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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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婆媽媽，以後可勿要再做這些買賣，好生經營你的胭脂攤子罷。”江楚兒對著蔡婆喊道。
若是餘下那些藥從這裏流傳出去，不知又有多少個沒成年的孩子跟父母生離死別，江楚兒心裏惦記著這些，跟蔡婆叮囑完那些話，才覺得心內安寧些，和翠縷兩個攜手便回去了。
**
出發這天，還未到正午，駙馬府大門口便停好一輛彩漆雕花大馬車，李管家早早候在門口了，駙馬爺出京，除了文武，誰都不帶，單單要帶上這林楚兒，這府裏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都暗自揣度著，既然是公主派來伺候駙馬的侍女，保不齊以後林楚兒，一朝飛上枝頭，成為駙馬的妾侍，也未可知，因此，都對她格外客氣。
“楚兒姑娘，行李都給你搬上車了。”李管家又吩咐夥計搬來腳踏，翠縷正欲上來扶江楚兒上車，江楚兒四下一看，只見眼前獨獨這一輛馬車，不見別的車的蹤跡，正有些遲疑。
李管家心思活絡，一眼便看出她心裏所想，上來道：“楚兒姑娘放心，駙馬爺已經先行入宮，拜別皇上，再去兵營帶兵出發，這一路上，我已經吩咐了隨行夥計，好生護衛著楚兒姑娘你，等到了城外，再與駙馬的大部隊會合即是。”
剿匪事關民生，又萬分兇險，出發之前，先去面見聖上，也是朝堂上的規矩，江楚兒垂下眼瞼，不過不就是沒見到梁千翊，也不知自己心口子這一點失落是從何而來的。
還是準時上了車，最近連日秋雨連綿，天氣涼了不少，她身穿一件豆綠羽緞羅裙，外面披一件鵝黃狐貍毛邊鬥篷，車夫揮了一下鞭子，車外的馬蹄聲響起。
一路舟車勞頓，到了下午，日頭快落西了，眼見著車窗外面景色越來越荒蕪，早已出了城二三十裏路了。
馬車停到了驛站門口，只聽見外面人聲沸騰，間或能聽到馬蹄聲，早有驛站的夥計過來幫忙停車。
“外面風大，小姐，聽夥計說給咱們安排了二樓的一間房，今晚且歇下，明日還要隨駙馬爺一起趕路。”翠縷過來給江楚兒戴好鬥篷的風帽，自己先下車去。
這驛站是距離京城最近的一處，有朝廷的剿匪兵馬入住，據說領頭的都尉大人，還是當今五公主的夫婿，驛站老板自然格外陪著小心，早已在二樓打掃好了一間最大的上房，雖比不上城裏的客棧，但在這遠離市井的窮鄉僻壤，也算舒適雅致了。
二樓的回廊很長，梁千翊站在那回廊上，太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眸子半明半暗，眼見著樓下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上先下來一個女子，正是府裏的翠縷，她回身去掀開馬車的簾子，江楚兒從馬車中探出頭來，趕了一天路，馬車顛簸，她的臉色少了幾分血色，有些蒼白，一張小臉被那鬥篷風帽上面的狐貍毛簇擁著，顯得愈發嬌小玲瓏。
梁千翊的眸子裏幾不可查地亮了一下，睫毛隨之微微顫動。
“不讓跟來，非要跟著來，這一路上，得不少苦頭吃。”身後的文武看著樓下的那兩個人，嘴上這麽說著，還是怕自己之前去青樓找姑娘的丟臉事從她們兩個嘴裏傳出去。
“多嘴。”
夕陽只一瞬間，便從西邊落了下去，梁千翊的眸子籠罩在屋檐投下來的陰影裏，只從那聲音裏聽出了些許慍怒。
文武自知失了言，立馬捂嘴，他這位主子，從在西疆就未曾怕過什麽，區區兩個女子，就算是心懷異心，在他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他倒是不怕，可自己怕。
文武不敢則聲，只能老實待著。
天黑了，樓下驛站後廚燉了牛肉湯鍋，各兵士們都分桌用膳去，江楚兒暗自揣度，這些兵丁裏面，肯定埋著赫月公主的眼線，自己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要演出這場讓公主滿意的戲，得先找個機會給梁千翊下藥，假裝兩人發生了私情，若要下藥，得先接近他的飲食，他出了府，所有膳食，一概由文武負責，他那裏，又有些棘手。
正思忖著，翠縷端著一個食盒開門進來了。
“小姐，我去樓下趁著端飯的功夫，仔細瞅了，給駙馬爺的晚膳已經單獨備好了，文武那小子這會兒在後院裏跟幾個軍爺玩牌呢，還沒來得及去後廚，咱們何不趁著這個時間下去，把晚膳給駙馬爺送上樓來。”翠縷一邊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說著。
