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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戀就這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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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個月的期限就到了,童關卻沒有追問池恒展答覆是什麽,池恒展也沒有主動提及,童關就有幾天沒有露面。池恒展的心裏稍稍感覺到了一些失落,因為他對童關還是很有好感的,但這份好感還不足以催促他主動去找童關,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不想和童關做戀人,他就想等等看,看情況再說吧。

幾天之後,池恒展晚上打工回來時,童關又等在了學校門口,攔住了他。

“恒展,晚飯還沒吃吧?”童關笑瞇瞇地問,並沒有表現出什麽與平時的不同來。

“沒呢,這不是剛剛打工回來嗎。”池恒展一是奇怪童關怎麽又露面了,他還以為童關放棄他了,二是奇怪童關為什麽要這麽問,這個時間,他有沒有吃過飯,童關應該很清楚。

“那你跟我來個地方。”童關抿抿嘴,眼睛裏露出一絲隱晦的別有用心。

“去哪?”池恒展這時才註意到到童關沒有戴帽子,頭發濕漉漉的,看來是洗過澡之後才來等他的,已經是初冬時節了,也不嫌冷。

“先別問,你跟著我走,不遠。”童關說著伸手抓住池恒展自行車的車把拉著就要走。

池恒展莫名其妙,雙腳定在原地,說:“到底去哪兒,你說清楚。”他不喜歡在這種不明情況的狀態下被人牽著鼻子走,他喜歡把什麽事情都搞明白後再做決定。

童關看他站著不動了,拽了拽,依舊拽不動,就有些失望,嘆口氣說:“唉,本來還想給你個意外的。我這幾天找了個房子,今天就是想帶你去參觀一下,認認門。”

原來是這樣,池恒展就笑笑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後有什麽事就直說,別搞得那麽神秘,再說,我又不是不去。”

童關租的房子果然離學校不遠,出了校門,過馬路,向右走五十米,拐進一個巷子,再走十分鐘就到了,是二樓的一戶,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不大,也就四五十平方米,但對於單身學生來說,這就足夠了,甚至都有些奢侈。

池恒展看到這是個收拾得很整潔的房間,窗明幾凈,暖暖和和,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很喜歡。臥室裏僅能放下一個雙開門衣櫃,一張床和一只床頭櫃,床放在靠墻的位置,緊挨著窗戶。床是一米五寬的,床頭擺著兩只枕頭,床品是一整套,深淺不一的粗藍條紋,非常平整,看得出來還是新的,窗戶朝南,深藍色的窗簾已經拉上了,白天的時候,陽光應該剛好能照在床上,床對面的墻上還安裝著空調,這時已經打開了,正在向外吹送著暖風。廳裏則擺了一張不大的餐桌,四張椅子,此時,上面正放著兩只白色塑料袋子,裏面裝著幾個飯盒,旁邊還放著一打啤酒。家具都是松木的,原木色,看樣子似乎也是新的。廚房不大,大概有六平方米,微波爐、煤氣竈、抽油煙機都收拾得幹凈利落,井井有條地擺滿了不大的空間,櫥櫃則是暗紅色的,靠門的地方還有個雙開門的小冰箱。衛生間也不大,也就是六平方米,一個立柱的盥洗臺,旁邊是馬桶,再旁邊就是個簡易的沐浴區,用一扇磨砂玻璃門與外部隔開,衛生間自帶一個小窗對外,所以沒有那種潮濕的氣味,馬桶也刷得潔白。臥室向外的小小的陽臺上還放了一臺全自動滾筒洗衣機。僅僅是整潔這一點,就讓池恒展比較讚許了,他曾去過同學在學校附近租的一些房子,在他印象裏學校附近的出租房可都是骯臟的、破爛不堪的,並帶有一些陳舊、腐朽和渾濁的氣味,可童關租的這套房子卻意外的幹凈,設備也格外齊全。

池恒展回過頭來,問童關:“真不錯啊。你是怎麽找著這麽套房子的?”

