀清文輕扯著嘴唇,淡淡一笑。

在餐廳的那段日子,作為領班,見到熟客,敬酒的必然的,有時為表誠意,喝上一大杯烈性的伏特加,不加冰,是常有的事。

盡管喝了以後會吐得胃腸像要擰斷了似的疼,但小費往往會很可觀。

小費,可不是只憑一張巧嘴和一張俊臉就能輕易而得的。

這就是,他在那段為求生存的日子裏練就的東西。

賀清文看著滿桌的菜,全部都是當地最有名的菜品,他的笑始終掛在臉上,卻有些嘲弄。

這個蕭暮遠明明早就已經知道了他就是賀清文,可為什麽還不挑明?

他舉起筷子,落在久違了的家鄉味道上,吃得很地道,什麽菜配什麽佐料,根本不用蕭暮遠來當領路人。

“戴文先生似乎——對國內的事很通曉。”

賀清文落下筷,用餐布點下嘴唇。

“不錯,我是近幾年才去的美國,蕭董難道沒覺出我的中文說得很地道嗎?”

蕭暮遠呵呵一笑,“確實相當的地道。”

“我想蕭董更想知道的是——我為什麽會進入到沃*家族吧!”

這才是重點,蕭暮遠的確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做為美國最龐大的幾大家族之一的沃*家族,怎麽可以允許一個外人甚至是外族人進入到家族內部,蕭暮遠百思不得甚解。

賀清文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而且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蕭暮遠將身子往前探了一探,“恕我冒昧,戴文先生願意跟我分享你的故事嗎?”

“呵呵,蕭董果然很好奇,但——我的故事非常簡單,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哦,是這樣!”蕭暮遠挑著眉,微微一笑。

兩個人的話題兜兜轉轉,從國內的經濟談到了美國的經濟,然後又重新回到了今天競標的那塊地上。

“我們心裏都很明白,我們兩人出的價格,早就已經超出了趙國忠底價,只是沒想到您對這塊地竟然這麽執著,這次倒讓趙國忠占了大便宜。”

賀清文轉動著酒杯,這已經是第二杯。

“其實,有件事,蕭董可能比我更清楚吧,所以最後才會放棄。”

“哦?戴文先生說來聽聽。”

賀清文擡起眼,雖無醉意,但因為喝了酒,眼中竟會映著燈光泛起一點迷離的感覺,他看著蕭暮遠,並沒有刻意,瞇著眼睛回道。

“趙國忠的這塊地還存在著一些問題,蕭董不可能不知道。”

“這麽說,戴文先生也是明知而為,為什麽?”

蕭暮遠看到賀清文的眼睛裏多了一些不一樣的神情,他吸了一口氣,將身子又繼續往前探了些許。

賀清文笑意更濃,“因為——”他又搖了搖頭,“十天以後,你會知道答案的。”

十天以後嗎?

蕭暮遠用手指輕敲桌面,他很想看看賀清文到底會動用什麽樣的能量,使其變廢為寶。

賀清文——到底什麽時候,你才肯卸下偽裝,做回自己。

就算你真的恨我入骨,我也想看看,真實的你,到底——是什麽模樣。

午夜——

賀清文坐在房間的吧臺上,此刻正慢慢地嘬飲著紅酒。

幽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消減了白天裏的冷襲,使他此時的面部看起來分外的柔和。

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自己吧!

夜晚背後的無力、消沈、頹廢!

唯有在看著蕭暮遠的照片時,才能令他有一絲震奮。

如今,這個令他旋進無底旋渦的原兇,就在他的眼前。

他恨!

他恨不得將他剝皮拆骨——

蕭暮遠竟然還想探聽他進入到沃*家族的始末——

哈哈哈——

恐怕蕭暮遠這輩子都猜不出,他賀清文到底是拿什麽換來的。

他今日的位置,他今日的權力。

對,以他今日的地位,他可以輕易地翻覆像盛世這樣任何一家公司或是任何集團。

只要沃*家族的實力依然佇立在世界經濟的最頂端,只要道格朗依然對他寵愛,那麽像盛世這樣的企業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一件玩具而已。

對,盛世就是道格朗賜給他的一件小玩具而已。

而他所得到的三年時間,也只不過是道格朗心血來潮地放開了他頸上的套圈,時間一到,他就得乖乖地回去。

三年——

為了這三年他付出了一生,他將自己賣給了道格朗,一輩子。

哼!也許不會是一輩子,幾年以後,當道格朗不再對他迷戀,當他不再擁有年輕的身體,當他的皮膚和□□開始松弛,道格朗就會毫不可惜地將他丟掉,就像對待一只快要老死的狗。

也許他——還不如一條狗。

賀清文伏在吧臺上冷冷地笑,迷離的眼睛泛著水光。?

☆、入局

? 十天過後,趙國忠走進盛世,走到賀清文跟前,在他還沒有完全喪失行走能力之前,一屁股跌落在了辦公室的沙發裏。

“戴文先生,怎麽會這樣,請你——不要這樣做。”

轉椅旋了過來,從黑色的皮椅中露出一張俊美的臉。

“趙經理,我並沒有做什麽,我只是在照章辦事。”

“這——這只是小問題,我之前已經全部都打通好了,誰知道——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

他知道自己的這塊地有一些手續問題,但那也只是小問題,而且他已經打通了的關系,所以才可進行拍賣,可誰知道,事情竟然突然翻轉。

因為這塊地欠缺手續,競標結果不成立,他不但失去了盛世這個買主,更讓這塊地成了他目前最燙手的山芋,拋不出更留不得。

趙國忠急得額頭暴汗,一邊擦拭額頭上的汗,一邊用餘光打探賀清文的神情。

“趙經理,我們都要根據章程,公司才能穩妥發展,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天下,交易更不是兒戲,我既然可以出那個價錢來購買這塊地,就已經很好地在說明我的誠意了,但事到如今,您的這塊地居然會出現這種問題,那我們也只放棄了。”

