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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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平時我們肯定會解救你下來好好玩玩,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大家都沒什麽興致了。”他頓了頓,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老子們打了這麽多年仗,戰利品沒撈到半點,到頭來還要被活活餓死。聽說都是你們這些□□的地球人不肯分配我們糧食?”

“不過你這兒倒是囤了不少糧食,夠兄弟們解一解燃眉之急了。看在這一點上,我們放你一馬,否則你踏出陽臺這會兒就被打成馬蜂窩了。”

聽他言辭漸緩,盧睿剛想緩口氣,卻見他手中槍口一擡,一條火舌從槍膛中激射而出,直面盧睿而來。

盧睿猝不及防,慌亂中低頭一滾閃進了房間,額前幾縷頭發被燃燒的火苗波及瞬間就被燒焦,一股焦糊味傳入鼻中。

“所以我們決定給你留個全屍,唉,好像也不對,應該是留個焦屍。”話音未落,便聽到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

“……守住所有窗口,他們敢探頭,就把他們請回去。”

圖尤人並沒有食言,他們似乎非常享受這場游戲,盧睿咬著牙幾次嘗試從別的窗口逃生,卻在每一次都被一陣猛烈的火舌堵了回去。

他們就像是在玩弄老鼠的貓,並且樂此不疲。

圖尤人直接用火焰噴射器來對付他們,這也是為什麽偌大的屋子火勢蔓延如此迅速的原因。

盧睿有些急了,扯著夏原的手想要換個地方再看看。一扯沒有扯動,回頭一看,夏原癱坐在地上,早已經力竭跑不動了。

他茫然無措地擡頭看著盧睿,似乎在等待他一個解釋,詢問他一個答案。

半晌,盧睿長嘆一聲,慢慢坐到了夏原身邊。

“算了,這樣也挺好,不是麽?”

他後腦抵在墻上,微微地笑了起來:“活得這麽辛苦,能有個解脫也不錯。”

通訊器又響了起來,盧睿看都沒看,直接摁了擴音。

烏爾庫魯焦躁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盧睿!你現在在哪裏?為什麽一直不接電話!圖尤軍隊叛亂了,事態很嚴重……你們趕緊撤離那裏,往西邊撤退!”

盧睿看著通訊器苦笑,沒有吱聲。

“……你聽到沒有?怎麽不說話,事態非常嚴重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盧睿慢悠悠地打斷了烏爾,“他們眼下正在燒我的屋子,順便燒死我和夏原,圍著窗口準備一探頭就把我堵回去,你說我知不知道?”

“……”

一陣沈默,繼而聽到電話那頭一陣雜亂的噪音。

“你再堅持45分鐘!我立刻趕到!一定要堅持住!聽見沒有!”烏爾庫魯幾乎是在電話那頭咆哮了。

“你應該認識淩栩他們吧,替我向他們問聲好,承蒙他們照應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烏爾憤怒地說道,聲音似乎都變了。

透過房門,只見客廳裏被火光照得通紅一片,墻壁在高溫長時間的灼燒中終於開始坍塌,劈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炙熱的火苗不時竄頭閃進房間,一股股的濃煙猶如猛獸,爭先恐後湧入房間。

盧睿伸腿把房門踢上,對著揚聲器繼續說道:“當然,也要感謝你,一直以來都沒有看不起我。”

那頭的烏爾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揚聲器中傳來的粗喘夾雜了哽咽。

“盧睿……我能救你出來……只要、只要你再堅持一小會兒……”

通話沒有被掛掉,盧睿卻沈默了許久,像是下了什麽決定,才輕聲地說道:“也幫我轉告那個人,沒有照顧好夏原,很抱歉。”

說完這句,他輕輕地摁掉了電話,甩手一揚,通訊器劃了道弧線飛出了窗外。

熱意透過門板兇猛而來,火苗在地縫中躥騰,像一只被暫時困住卻竭力想竄出來的猛獸。

盧睿掃了一眼被炙烤著的房間,心情卻截然相反地異常平靜。

在經歷了短暫的掙紮求生並發現走投無路後,接受這一殘酷的現實似乎也變得不怎麽困難了。

也不過就是死狀淒慘些,但是人都死了,一副臭皮囊又算得了什麽。

往日的種種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閃現,他像一個觀眾一樣默默看著。

終究還是會想起那個人,帶著一種已經早已分不清愛恨的情緒。

也許因為夏原的原因,他會對自己恨得咬牙切齒。

確實對不起夏原,剛出虎穴,甚至還沒有理解這個世界的重新開始的美好,就又要被拖向終結。

好吧,這個世界也確實不怎麽美好,不然,他們的房子又怎麽會被燒了呢?

“著火了!”