她們這間房在二樓的樓西，跟梁千翊在東邊的上房間隔了好幾間屋子，江楚兒輕手輕腳地沿著那長廊走到樓梯前，路過梁千翊的房間，向門前兩個守衛的兵士微微點了點頭，這些兵士也知道，這姑娘是都尉大人從府裏帶出來的，關系不同尋常。
江楚兒下了樓，後廚裏只有一個做飯的夥計守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怕是在等文武來取。
“都尉大人的晚膳可曾備好？”江楚兒進了這後廚裏，大大方方地問。
後廚的夥計也知道她是隨軍一起來的姑娘，便沒多問，只道都尉大人的晚膳早就備好了，只等人來取。
江楚兒端走這食盒，心裏念著文武切莫這時候跟過來，腰間荷包裏的瓷瓶隨著自己的步子，搖搖晃晃在那裏墜著，江楚兒心裏也來不及多想些什麽，只急著上樓，想著得找什麽機會下手。
踩著那木樓梯上了二層，剛走到梁千翊的房門口，門口的守衛還未開口問話，迎面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
“喲，楚兒姑娘，這端的是何物？”原來這二樓不止一個樓梯能上來，樓東把頭那裏還有樓梯，兩邊都可通行，文武一看江楚兒手裏端的食盒，慌迎了過來。
“駙馬爺今日領兵出京，時辰不早了，該用晚膳了。”江楚兒頭也不擡，不慌不亂地答道。
“有勞楚兒姑娘了，只是不用勞煩姑娘，文武不過去遲了一步，這今後端茶倒水的事，還是我來罷。”文武開口道。
“你今日也隨著駙馬操心，路上勞累，還是我來罷。”
“楚兒姑娘一個女孩子家，坐了大半天馬車了，著實辛苦，還是我來罷。”
“伺候駙馬爺，這都是應該的，楚兒以前不也在膳房當過差嘛，這些都不算什麽，文哥兒你且歇著吧。”
“我是世子貼身侍衛，這些近身的事務，務必都得由我一一經手，楚兒姑娘好意，文武心領了。”
“不，還是我來罷。”
“不，我來。”
……
兩人相爭不下，一個食盒，一人手持一端，互相暗地裏用著力拉扯。
只聽到“砰”的一聲，食盒跌到地上，蓋子掀開，裏面的飯菜摔了一地，一派狼藉。
一時兩人都有些無措，手還在半空裏懸著，只聽到屋裏有腳步聲。
江楚兒正在心中掂量著，稍後該如何跟梁千翊解釋，自己為何如此堅持要替他端茶送飯。門被從裏面拉開，江楚兒只覺得一道驚詫的眼神定到了自己身上，她緩緩擡起頭來，往門後一看，身子頓時也滯住了。
門後卻不是梁千翊。
那人長著一張英俊的臉，一身白衫，清朗俊逸，手扶著門後的把手，一動不動，江楚兒從他覆雜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欣喜。
江楚兒楞在原地，她一眼便認出，對面的男子到底是誰？驀地，她想起八歲那年的糖炒栗子，只年長她兩歲的他，握著她的手。
“你莫怕，我不會松開你的手。”
十年歲月悠忽而過，這十年間，兩人也曾在府裏見過幾面，不過都是當著人，兩人間離了好遠，定了娃娃親的，更要互相回避。
她只記得她拿著團扇半遮著臉，從遠遠的後花園裏看過去，府裏梅花開得正好，沈家公子一襲白衣，走在那積著雪的小徑上，讓剛剛及笄的她，在大冬天的冷地裏吹了半天的涼風。
如今再次相見，已是物是人非，江家落難以後，沈家一開始還遣家丁過來江府，打聽江尚書的案情，可後來江府的大門貼上了封條，江楚兒被趕出府，流失在外，就再也沒有沈家的音訊了。
江楚兒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晶亮的眸子裏漸漸籠罩上一層冰冷，那寒意，讓對面的沈恒有些手腳冰涼。
她回過神來，幹脆轉過頭，蹲下身子，拿手去撿那地上跌碎的碗碟，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右手在那摔碎的碗口上面輕輕劃了一下。
右手吃痛，江楚兒皺眉，也不呼痛，口中只“嘶”地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指頭被割破，雪白的指尖滲出了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的碗碟上，十分刺目。
“小心。”
頭頂上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與當年握住江楚兒手時說話的語調不一樣，帶有一絲焦灼和擔心。
江楚兒並未擡起頭來，只用左手捏緊流血的右手，也不覺得疼。
這一切，都被沈恒身後的一雙眸子洞悉。
