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狗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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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詞條的閱讀量和熱度還在不斷地提升。

豪門誰不喜歡,豪門的八卦誰不喜歡,豪門的勁爆狗血八卦又有誰能拒絕呢。全民吃瓜,瓜皮漫天。

弗禾挑眉,點開熱搜,首先呈現出來的,是一段背景模糊,但人物相當清晰的錄像。

看日期就知道不是“陸弗禾”所拍,而是前一天剛剛發生的事情。

夜晚十一點左右,一男一女相攜進入一家私人訂制的酒店,彼此的姿態非常親昵,有說有笑。女生看上去很年輕,身材嬌小可人,因為鞋帶松了而停住步子。旁邊西裝革履的男子見狀,相當縱容地蹲下身,給女生系緊鞋帶。

遠景裏,兩人對坐在花廳的走廊椅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沒多久一前一後地上樓,進入了酒店的定制客房。

酒店的名稱被打碼了,但從周邊環境裝飾來看,知道的人都會知道,那是富豪圈子裏的幽會聖地。

而男女主人公裏,女生是今年剛剛參演過一部網劇的女主角而小火了一把的明星季莎兒,男人則是駱氏當家人駱遠韜的弟弟,駱豐成。平日比他大哥低調得多,不怎麽上財經雜志,但網絡詞條裏也是清清楚楚存檔著人物資料卡的。

如果兩人的關系只是這樣,那也沒什麽,老總包養個把小明星,不是什麽新鮮事,還不值得掀起這麽大的全民風浪。

但這個季莎兒的身份明顯是經不起深挖的。她幼時隨生母在國外長大,近兩年才回來,資料裏說是生父不詳,可她不止在一次的采訪裏向媒體人透露過自己的不凡出身,因為父母很早就離異,所以不想過多地打擾。

在圈裏的人設,本就是海歸的富家乖乖女,因外形甜美可愛而圈了不少男粉和媽媽粉。

弗禾用腳趾都能想得到,這條熱搜的背後絕對有杜家推波助瀾。季莎兒的生父身份被接踵破解出來,『季莎兒  駱遠韜與第二任妻子的獨女』的詞條緊隨著上一個內容排名迅速上升,闖入大眾視角。

同時,駱遠韜的豐富情史也被扒了出來。

作為駱氏的當家掌舵人,曾有過兩次婚史,後來崇尚不婚主義,外面的情人卻從來沒斷過。

種馬沒個停地播種,種完了也挺負責,每個給他生下孩子的情婦,都可以得到房子車子以及專門照料的人。

私生子雖然不上戶口本,物質上卻不會短缺,駱遠韜時不時送點東西過去,就能像一個真正擁有後宮三千的封建皇帝一樣,今天臨幸一下這個,明天撫慰一下那個,得意又自在。

年齡漸漸大了之後,兒女們也成長得很快,人的野心同樣會膨脹,但資產繼承的事向來都是駱遠韜說了算,他在婚生子裏面早早屬意的,只有駱胥陽這麽一個。

事情發酵了一整天,群眾的心態從一開始的熱衷吃瓜,慢慢轉換成了仇富心理衍生出來的追根究底。他們從官僚資本主義探討到人文關懷法治建設,從子女教育問題深思到現代家庭構成要素,一個角落沒放過。

緊接著駱氏旗下的產業鏈又爆出了不法勾當的訊息,涉案人員廣泛,成功奪得了普羅大眾的目光焦點。

當天杜珩郁給弗禾發了信息,說臨時有事,暫時不回來。半夜時分,幾條相關的熱搜被官員貪汙落馬和巨星出軌的事情成功壓住,甚至一度撤銷刪除,評為不實。

“嘖,這個駱家還挺牛逼啊。”弗禾做著仰臥起坐,上半身起來時用鼻尖點擊膝蓋夾著的手機,瀏覽最新的新聞八卦。

系統可以為他進行聯網轉播,對網絡上的數據變動了如指掌:“再牛逼,也只是陽都的地頭蛇而已,杜家在京都淵源很深,已經開始采取行動了。”

弗禾若有所思地點頭,定了早上六點的鬧鐘,醒來後給杜珩郁撥去了一個電話。

沒人接。

應該是真挺忙的。

他檢查了一遍家中門窗,便繼續回床睡回籠覺,踏踏實實剛入夢不久,就被外面一陣急促的敲打開鎖聲驚醒。

手放到枕頭下正要抽出個什麽東西,便有人踩著淩厲的步子頃刻破門而入,呼吸沈重慌亂地跑到他的床邊,帶進來一陣寒氣:“陸弗禾——”

