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小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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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現光明的時候,弗禾眨眨眼,先是留意到旁邊一截黑色的裙擺。

本世界的女主——曲靖枝,終於出現。

從小無父無母,由養父教養,習得一身武藝,遍歷江湖。雖然加入了殺手組織,但為人正颯,以人格魅力獲得大批迷弟。在懂得情愛的年紀裏知曉了父母死亡的真相後,走上了標準的美強慘路線。

弗禾很想說,有時耳聽不為實,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大家驗證事實的方式可以更加多元化一些,用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

推算一下時間,曲靖枝已經開始一步一步走上覆仇之路,卻在一名看似孱弱的高官那裏碰了壁。

那位高官手裏藏著殺手鐧,女主單槍匹馬,只能鎩羽而歸,接著高官反擊,不僅曲靖枝被圍堵,還把養父給連累了。

弗禾不覺得照女主的性格會殺他這麽一個無辜路人。在向曲靖枝以眼神示意自己絕不亂喊亂叫後,嘴裏的布條如願被拿開:

“在下今日在趙宅做客,若無故失蹤,你們反而會暴露。”

弗禾的聲音低緩而理智,“大家無仇無怨,無須互相防備,我看得出來,你們不是極惡之人。”

一陣窸窣,曲靖枝蹲下身,與地上的少年平視,明艷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良久道:

“可你是辜辛丞的人。他是我的仇人。”

劇情線又偏了,像是摁下了快捷鍵,直接越過甜甜的初戀,男女主下一次見面,就要拔刀兩生厭。

這個走向,好,卻也不好。

弗禾堅持貫徹絕地求生的宗旨,賣隊友賣得毫不留戀:“他是你仇人,可我不是啊。姐姐,我是被他強迫的,又有什麽錯呢?”

不說曲靖枝,系統都被他無恥的茶言茶語震驚到了。

弗禾吊兒郎當地告訴它:“活在夾縫裏的炮灰不容易,三十六計,隔岸觀火,渾水摸魚,最利於我。”

一邊緊鎖著眉頭的中年男人呵了一聲說:“難怪你二人成日膩在一座車中,原來是有斷袖之癖。”

曲靖枝亦蹙起眉,看向少年:“你真是被他強迫的?”

弗禾不由楞住,,垂下頭,眼裏緩緩積聚出一片水光。

這情形,已經無須解釋了。

聯盟欠他一座最佳演員獎。

對不住了,辜辛丞,情勢所逼,情非得已。

曲靖枝父女躲藏在趙宅的時日應該不多,連弗禾和辜辛丞同住一輛馬車也知道得這麽清楚。莫非是跟蹤?辜府的護衛這麽不謹慎的嗎?

不過沒多久,真相就浮現了。

付闌玉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擠進來,灰頭土臉,嘴角卻高高地上揚著:“曲姑娘,我把藥買來了。”

弗禾和付闌玉猝不及防對上視線,一時雙雙楞住,面面相覷。

趙宅雖然荒了許多,但還不至於變成四門大開、隨進隨出的地方吧。女主,趙豐齊知道你這麽幹嗎?

付闌玉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弗禾,背後議人,到底心虛:“段公子,你怎麽在。”

原來男二還有長舌的隱藏屬性,看來人不可貌相,弗禾笑道:“付神醫不是也在。”

付闌玉尷尬:“哈哈。”

曲銅一腦袋亂麻,悄聲與曲靖枝說:“枝兒,又是個斷袖。”

付闌玉耳朵很尖,滿面通紅,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絕非如此。”他指指自己,又點點弗禾,幾乎語無倫次,“他有病,我治病,給錢,我弄,手指紮針,傷,有傷。”

說著就要去掀弗禾的衣裳。

“餵餵餵。”

攔都攔不住。

接著,便聽見曲靖枝輕輕地一聲抽氣:“你……”

弗禾放下衣擺,對上女子憐憫的目光,似羞似惱地說:“小傷。”