“文武，去請張大夫過來。”梁千翊的聲音響起，他早已從屋裏的坐塌上起身，眼看著門口的那幾滴血跡，心口有些揪起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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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這天，還未到正午，駙馬府大門口便停好一輛彩漆雕花大馬車，李管家早早候在門口了，駙馬爺出京，除了文武，誰都不帶，單單要帶上這林楚兒，這府裏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都暗自揣度著，既然是公主派來伺候駙馬的侍女，保不齊以後林楚兒，一朝飛上枝頭，成為駙馬的妾侍，也未可知，因此，都對她格外客氣。
“楚兒姑娘，行李都給你搬上車了。”李管家又吩咐夥計搬來腳踏，翠縷正欲上來扶江楚兒上車，江楚兒四下一看，只見眼前獨獨這一輛馬車，不見別的車的蹤跡，正有些遲疑。
李管家心思活絡，一眼便看出她心裏所想，上來道：“楚兒姑娘放心，駙馬爺已經先行入宮，拜別皇上，再去兵營帶兵出發，這一路上，我已經吩咐了隨行夥計，好生護衛著楚兒姑娘你，等到了城外，再與駙馬的大部隊會合即是。”
剿匪事關民生，又萬分兇險，出發之前，先去面見聖上，也是朝堂上的規矩，江楚兒垂下眼瞼，不過不就是沒見到梁千翊，也不知自己心口子這一點失落是從何而來的。
還是準時上了車，最近連日秋雨連綿，天氣涼了不少，她身穿一件豆綠羽緞羅裙，外面披一件鵝黃狐貍毛邊鬥篷，車夫揮了一下鞭子，車外的馬蹄聲響起。
一路舟車勞頓，到了下午，日頭快落西了，眼見著車窗外面景色越來越荒蕪，早已出了城二三十裏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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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風大，小姐，聽夥計說給咱們安排了二樓的一間房，今晚且歇下，明日還要隨駙馬爺一起趕路。”翠縷過來給江楚兒戴好鬥篷的風帽，自己先下車去。
這驛站是距離京城最近的一處，有朝廷的剿匪兵馬入住，據說領頭的都尉大人，還是當今五公主的夫婿，驛站老板自然格外陪著小心，早已在二樓打掃好了一間最大的上房，雖比不上城裏的客棧，但在這遠離市井的窮鄉僻壤，也算舒適雅致了。
二樓的回廊很長，梁千翊站在那回廊上，太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眸子半明半暗，眼見著樓下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上先下來一個女子，正是府裏的翠縷，她回身去掀開馬車的簾子，江楚兒從馬車中探出頭來，趕了一天路，馬車顛簸，她的臉色少了幾分血色，有些蒼白，一張小臉被那鬥篷風帽上面的狐貍毛簇擁著，顯得愈發嬌小玲瓏。
梁千翊的眸子裏幾不可查地亮了一下，睫毛隨之微微顫動。
“不讓跟來，非要跟著來，這一路上，得不少苦頭吃。”身後的文武看著樓下的那兩個人，嘴上這麽說著，還是怕自己之前去青樓找姑娘的丟臉事從她們兩個嘴裏傳出去。
“多嘴。”
夕陽只一瞬間，便從西邊落了下去，梁千翊的眸子籠罩在屋檐投下來的陰影裏，只從那聲音裏聽出了些許慍怒。
文武自知失了言，立馬捂嘴，他這位主子，從在西疆就未曾怕過什麽，區區兩個女子，就算是心懷異心，在他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他倒是不怕，可自己怕。
文武不敢則聲，只能老實待著。
天黑了，樓下驛站後廚燉了牛肉湯鍋，各兵士們都分桌用膳去，江楚兒暗自揣度，這些兵丁裏面，肯定埋著赫月公主的眼線，自己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要演出這場讓公主滿意的戲，得先找個機會給梁千翊下藥，假裝兩人發生了私情，若要下藥，得先接近他的飲食，他出了府，所有膳食，一概由文武負責，他那裏，又有些棘手。
正思忖著，翠縷端著一個食盒開門進來了。
“小姐，我去樓下趁著端飯的功夫，仔細瞅了，給駙馬爺的晚膳已經單獨備好了，文武那小子這會兒在後院裏跟幾個軍爺玩牌呢，還沒來得及去後廚，咱們何不趁著這個時間下去，把晚膳給駙馬爺送上樓來。”翠縷一邊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說著。