童關得意地笑著,挑了挑眉說:“秘密!”

池恒展疑惑地看著他:“不方便說?”他心裏有一些不快。

“方便,不過現在不跟你說,等吃完飯再告訴你。”童關笑起來特別漂亮,眼睛彎得像蛾眉月,說完就走到餐桌旁把飯盒全拿出來。

池恒展走到桌邊看看,四個菜,應該是從飯店買來的,看來今天童關是做了充足的準備,既來之,則安之吧。

“恒展,打工累了一身汗吧?就在這兒洗澡吧,回宿舍還得去那個又大又冷的澡堂,在這兒洗多方便。我剛洗過澡,水溫全都設定好了,直接打開就能洗,再把暖風機打開,很暖和。”童關一邊準備飯菜一邊說。

“不洗了,我又沒帶換洗衣服,我回宿舍再洗。”

“我都準備好了,內褲都是新買的,咱倆號差不多,睡衣你也可以先穿我的,雖然你比我個子高些,不過睡衣只是臨時穿一下,又不出門,沒人能看見。”童關將飯盒拿到廚房,準備用微波爐熱一下,又說,“反正我要把飯菜熱一下,趁這個時間你就去洗個澡吧。”

池恒展想想自己宿舍裏也有新買的內褲,回頭拿一件來還童關也可以,而且打工回來一身汗粘粘乎乎的,又是冬天,身上潮嗒嗒的感覺很不舒服,他平時一回到宿舍就要首先洗個澡,就同意了。童關給他拿出一身新睡衣,又拿出一件新內褲,塞到池恒展手裏,一笑,轉身就去廚房繼續熱飯菜去了。

池恒展暖暖和和地洗了澡,是要比在宿舍洗舒服多了,他身上穿著童關的那套睡衣,褲腿、袖子都短了一小截,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童關哈哈大笑著說:“恒展,你就別糾結了,將就一下吧,要麽你全脫了?我不介意!”

池恒展索性將褲腿、袖子全卷了起來,童關看著他,衣領間露出的脖頸,眼睛裏閃過一道水樣的波紋,他的喉節輕輕上下運動了一下。

吃飯的時候,童關就著意地勸池恒展喝酒,結果,池恒展酒量比他大,池恒展還沒醉,他已經微醺了,臉上泛起了誘人的紅暈,不停地笑著。池恒展一時看得有些呆了,腦子裏閃過了“笑黡如花”四個字,看著看著,這朵花就貼近了他。

童關呵呵笑著,歪歪斜斜地坐到了池恒展的腿上,雙手勾住池恒展的脖頸,在池恒展耳邊說:“恒展,我真的很喜歡你。”

池恒展的心跳在加快,突突突的。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裏,除了爺爺和爸爸摟抱過小時候的他,長大後再沒有過異性或同性如此地貼近過他。童關發燙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他的耳邊,微熱的呼吸掃得他耳朵發癢,胳膊發癢,胸膛裏也發癢,全身都發癢,讓他有些呼吸急促,他還沒來得及調整好呼吸,童關突然就噙住了他的唇。

池恒展的第一反應就是:我的初吻!

坐在椅子上,他被童關熱切地纏著,不僅僅是唇舌的糾纏,還有身體的。此時此刻,在他的眼前,童關就像一朵罌粟花,纏人的罌粟花,鮮艷而嫵媚,他第一次覺得“嫵媚”這個詞竟然也可以用來形容男子的臉,而且這個詞絕對是童關專屬的。

燈突然滅了。

這朵罌粟花散發出魁惑而誘人的氣息,在整個空間裏浮動。池恒展像是暗夜裏置身於一片罌粟的花海,擾的他心蕩神馳,把持不住,再之後,他就來不及去想自己的什麽感受了。

躺在已被他們翻攪得七葷八素的床上,童關經不住酒勁和剛剛的一番宣洩淋漓已經睡著了。池恒展拉開窗簾,透過窗子,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有些楞楞的,他知道他之前根本還沒有做好要和童關做戀人的心理準備,但他確實有些動心了。

