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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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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使得,你要進去出了什麽事,世子豈不是要要了我的小命。”文武跳將起來,這些日子裏,他也看出來了,雖然自己幾次三番地攔著,可他的主子,對這位楚兒姑娘,可是有著一番不同尋常的情愫,連她可疑的身份都不管了。

“劉嬸年齡大腿腳不利索,進這院子必定諸多不便,福滿喜歡在這院子裏玩的地方我都知道,我進去找他,若出了什麽事,與你無幹。”江楚兒向旁邊的翠縷示意了一下,翠縷一點頭,兩人已經邁開步子向院內走去。

文武揮舞著胳膊追了上去,又不敢硬拉,只能硬著頭皮,回頭喊了幾個身強力壯的衙役跟上,幾個人一起覆又進了這縣衙後院。

一路上不敢大聲疾呼,只能挑小徑揀僻靜的地方找,在那假山洞裏、涼亭花架下面和院裏的梨樹下掘地三尺,幾個來回,都沒尋著福滿的身影,江楚兒的心越來越往下沈,怕這孩子福薄,要一不小心落到土匪手裏,那後果不堪設想。

遍尋不著,文武已經勸了無數次了,央江楚兒趕緊趁著土匪還沒過來,先從側門出去。江楚兒無奈之下,但也不願意就此離開,文武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了,抓起翠縷和江楚兒的胳膊就往外拽。

三人正亂作一團時,忽然聽到旁邊柿子樹上一個清脆的小孩嬉笑聲響起,“文武哥哥好大膽,拉著楚兒姐姐不放手,看都尉大人能不能輕饒了你呢。”

大家擡頭一看,福滿不知何時爬到院子裏的柿子樹去了,正坐在樹椏上,手握一個啃了一半的柿子,臉上被柿子汁水染了一大半,似一個花貓一樣,手指著文武在那裏嘻嘻笑。

“福滿,你快下來,真是費了我們好大勁,才找到你。”翠縷甩開文武,跑到樹根子下面伸手接著福滿。

江楚兒在後面吩咐:“小心點,慢慢下來別摔著了。”

幾個人正手忙腳亂地接福滿從樹上下來,好在樹並不高,福滿小腳踩在粗糙的樹皮上,貓著腰往下爬。

“讓你調皮,這會兒知道害怕了吧。”翠縷忍不住擰了一下福滿的屁股。

江楚兒口中的“別鬧了”還未說出口,只聽到“嗖”的一聲,一道寒氣由遠及近飛過來,一只鳳羽箭端端地射中柿子樹的樹幹,入木三分,樹幹被震動得輕晃,頭頂數片樹葉紛紛落下。

只見不遠的回廊後走出一群人,為首的一個穿著獸皮褂子,身材高大彪悍,滿臉橫肉,手握一柄大鐵錘,看到江楚兒他們一行人,面露喜色,“我說這錢縣令這麽貪財好色,這後院的妻妾怎麽盡是些庸脂俗粉,原來最標致的,還藏著這裏呢。”

他身後的人拿刀的拿刀,一一都帶了兵器,為首的那個一把扯下身邊弓箭手手裏的箭,拍著他的腦袋說:“慢著慢著,別瞎了你的狗眼,要是傷著這位漂亮姑娘,你未來的壓寨夫人,你擔待得起嗎?”

江楚兒瞬間明了這來人便是在這南房縣橫行霸道多年的南燕三,而他口中所說的未來的壓寨夫人,好像不是別人,八成就是自己。

“大膽土匪,竟敢擅闖縣衙,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江楚兒橫眉道。

“喲,倒是個潑辣的娘子,來人,給我伺候上。”南燕三一揮手,他身後的土匪都沖了上來,江楚兒將福滿護在身後,土匪們人多勢眾真刀實槍,區區幾個衙役,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福滿被從江楚兒懷裏搶走,文武臉上也掛了好幾道口子,在福滿的啼哭聲中,衙役們被打倒在地,江楚兒和翠縷被捆了起來。

這縣衙的銀庫庫房外面挨著幾間倉庫,庫裏放了些牲口糧草之類,平時無人進來,江楚兒他們被扔到這件庫房裏,裏面的灰塵被撲打起來,嘴裏被塞了破布,只覺得嗆得難受,也咳嗽不出來,只聽到外面的土匪還在清點箱子,一會兒又聽到馬車的聲音,霹靂撲通,是有人往那馬車上搬東西。

“老大,箱子都搬得查不到了,庫裏那幾個家夥,還留活口嗎?”

只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文武一聽此言,眼珠子瞪得老大,嘴裏嗚嚕嗚嚕發不出聲音來,江楚兒凝神細聽,又聽到外面有人說道:“混賬東西,別的不留,咱們老大看上的那個小娘子,能隨便動嗎?”