她們這間房在二樓的樓西，跟梁千翊在東邊的上房間隔了好幾間屋子，江楚兒輕手輕腳地沿著那長廊走到樓梯前，路過梁千翊的房間，向門前兩個守衛的兵士微微點了點頭，這些兵士也知道，這姑娘是都尉大人從府裏帶出來的，關系不同尋常。
江楚兒下了樓，後廚裏只有一個做飯的夥計守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怕是在等文武來取。
“都尉大人的晚膳可曾備好？”江楚兒進了這後廚裏，大大方方地問。
後廚的夥計也知道她是隨軍一起來的姑娘，便沒多問，只道都尉大人的晚膳早就備好了，只等人來取。
江楚兒端走這食盒，心裏念著文武切莫這時候跟過來，腰間荷包裏的瓷瓶隨著自己的步子，搖搖晃晃在那裏墜著，江楚兒心裏也來不及多想些什麽，只急著上樓，想著得找什麽機會下手。
踩著那木樓梯上了二層，剛走到梁千翊的房門口，門口的守衛還未開口問話，迎面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
“喲，楚兒姑娘，這端的是何物？”原來這二樓不止一個樓梯能上來，樓東把頭那裏還有樓梯，兩邊都可通行，文武一看江楚兒手裏端的食盒，慌迎了過來。
“駙馬爺今日領兵出京，時辰不早了，該用晚膳了。”江楚兒頭也不擡，不慌不亂地答道。
“有勞楚兒姑娘了，只是不用勞煩姑娘，文武不過去遲了一步，這今後端茶倒水的事，還是我來罷。”文武開口道。
“你今日也隨著駙馬操心，路上勞累，還是我來罷。”
“楚兒姑娘一個女孩子家，坐了大半天馬車了，著實辛苦，還是我來罷。”
“伺候駙馬爺，這都是應該的，楚兒以前不也在膳房當過差嘛，這些都不算什麽，文哥兒你且歇著吧。”
“我是世子貼身侍衛，這些近身的事務，務必都得由我一一經手，楚兒姑娘好意，文武心領了。”
“不，還是我來罷。”
“不，我來。”
……
兩人相爭不下，一個食盒，一人手持一端，互相暗地裏用著力拉扯。
只聽到“砰”的一聲，食盒跌到地上，蓋子掀開，裏面的飯菜摔了一地，一派狼藉。
一時兩人都有些無措，手還在半空裏懸著，只聽到屋裏有腳步聲。
江楚兒正在心中掂量著，稍後該如何跟梁千翊解釋，自己為何如此堅持要替他端茶送飯。門被從裏面拉開，江楚兒只覺得一道驚詫的眼神定到了自己身上，她緩緩擡起頭來，往門後一看，身子頓時也滯住了。
門後卻不是梁千翊。
那人長著一張英俊的臉，一身白衫，清朗俊逸，手扶著門後的把手，一動不動，江楚兒從他覆雜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欣喜。
江楚兒楞在原地，她一眼便認出，對面的男子到底是誰？驀地，她想起八歲那年的糖炒栗子，只年長她兩歲的他，握著她的手。
“你莫怕，我不會松開你的手。”
十年歲月悠忽而過，這十年間，兩人也曾在府裏見過幾面，不過都是當著人，兩人間離了好遠，定了娃娃親的，更要互相回避。
她只記得她拿著團扇半遮著臉，從遠遠的後花園裏看過去，府裏梅花開得正好，沈家公子一襲白衣，走在那積著雪的小徑上，讓剛剛及笄的她，在大冬天的冷地裏吹了半天的涼風。
如今再次相見，已是物是人非，江家落難以後，沈家一開始還遣家丁過來江府，打聽江尚書的案情，可後來江府的大門貼上了封條，江楚兒被趕出府，流失在外，就再也沒有沈家的音訊了。
江楚兒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晶亮的眸子裏漸漸籠罩上一層冰冷，那寒意，讓對面的沈恒有些手腳冰涼。
她回過神來，幹脆轉過頭，蹲下身子，拿手去撿那地上跌碎的碗碟，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右手在那摔碎的碗口上面輕輕劃了一下。
右手吃痛，江楚兒皺眉，也不呼痛，口中只“嘶”地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指頭被割破，雪白的指尖滲出了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的碗碟上，十分刺目。
“小心。”
頭頂上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與當年握住江楚兒手時說話的語調不一樣，帶有一絲焦灼和擔心。
江楚兒並未擡起頭來，只用左手捏緊流血的右手，也不覺得疼。
這一切，都被沈恒身後的一雙眸子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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