通過這三個月的接觸和了解,他並不討厭童關,從認識童關時就沒討厭過,他沒有談過戀愛,他不知道究竟什麽才是愛,他只知道自己也是喜歡童關的。而今晚,他們的關系又大大地前進了一步,既然這樣了,那麽也許可以試著和童關做戀人吧。

同時,他感覺童關在這方面是有經驗的,他自己雖然平時通過書籍、網絡也了解了同性戀人間的不少事情,但付諸於實踐,今晚是第一次。童關卻不一樣,應該說今晚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一開始都是童關在主動,在引導他,後來他迅速地領悟了,並將理論結合實際,才占據了主動。他倒是不介意童關有過去,但如果他們做了戀人,就必須做到相互的忠誠。

他的父親一輩子鐘情且忠誠於他的母親,在他的記憶裏,自母親去逝後,父親就沒有再找過其他女人,更別說再婚這樣的事情了,這種專一的感情自他幼年起就已經深深地影響到了他,直至今日,相互絕對的忠誠都被他奉為愛情第一法則,絕對不允許打破,而父親對母親的那種一往情深、矢志不渝的愛也成為他所羨慕的愛情,所以他才那麽渴望能夠品嘗到愛情的滋味。

不知道幾點了,他伸手去摸床頭燈,按了幾下開關燈都沒亮,原來剛才是停電了,房間的溫度也已經下降了一些。他下了床,在桌子上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他答應過父親絕不會夜不歸宿,所以他晚上不能留在這兒,他得回宿舍去。借著手機亮光,他從童關的筆記本裏撕下了一頁紙,寫道:“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見。”寫完,他換好衣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在路上,行人寥寥,他擡頭仰望著夜空,一輪滿月散發著薄薄的清輝,三兩點星光深邃而靜謐。他深吸一口氣,初冬的夜晚,空氣裏的涼意像是一股清泉蕩滌在他胸膛裏,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想。

第二天一整天池恒展都沒見到童關的人影,直到晚上童關才來到池恒展的宿舍,拉著池恒展又來到了他租的房子裏。一進門,童關就一下撲向池恒展,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就要吻上去。

池恒展立刻擒住他的雙臂,連連喊著:“等一下!等一下!童關,咱們先談談!”

“談什麽?”童關停住,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池恒展。

池恒展特別喜歡看童關的眼睛,可現在他必須要先跟童關把“醜話”說在前頭,他認真地說:“我可以和你做戀人,但是有前提條件。”

童關眨眨眼睛說:“什麽條件,你說說看。”

“我們可以做戀人,但是我以後是要結婚的,因為我們家我是獨子,三代單傳,也就是說我們的戀人關系最晚截止到我結婚為止。”

“嗯,我以後也是要結婚的。就這個條件?”童關點點頭,然後又要湊上去吻池恒展。

“還有,”池恒展將頭偏了偏,在童關堵住他的嘴之前立刻說道,“在我們做戀人期間,必須做到相互的忠誠,這硬性規則,是底限。”

童關想了想說:“沒問題。還有嗎?”

“凡有言,信為先。說到就要做到。”

“還有嗎?”童關使勁地點了一下頭後又追問。

“沒有了。”池恒展說完,先低頭吻住了童關。

他看著眼前這朵罌粟花一般的漂亮臉龐,心裏漾起一陣感動。今天開始,他也有戀人了,他想。

後來,池恒展才知道,原來那個宣傳欄第二個櫥窗的位置是學校裏同性戀的暗號站,誰站在那兒時間長了,就等於在給圈內人的發布信息:“我要找伴侶。”所以那天童關找上了他,而不是他被童關看破了性向,更何況,童關早就已經註意到他了。池恒展聽了哭笑不得,這樣誤打誤撞上的緣分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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