他們滿臉覆雜,終於將他身上的繩索解開。

“同是天涯淪落人。”曲靖枝感慨,“我們不會害你,但暫時也不會放你。”

弗禾知道是被他們誤會了,不是辜辛丞的鍋,他不會讓人平白背負。

“我進過大牢,被辜大人所救後,便跟隨他來隴南。你們利用我來對付他,並不是個好主意。”

在場其餘三人都是一怔,付闌玉點頭說:“辜辛丞肯花這麽多錢救此人性命,想必對他十分看重。”

“曲姑娘,拿他做餌,只怕那人狗急跳墻。”

嘖嘖嘖,辜辛丞還不算狗,你這個神醫才跟女主認識多久,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舔狗。

曲靖枝接過付闌玉手裏的藥包,解開將裏面的藥末外敷在曲銅的額頭上:“付公子,有勞一路照料關懷,餘下的私人恩怨,靖枝想自己解決。希望你可以留下,幫我照看父親。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付闌玉遲疑:“這……”

曲銅更不依,一個瞪眼:“莫要任性。”

三人就此事爭執不休,一時沒有定論。

弗禾旁觀了片刻,見他們兩個傷員外加一個大夫,料想再厲害的計策實施起來的難度都不會小,應當不可能對男主造成太大威脅,定了定神,他決定繼續找手劄。

昨日已經鎖定過方位,大體的位置不會變動太多,弗禾側過身體,自然而然地在一處墻腳席地坐下。

雜物間亂得可以,什麽都有。木箱銅盆,篩子漆椅,舊帳簾,壞風箏……鐵鑄的沈重棋盤底下壓著一籮筐顏色掉褪的線圈,透過箱籃之間的縫隙,弗禾的目光九轉十八彎,特別想瞅瞅裏面的東西還在不在。

他強行按捺心緒,表面不動聲色,又開始呼喚起了系統。

“隔空取物來一個。手劄不能落在別人手裏。”

系統隔了一會兒說:“有點貴。”

弗禾心痛:“貴有貴的道理,給我好好弄。”

那邊系統正啟動功能,曲靖枝一直留意著他的動靜,見他神態自若,完全不像是一個身陷禁錮之人,忍不住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抹沈思:

“你跟辜辛丞,到底是什麽關系?京官私自離京是大罪,我若想報仇,只要暗地放消息出去,一揭一個準。”

女主還是很有腦子的,一旦摘去有色眼鏡,終於往正軌思考了起來。

弗禾疑惑地反問她:“辜大人為官剛過兩載,內閣文臣,手無重權,全是替天子辦事,不知與俠女結的是什麽仇?”

曲靖枝擡起眸,眼尾艷麗:“與辜雍的命債,總要有人償還。”

辜雍,即辜辛丞之父。

這就離譜。“殺人償命”這一信條,放古代裏,大家仿佛默認了,只要償的是命,無所謂是不是本人。可以是兒子,也可以是孫子。

兒子孫子何辜?

弗禾的語氣透著不讚同:“若是如此,現今的辜家和季家都已人丁雕零,有無證人證物可作鐵據?”

曲靖枝蹙起眉:“自然有。”她微頓,“你們果然關系匪淺。”

關註點根本不在這裏好嗎?

弗禾盯著“隔空取物”挨過了一半的進度條,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既有證人證物,那便再好不過。當面對質清楚,總比一言不合就拔刀來得更令人信服一些。曲女俠不是蠻橫偏頗之人,殘暴狂徒固然可恨,何況是切身之痛。在下能理解,卻也希望女俠可以采取更合適的解決方法。”

“讓我與辜辛丞當面對質?”