弗禾從被窩裏鉆出,瞇眼頂著一頭亂毛,只見面前的男人的發絲被風吹得分外淩亂,臉上是絲毫不作假的擔憂後怕。

杜珩郁徹夜未眠。集團會議一茬又一茬,整棟樓的員工一齊加班加點,連爺爺和父親都在坐班,他更沒有缺席的道理。

早上看到那個未接電話後他就立即回撥了過去,卻再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無論會議上在講什麽他都聽不進了,心煩意亂,坐立難安,只恨不得馬上長雙翅膀飛回去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什麽情況。

一路開車回來,杜珩郁忍不住闖了兩次紅燈,可是電話打不通就是打不通,摔爛了也打不通。

他急得差點心肌梗塞,可結果,這人竟在家裏好端端地睡大覺!

氣人,太氣人了。

杜珩郁沈著聲音,太陽穴突突地跳:“為什麽關機?”

弗禾摸到被壓在被子下面的手機,拿出來展示給男人看:“沒電了。”

他有點心虛,“可能是先前刷網頁,忘記充電了。”

杜珩郁站在客臥的大門口,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將聲音裏不自覺帶上的顫抖壓制了回去,再睜開眼,嗓音已經平靜了許多:“打我電話有什麽?”

“也沒別的事,就是問問你那邊好不好解決。如果錄音不方便公開的話,把我先前拍到的不雅照放到網上去也行。”弗禾眨眨眼睛,“我暴露了也沒關系,反正杜家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杜家哪有那個閑工夫去理會一個狗仔的安危,但杜珩郁代表個人向他鄭重承諾:“是的。”

他閑得,為著一個未接來電就能屁顛顛地趕回來,指望杜家,不如指望他。

同時想:還好,這人只是好端端地在睡大覺。

沒多久,駱氏醜聞再現反轉,一切被驗證為真實,無從狡辯。企業形象大毀,股市跌到新低,連從前最強的盟友杜氏都對其正在進行的幾個關鍵項目撤資。

還是近期剛談好,只差臨門一腳的那種。說撤就撤,駱氏要填的窟窿已經多得快數不清了。

弗禾充上了電,又開始進行網上沖浪,一副密切關註此事的樣子。

杜珩郁端著一杯咖啡坐在電腦前,戴著藍牙不時與對面的人交談著什麽,倒也沒避諱。偶然瞥見旁邊青年屏幕上正在刷新的內容後,不由輕嗤了一聲:“想知道什麽,都可以來問我。這上面虛虛實實的,用來混淆視聽而已。”

他既然這樣說,那弗禾就不客氣了,指著一處問:“駱胥陽是內定繼承人,駱氏出了這樣大的亂子,他怎麽不在陽都,反而跑江都去了?”

江都機場有人拍到了照片,長相身材那麽出眾,又是青年企業家裏的老熟人,國民老公,不會有人認錯。

老實說,杜珩郁有點不滿意。

青年別的都不問,偏偏問了駱胥陽。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答了:“老房子著火。這人這些天的狀態本來就不對勁,似乎是看上了江都的一個女孩兒,結果人不願搭理他,只能來回跑。”

言語裏,再無對於昔日好友的深厚情誼,只剩唏噓,“這事兒來得巧,他的心思疏忽,沒好好放在自家產業上,我們的計劃反而更方便實施。”

弗禾點頭,劇情再次安上了加速器,棒棒噠。

女主提前回鄉,與父親解開心結。那她爸就不會在深夜獨自呆在餐館裏一邊喝酒一邊加班,最終發生意外,導致廚房爆炸,死無全屍。

沒有原生家庭的悲劇,沒有負債累累,更沒有舉目無親,女主再稍微堅強一點,強取豪奪的劇本就變味了,很有一副直接往追妻火葬場發展的趨勢。

只不過目前來看,駱胥陽繁事積壓,暫且是騰不出空搞情情愛愛了。

他出生便是天之驕子,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大挫。遇事後勉強平定心神,來回分析。到底是有男主光環的人,矛頭對準,直接找上了杜珩郁的家門。

作為發小,駱胥陽對他在這一帶的住所還挺清楚。

經系統提醒,弗禾已經知道外面按門鈴的人是誰,只當不明,自覺地說:“我回避一下吧,省得來個要緊人,還得你費心解釋。”