一個非常清脆而陌生的聲音從身邊傳出,盧睿愕然回頭,只見夏原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圍著屋子轉了一圈又一圈,尖聲喊道。

“著火了!找水滅火!用濕毛巾捂住口鼻,把被子打濕了蓋到身上!”

此刻屋子裏濃煙已經彌漫得厲害,他們被嗆得連連咳嗽,高溫的煙霧幾乎令人窒息。夏原卻在盧睿震驚的眼神裏,幾步沖到金魚缸前,搬起椅子朝魚缸狠狠地一砸!

——嘩地一聲巨響,霎時水漫金山,半個立方的水如同小型瀑布傾瀉一地,很快就蔓延得整個地板都是。

夏原扯著床上的被子丟到地上吸水,混雜在液體中的鋼化玻璃的碎片兀自閃閃發亮,一條被子轉眼間吸滿了水,分量也增加了好幾倍,夏原吃力地拽著被子向盧睿挪過來。

“快來蓋上!”那一刻,夏原的眼中一片清明,盧睿甚至懷疑他之前的言行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被子被扔到頭上,盧睿下意識地用手撐了起來,夏原也飛快地躲了進來,鄭重其事地對盧睿說道:“堅持一會,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

盧睿甚至還來不及作答,只聽見客廳裏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似乎連地板都微微震動了起來。房門所在的那堵墻也搖搖欲墜,堪堪地立在那裏。

腥濕的水汽和刺鼻的濃煙包圍中,盧睿似乎是聽到了人聲。

或許只是生死邊緣產生的幻覺吧!很快地連濕透的被子都開始抵擋不住四面八方湧來的熱度,空氣被擠壓得接近於無,缺氧和窒息讓盧睿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開始慢慢花了起來。

就快結束了吧,他閉上眼睛,這樣想道。

他不知道那扇房門是被踹開還是自己脫落的,只知道在那之後的某個時刻,當他們都已經連撐起被子的力氣也沒有的時候,在朦朧視線的那一端,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個人影身材高大,殺氣騰騰如同一只發了狂的猛獸;沖天的火光鋪滿了他身後的空間,他的臉上被血跡和黑灰覆蓋得汙濁不堪,只有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睛,在周圍的一片混沌中顯得堅定無比。

盧睿看著那人影楞楞出神。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種如此熟稔的感覺,就好像只在昨日,他們還如此沈默地對視過。

他是如此地震驚和激越,甚至於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口中無意識地叫出的那個名字,是在昔日的過眼雲煙中早已逝去的鏡花水月了——

“……伊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年一定要完結掉,內容上要開始開足馬力向結尾進發。現代篇裏,最後的一場大戲開始掀開大幕。。。這章很長,但是切成幾章發我又不舍得。唉!畢竟男豬腳又出來了呀。。。

☆、19

“休眠期將啟動,各隊員請報告狀態,我是艦長羅伯特基爾,一切正常。”

“約瑟夫史密斯,一切正常。”

“胡安加西亞,一切正常。”

“本傑明豪斯,一切正常。”

“夏原,一切正常。”

“傑西卡巴瑞特,一切正常。”

……

“一切正常,休眠將在20分鐘後啟動,大家還有什麽話就現在說吧!”

“我要對我的愛麗絲說,親愛的我永遠愛你!”

“得了吧,豪斯,不過睡一覺罷了,你每晚睡覺前都要想你的老婆這麽喊一遍嗎?”

“加西亞你這個老光棍是永遠不能理解愛情的,你果然只剩下和鯊魚跟野兔談戀愛的份了!”

“登山沖浪是跟你這種腦子裏裝滿黃色思想的家夥絕緣的……”

“我有點想家了……該死的,我家離黃石公園很近,每個禮拜都能去跑幾圈步。”

“史密斯,你家不是住在波特蘭嗎?”

“那是我祖父家,親愛的傑斯卡。”

“我想念媽媽的海鮮飯,還有後院的野花了……”

“加西亞,你再如此戀母的話,這輩子真的娶不到老婆了哈哈哈!”

“咦,怎麽好像有人沒說話?夏原呢?”

“是啊,夏原你在幹嘛?你已經提前休眠了嗎?”

“我在聽你們說,呵呵。”

“夏原,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請問你真的會功夫嗎?!”

“他當然會了,他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你推出去!你看!這項絕技我也會!”

“夏原,說點什麽吧!你們東方人太靦腆了……”

“是啊是啊,說說你們那兒好玩的地方,改天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登山!”