江楚兒知道南燕三這是要帶自己走的意思,又擔心他們真的對文武他們動了殺機,心裏焦急,被捆在背後的手使勁掙紮,無奈綁住自己手腕的粗麻繩實在捆得太緊,使了十分的力氣,手腕酸痛,也掙不開那麻繩的束縛。

福滿眼眶裏早就溢滿了眼淚,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鼻頭通紅模樣可憐。

江楚兒心一橫,心裏下了決心,待會兒若是真要被帶走,怎麽也得留下福滿文武和翠縷的性命。

正心中計劃著,門“吱”一聲被推開,塵土飛揚中,只見南燕三魁梧的身軀擋住了門口的光線,南燕三瞇縫著眼睛,垂涎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江楚兒。

“小娘子,跟我走,做我的壓寨夫人,錢縣令已經倒臺了,你跟我才有好日子過。”南燕三走過來,伸出一只肥手,一把扯出江楚兒口中的破布,又擰住江楚兒嬌小玲瓏的下巴,色瞇瞇端詳著江楚兒瑩白無暇的臉蛋。

江楚兒忍住心裏的厭惡,轉過臉去,銀牙緊咬道:“要我跟你走,也不是不可,只不過,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旁的文武和翠縷慌得直搖頭,嘴裏發出嗚咽的聲音,都想用眼神阻止楚兒。

楚兒看著福滿滿臉的淚痕,此時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梁千翊,不知他是否平安,又苦笑一下,如今自身難保,又有什麽資格去擔心旁人。

“小娘子有話盡可以說,只要你跟我走,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給摘給你。”南燕三一聽江楚兒此言,喜不自禁,順勢又捏住了江楚兒的下巴。

江楚兒只覺胃裏翻騰,心裏一絲苦澀,但此時形勢不由人,她只好緩緩開口:“我答應給你走,但你得答應我,放我們這裏其他人一條生路,若是不依,你能得到的,就只有我江楚兒的一副屍首了。”

南燕三怔住,又立馬反應過來,他臉上堆起笑,“小娘子何須出此言,我南燕三答應你了,那還不速速跟我回寨子,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們便成親,你就是我的嬌新娘。”說罷,他擡頭向外面吩咐道:“備一輛上好的馬車,帶姑娘出城。”

江楚兒眼睛裏蒙上一層水霧,她轉頭去看翠縷,翠縷急得滿臉通紅,楚兒定定地坐在那裏,由著南燕三帶來的土匪們解開她手上的繩索。

“你要帶她走,問沒問過我的意見?”

突然只聽到門外一個男子的聲音,那聲音低沈卻又極具穿透力,聲音裏透露著威懾和傲氣,江楚兒只覺得心上一凜,這聲音,太熟悉不過了。

江楚兒往門外看去,見來人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心裏又喜又驚。

梁千翊施施然立在門口,逆著光線,只見外面的日光給他鍍上了一層光暈,他身著一身白銀盔甲,頭盔的紅纓在耳邊垂下,劍眉星目,鼻梁英挺,嘴唇抿起,一身不凡的貴氣和殺氣交織在一起,風吹起他身後的紅色披風,披風鼓起,他的身影高大,氣度不凡,在場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南燕三放下捏著江楚兒下巴的手,手一伸,身旁的土匪給他遞上一柄鐵錘,他眼神裏滲出一絲陰狠來,“我說這是誰呢,堂堂朝廷狗官,不去救郭家村百姓的性命,倒跑這裏來護著個姑娘,到底是沒種。”

梁千翊眼皮一擡,眉頭微微一皺,“我給你一次機會,放他們出來,我就饒你性命,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

只聽撲通一聲,一個滿頭是血的土匪連滾帶爬跑了進來,撲到南燕三腳下,哭喊道:“老大,快撤吧,兄弟們這才發現,那些箱子裏,除了面上的箱子裏的銀子珠寶是真的,下面都裝了石頭,還有我們已經被團團圍住了,這些官兵們身手極好,外面兄弟們早就招架不住,好多人都繳械求饒了。”

南燕三的鐵錘落到地上,地面“哐當”一聲,被砸出了一個大坑來。

“這、這,我不信,快來人,都給我上,把這個朝廷狗官拿下。”南燕三臉上的刀疤顫動著,他一邊打著哆嗦,一邊眼神一邪,一轉身,便將他身後的江楚兒一把抱住,不知何時從兜裏掏出一把匕首來,端端地舉到江楚兒纖細白皙的脖頸前面。

眾人驚呼,梁千翊眉頭緊皺,江楚兒定定地看著他,恍惚之間,她心裏並不覺得害怕,只是遠遠隔著許多人,看著梁千翊握著劍的手輕輕顫動了一小下,她第一次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一點焦灼的意味。

“放開她。”梁千翊的聲音裏帶有一絲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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