話畢就快速地把桌上的杯具拿起,撣了撣沙發上被坐過的痕跡,然後“嗖”地一下鉆進了客臥。

杜珩郁垂下眼,勾唇往隱隱呈現出蜜桃狀壓痕的沙發墊上又撫了一把,然後才施施然地去開門。

被晾在門外三分鐘,一臉沈靜的駱胥陽進了屋:“珩郁——”剛站定,下一刻就擡起拳頭,猛地往面前之人的下巴招呼了過來。

論武力值,駱胥陽沒帶上他那群保鏢,而是選擇了正面剛,這決策可太不妙了。

十分有損作為一代霸總文裏的男主形象。

不出所料,十招不到,就被壓制得死死的。

畢竟是兩個身形相仿的成年男子互相傷害,杜珩郁嘴邊帶了點擦傷,相比之下,駱胥陽就慘多了,額頭和眼角都肉眼可見地發腫變青。

被鉗在地上雙目赤紅地嘶吼:“杜珩郁,老子真是看錯了你!搞我家人,你的良心呢!”

杜珩郁古井無波,淡淡道:“不會做絕,良心還在。我也看錯了你。”

兩人都是體面身份,沒必要雙雙在地上翻來滾去,不成體統地吵鬧不休。整理好衣領袖擺,還是可以心平氣和地對坐爭辯。

杜珩郁直言發問,不帶拐彎抹角地提到了趙瀟媃的名字。駱胥陽那會兒年紀也不大,冷臉說自己不清楚:“她是你的小姑姑,不是我的。現在扯這些不相幹的,有意思嗎?”

杜珩郁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沒意思,跟你交代一下一切的源頭而已。”

駱胥陽瞇起眼,傷口發疼,臉色難看至極:“陳年舊事,就可以作為杜家中傷駱家的理由?多年交情,你們太不地道。”

杜珩郁冷笑:“覺得不地道,就讓你老子親自去找我爺爺和父親解釋理論。只派你來,他是做了混賬事,心裏虛,不敢了吧?”

他身體前傾,雙眼充滿野性,攻擊的意味十足,“駱胥陽,你捫心自問,駱遠韜做的那些好事,你就一點不知道?根子底下爛透了,這交情還能繼續得下去嗎?”

聞言,駱胥陽憤怒地粗喘,良久,掃視四周,啞著聲音肯定地說:“你藏了人,從一開始,就在跟我對著幹。”

住著第二個人的房子,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湮滅所有跡象的。

“難怪我找遍全城都翻不出花來,原來那個狗仔在你這裏。”駱胥陽直視著杜珩郁的眼睛,“就這麽拿兄弟當猴耍,好玩嗎?”

杜珩郁沒否認,轉而說:“前十幾年眼瞎,我的兄弟一直都與我在任務裏並肩作戰,你又是哪位?”

客臥裏的弗禾恨不得把耳朵貼在房門上,真是旁聽了好一場大戲,“真會說話。”

系統:“真夠氣人。”

駱胥陽最後鼻孔冒氣地離開,把門摔得“砰砰”響。弗禾重新鉆了出來,站在玄關處有些憂心地嘆:“把門換換吧,別哪天真給弄壞了。”

這一天天的,不是遭摔,就是遭踢。

杜珩郁瞥過去一眼,似乎沒把這話放在心上,日子照過不誤,甚至有閑心來小酌幾杯。

不就是酒,弗禾舔舔唇,陪他喝!

男人能受的傷不過那幾種。兄弟手足,說斷就斷,哪能沒有愁。借酒微醺,確實能讓人心情變好。

可酒能消愁,也能磨人,喝到後面,就剎不住了。

弗禾腮幫子酡紅,樂呵呵地躺倒,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杜珩郁倒還好,他喝酒不上臉,因為職業的關系,沒有癮,自控能力也比較強。

平日裏,他是一點不能理解弗禾那些用來強身健體的“瑜伽”動作的,這會兒被酒精影響,假寐時腦子裏忽然就繃斷了弦,思維想法偏離了應有的軌線,蹦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畫面。

腰那麽軟,肩那樣白。還有……

片刻後,杜珩郁猝然睜開雙目,一瞬間茫然不已。手指探向鼻端,抹了一把燥熱的血。

秋日的幹燥上火,來得有些遲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樂樂的五瓶營養液,感謝ScarletWitch的十瓶營養液。

感謝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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