突然間夏原變成了話題的中心,所有人都靜下來豎起耳朵聽他說話。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我的家鄉也沒什麽特別。”夏原微笑著仰起頭,駕駛艙外點點星光反射在他的防護罩上,“我出生的地方沒有很多山,但是有很多水,那裏河網密布,縱橫交錯,就像威尼斯一樣。房子都是青磚砌起來的,沿著河,後院就直接通到了河裏。河裏有很多的小船,會販賣一些新鮮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站在河邊招招手就行了。河上搭著很多石橋,汽車過不去,只能慢慢地走上去。城鎮的外圍都是水田,到了秋天是沈甸甸的稻子,而春天就是一望無邊的油菜花……”

“……”

“……”

“……”

“……親愛的,你說的,我想我不太能理解,但想來一定是很美的地方,你很愛那裏吧。”傑西卡作為唯一的女性體貼地替夏原解決了冷場問題。

“沒錯,謝謝你。”夏原沒有多少失落,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還有10秒進入休眠,開始倒計時,10、9、8……”

“夥伴們,祝好夢!”

“好夢!”

“晚安!”

……

意識陷入迷糊的時刻,夏原的嘴角亦是微微揚起的,但願真的是個美夢,能讓他看到故鄉那一草一木的親切和甜美。

夏原獨自一人坐在研究院某個密閉房間的窗口,窗外高低不一閃著銀光的傘形大廈分明的棱角折射著太陽的光輝,遠處雲端之上是一連串的衛星在宇宙光線折射中反射出的瑰麗色彩。

很壯觀很美麗的景色。

但也僅是如此罷了。

他站了起來,像只困獸一般在屋裏轉了幾圈,又走回到窗口。

天邊劃過幾道白色的痕跡,那是圖尤空軍部隊例行巡視的幾艘戰機掠過。

夏原望著那幾架戰機訥訥出神,身後的門在此時打開,班達霍普的日常探視時間到了。

“這幾天水果換季,我帶了些新鮮的過來,你來嘗嘗?”霍普把一個大果籃捧上了桌子,裏面裝滿了各色形狀詭異顏色也詭異的水果。

夏原點了點頭,沖他微微一笑。

霍普的熱情好客夏原已深有體會,雖然以往那些水果到了最後多半都是在聊天的時候霍普自己吃掉的。

“你這幾天似乎有心事?我看你悶悶不樂好久了。”霍普看著他的面色問道。

“沒有的事。”夏原輕聲否認,緊接著轉了話題,“你給我看的資料我都看過了,遺傳方面的差異還是非常大的。”

“是嗎?那我們可以好好聊聊。我也正有一堆問題想要問你,你上次說的,太籠統了。”霍普繞到桌子後面找個位子坐了下來,順手掏出果籃裏一個類似蘋果的紫色果子,哢嚓咬下一大口。

夏原若有所思地看著霍普,頓了頓,說道:“地球上另一種性別的人的審理構造和我非常不一樣,特別是生殖系統的差別。就像是一個圖尤人身體裏的系統,拆開分給兩個人一樣。”

“我們星球上的生物,除了植物,在動物界還沒有出現過兩種性別的情況。”霍普思索著說道,“也不是說沒有,幾萬年前的化石裏曾經檢驗到過類似你所說的異體情況,但到了現代已經絕跡了。新生兒有幾萬分之一的概率出現生殖系統不齊全,那是被看做畸形的。”

他皺著眉頭啃完了蘋果,煩躁地起身在屋子裏轉圈:“如果你是另一種性別就好了,我們能檢查你的遺傳物質,兩者差異一目了然。”

“不是沒可能。”

“嗯?”霍普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夏原,後者臉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盯著霍普的眼睛有些奇異的情緒一閃而過。

“我的一個同事就是另一個性別。不出意外,她的遺骸目前還在那架飛船裏。”夏原強忍下心中起伏的情緒,平靜地說道,“如果你們沒把飛船銷毀的話。”

屋子裏沈默了片刻。

“碰”的一聲,啃了半個的果子被重重砸到了桌上。

霍普整個人突然像是打了雞血,雙手狠狠地搓在一起,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怎麽可能銷毀!這事找托圖就行了!飛船的事兒,是他在全權負責!讓我想想看怎麽跟他說……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哈哈!”

夏原心中劇震,那種感覺就像是在一片黑暗中踽踽獨行時看到了一絲光亮,又像是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粒石子,種種覆雜情緒爭先恐後地湧上心頭,讓他一時間頗有些猝不及防。

只聽見霍普兀自興奮地自言自語:“只要跟托圖打個電話就行了!讓他吩咐下來把飛船清理一遍!自然能找到裏面的生物跡象,這樣就能拿到數據了!哎喲!夏原你怎麽不早點說!托圖馬上要去3號星了,那裏信號差,一時半會兒可能還真聯系不上呢,我得快點了……”

夏原擡起頭問他:“3號星是什麽?”

“你看那兒!”霍普幾步跨到窗口,朝著遠處天際那最為斑斕的一顆衛星說道:“3號衛星,百分之八十包裹著原始森林,托圖要去那兒執行每年一次的狩獵任務!”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夏原在這裏也呆了小半年,不差這個把月了吧?