“戴文先生,請再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的,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是嗎?可我計劃不等人,要知道,我所建的項目可是這幾年的新興事業,過了這個風頭,還有什麽意思。”賀清文故作無奈,“對不起,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再物色其他的地方。”

“戴文先生,請你——再給一段時間,再給幾天。”趙國忠盡量為自己爭取,如今這塊地被盛世收購,已是眾所周知,留在手裏根本不會有人敢買,他想過宏天,想過蕭暮遠,但問題是,蕭暮遠似乎根本無意,那麽他到最後也只能把希望放在盛世這裏了。

趙國忠盡量穩住自己的心神,他要保持住清醒的頭腦,他要在走出盛世之前,猜出賀清文究竟要的是什麽。

“戴文先生,說句實在話,我這塊地的問題根本不重要,如果順利的話,我可以在近期之內就把它解決掉。”

“可有一老生長談的詞是怎麽說來著,時間就是金錢,對吧!趙經理!”

果然就是錢的問題,趙國忠也是漸漸才覺察出,事情並不像他想像的那簡單,明明什麽都處理好了,為什麽還是會在關鍵時候出錯。

何重明明給過他警告,告訴過他眼前的這個人並不簡單,只是他沒曾想會是如此厲害的一個人物。

仿佛就像是他安排好了每一步,因為已經早就知道了最後的結果將會作廢,所以才會一路追價,不計成本,最後將標拍到手中,掌控一切主動權,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個人真可怕——

戴文·沃*——

這麽年輕,就有這種城府,真是比蕭暮遠有過之而不及。

而且——趙國忠看著眼前這個人,怎麽看怎麽都覺得眼熟,太像一個熟人了,尤其是那雙眼睛。

賀清文低眼,目視著正在沈思中的趙國忠,他知道,趙國忠這個人,還算是比較聰明的,他知道繼續熬下去,吃虧的總是自己。

拖得越久,虧吃得越多。

賀清文篤定,趙國忠已經快要被熬透了,他已無需再添柴。

“戴文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按照競標底價的那個價錢,將這塊地轉讓給你。”

賀清文依然低垂著頭,他看著桌上的文件,隨手翻了一下。

“再少五百萬。”趙國忠試探。

賀清文從文件中把眼睛擡起,掃了一下趙國忠,微笑著不說話。

趙國忠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寒,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上,咬著牙,下了個狠心。

“八百萬,比底價少八百萬,戴文先生,不能——不能再少了。”趙國忠狠狠地捏住了手,怕自己下一刻後悔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賀清文這才回道,“趙經理這是在難為我,你讓我如何跟公司上下交待?”

“請貴方放心,這件事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好的,只要戴文先生點頭,這塊地就是您的。”

“好吧!趙經理既然已經說到如此地步了,我再不答應,似乎不近人情,我期待著你的好消息,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

趙國忠將一頭悶汗甩掉,可是雙腿,卻早已無力。

土地的轉讓合約終於簽完了,趙國忠這次虧的很大,但終於可以松了一口氣,從此不敢再輕舉妄動。

一步步精心設計,一步步穩操勝券,賀清文將一切掌握在手中。

他站在山林地的最高處,俯看全局,在心中規劃出這裏將來的面貌。

這裏,將會是他的王國。

可是,還來得及嗎?

三年後,他還看得到嗎?

也許,只是一個夢而已——

他對趙國忠說,時間就是金錢。

然,時間對他來說,更是生命,更是他短暫的夢。

他不能浪費一點時間。

發動機的聲音在身後熄了火,他聽到有人下車後的關門聲,然後是簌簌的腳步聲。

踏著草叢,走向他。

“這就是你讓我看到的答案?”

賀清文輕笑,“蕭董覺得這出戲唱的還行嗎?”

“可以獲得多項大獎,出神入化。”

“呵呵呵——”賀清文大笑,“蕭董,您真是過獎了,我說過,與您相比,我還差得遠呢!”

“不,這一仗你打得很完美,我不得不服。我一直都在想,你既然早就知道趙國忠那塊地有問題,卻還要在拍賣會上一路追價,到底是為什麽。後來想通了,其實是因為你早知道了結果,你知道競標的最終結果會作廢。趙國忠那塊地的問題其實早就可以解決,是你——”蕭暮遠一步步靠近他,“是你找人刻意拖延,然後在拍賣過後再將此事放大,不僅讓他背負法律責任,還要對此向盛世做出賠償,是你在背後操控了整件事情,趙國忠只不過是只跳梁小醜,給你這個主角做了墊腳石而已。”

賀清文目視遠處,莞爾一笑,“蕭董分析得倒很透徹,本期的最佳導演獎頒給你,我看最合適。”

“你——讓我很吃驚。”

“哦?請問您吃驚的是什麽?是這種作法,這種手段,還是這些手段竟出於我之手。”

蕭暮遠上前一步,與他並肩,“我吃驚的是,沒想到你竟——如此強大。”

“哼!”賀清文冷哼,“是嗎?我強大?”

賀清文轉過身來,與蕭暮遠對視,以往清冷的面容突然換了另一副模樣。

“蕭暮遠,我也想問問你,當你看到我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麽?你是不是在驚訝,這個人為什麽會站在這裏,站在與你並肩的一個高臺上,而不是在哪個巷口哪條街道上,向行人搖尾乞憐?你是不是很失望?”

蕭暮遠沒有任何慌張的表露,他用平靜的目光打量著賀清文。

兩年間,他曾在幾百個夜裏,盯著照片上那張率真俊美的臉,盯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