弗禾點頭:“是。”

曲銅當即反對:“辜辛丞如其父一般狡詐,他能承認,那就怪了!不過是拖延時間,好耍陰招。”

謔,大叔你很懂啊。玉衡族的人若個個都跟你一樣聰明,也不會弄得滅族了。

付闌玉左看右看,選立場選得十分刁鉆:“曲姑娘,你想做什麽就去做,遵從本心便是。”

小夥子有前途,大好的姻緣之路突然亮堂了起來。

曲銅還是不同意,擺出各種利害,為了防備弗禾,還堵住了他的耳朵。

弗禾:老子會唇語。

不過他也沒什麽心思看。

其間,籮筐底部的某本薄冊漸漸在無形力量的作用下化成無數細微的粒子,一點點消失驅散,接著,在弗禾背於身後的手中緩緩凝結,逐漸恢覆原狀。是了,就是它。

趁人不註意,弗禾手一抖,冊子滑落進寬大的袖口之中。

時間慢慢過去,不僅是趙宅的人,連辜辛丞都發覺了不對勁,說好的會在午間趕回來喝藥,且今日便有答覆,午膳上了又撤,人卻遲遲未歸。

他今日又去見了趙婆子,著實撬不出話,已經在考慮采取非常手段,京裏傳過來的,也都沒什麽好消息。

正焦躁時,弗禾回來了。

少年又是一副累得松松垮垮的樣子,連續兩日的奔波,想必耗去不少精力。

辜辛丞打量他一圈,見人一坐到桌前就急匆匆地提壺倒茶,額角隱隱出汗,還沾上了一點灰土。

弗禾一邊喝水,借著杯子遮掩,一雙靈動的眼珠悄然偏滑到男人身上,似在打量。

辜辛丞不知道這小狐貍又在想什麽主意,心裏卻沒由來地一軟:“餓了便先吃。”

弗禾咳了一聲:“還好,先說事。”

“那你說。”

“兩件,一好一壞。先聽哪個?”

辜辛丞瞥了眼少年略含期待的目光,挑起眉:“好的。”

弗禾松了一口氣,從袖中掏出手劄遞過去:“吶。宰輔遺筆,你一看就知道了。多少秘辛往事,盡在此中。”

辜辛丞神色一下子肅穆起來,拿來端詳。

一頓飯的工夫後,他才終於擡起頭,面上喜怒不顯,只嘴角繃著,鄭重道:“有勞你了。”

這態度的前後差異,還蠻讓弗禾受寵若驚的。

積分花得值了。

弗禾用帕子擦了擦嘴邊不小心溢出的醬汁,斟酌著道:“至於壞的那件,也挺棘手。”他瞟向男人,“你有仇家找來了,不知真假,或可規避,不過具有一定難度。”

話音剛落,客棧外就傳來一陣混亂嘈雜。曲靖枝父女哪怕受傷武力值也不是蓋的,一劍一鞭,殺上門來。

弗禾面色一變:都說和談了,怎麽還這麽粗暴?

也不知付闌玉給曲銅打了什麽興奮劑,這人突然戰力爆表,竟幾個飛躍旋轉避開重重阻攔,逮著空隙,提著一把尖利的長劍就沖進門來。

正對餐桌,認準辜辛丞這張臉就刺了過來。

弗禾驚得舌頭打結,好歹三個臭皮匠,這也太虎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站起身展臂一攔:“住手——”

辜辛丞的反應更快,寶劍早已脫鞘,一手將少年拉回身後,一手旋折劈擊,兩劍相抗,擊聲刺耳,隱含火花。

拼的是劍術,也是臂力。

但一臂之力與兩臂相比還是稍有劣勢,辜辛丞要護著弗禾,手背和手臂上很快被劍光劃中。

弗禾毫發無傷,看著自己被男人緊緊握住的手腕,也只有嘴能動:“你們不要再打了啊!”

父女二人很快為他們的沖動做法付出了代價,寡不敵眾,最終只能雙雙被擒。

辜辛丞淩厲的眼神在父女倆身上刮過,轉過頭,卻是問少年:“沒事?”

弗禾被男人眼裏的關懷弄得一楞,搖搖頭:“沒事。”

接下來他也沒心思想別的了,積分包瘋狂掉落,紅紅一片,恍若過年。餘額增長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

系統很是眼紅,半晌後幽幽地說:“你對付男主,還真蠻有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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