夏原望著那顆傳說中的3號衛星幽幽出神。在一系列衛星中,那顆衛星無疑是最惹人矚目的。它距離很遠,但是體積最大,表面的顏色非常炫目,目測藍色和墨色占了絕大部分。星球表面橫七豎八地羅列著巨大的溝壑,遠遠望去如同一道道粗糙的劃痕。

霍普亢奮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入耳中:“3號星的原始森林終年霧氣彌漫,不見天日,那裏有無數兇惡嗜血的猛獸和遍布瘴氣的沼澤。托圖每年都只會帶著極少數的隨從前往那裏。他們在那裏會呆上一個月,完全利用肉搏和野獸周旋,一個月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撤退回來。狩獵成績的好壞直接決定繼位時間的早晚,這是大星王非常看重的一項……”

“霍普。”

“怎麽?我說得太快你聽不懂嗎?”霍普意外被打斷,卻看見夏原臉上的表情很奇特,似乎在斟酌些什麽,又似乎在猶豫些什麽。

“上次西素恩科刺殺未遂,我算是有點功勞嗎?”

“你這是什麽話,豈止是有點功勞!托圖都親自來看你了,他對你……簡直是有太多的例外了……”

“我想見他。”夏原輕聲地說。

霍普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想立刻見他。”夏原看著霍普,眼神堅定而又誠懇,“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告訴他。”

星際飛船和普通飛行器相比,各方面的管控都要嚴格得多。乘客上船前必須先接受徹底的身體和裝備檢查,任何微小的違禁品,哪怕它只有一顆米粒那麽大,也必須從身上扒下來。此外消毒也很重要,雖然近地衛星和母星間的距離相對而言十分接近,並且物種也相似,但是為了防範物種汙染而進行的隔離消毒依然被一絲不茍地執行下來。

如此這般折騰,雖然好心的霍普第一時間就安排了前往3號星的旅程,等夏原真正踏進飛船已經是3天後的事情了。倒不是說霍普有這麽大的權力一開口就征用了一艘星際飛船,實在是夏原足夠走運——托圖一行人的裝備每年更新,會在狩獵季節開始前送到儲君手裏。可是今年出了些問題,導致交貨延後。為了不延遲出發時間,不願多等的儲君讓人把裝備直接運上3號衛星,由此誕生了這艘從羅訶城直達天外的飛船。

自然,自作主張就塞進一個外太空物種,這種事情霍普還是不敢幹出來的。他偷偷地給托圖打了個電話,聽聞自己口中的“不明物種”似乎有什麽重要事情急迫到要追上衛星來親口告訴自己,電話那頭的儲君閣下在沈默許久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同意了。

那笑聲讓人無端地感到擔憂,霍普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拜托一位靠得住的人護送夏原一同前往。

這位傳說中“非常靠譜”的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外形粗獷,五官深刻,一頭紫瑩瑩的短發和霍普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此君名為班達霍岑,正是霍普口中勇武過人、忠實可靠的兄弟。

忠實可靠的霍岑卻讓夏原非常地困擾。因為自上了飛船摘下面具開始,霍岑的眼睛就像兩盞瓦亮的燈泡片刻都不離開自己的臉。

這位先生耿直地表露出他初見“外星人”時的巨大惶恐和興趣,寸步不離的目光和千奇百怪的問題在出發之後就一直揮之不去,熱情之高漲令夏原有些避恐不及。

這種情況直到飛船啟動後的第二天才有所好轉。霍岑終於適應了夏原這個“生物體”的存在,而夏原也終於從無休無止的問題中解脫了出來。

旅途總共也才兩天,倉促成行的夏原甚至還沒有好好地為一時沖動求來的見面做好下一步的準備,就驚恐地發覺再次見面已經迫在眉睫了。

他知道霍普問過托圖,也知道托圖爽快地同意了。但是這爽快背後意味著太多的東西。行刺事件之後的那次見面中,已經很明顯地能感覺到,一層隱晦難言的膜正暧昧地阻隔在他們其中。

夏原不是傻子,他隱隱能猜到托圖表現出來的言行意味著什麽。但短短幾天時間,夏原的想法翻天覆地,哪怕前景不甚明朗,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飛船降落的時候漸近黃昏,圖尤大星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以巨大的體型盤亙了半個天空,斑斕的色彩看起來竟有些詭譎。

夏原戴上面具,沈默地跟在霍岑身後準備出艙。腦中忽然就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當初初上圖尤大星,他一時沖動,結果劫持了儲君;那麽這一次沖動的結果,又會把自己帶向何方呢?

沈重的鈍響中,艙門緩緩開啟,腥鹹濕潤的林風撲面而來,3號衛星浩瀚的林海在暮色四合中靜靜地撩起了神秘的面紗。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心想說夏原其實是個天然X還是誘X……?這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也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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