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懷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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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刀懶得跟他解釋,跳過去在楚長柯腳上踩了一下,穿戴好衣服就追了出去。

楚長柯則在身後楞了一下,隨即也抓著刀跟了出去。

兩人把樓上樓下都找遍了,根本沒見菜頭和無雙的影子。於是又跑去問了掌櫃的,掌櫃的卻一直低頭做賬,顧著招待客人,壓根沒註意無雙和菜頭。這下好,壓根連去哪兒都不曉得。

“外頭就是集市,菜頭在前頭跑,總不至於跑到沒有人煙的敵方去。”小刀思忖道。

楚長柯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見小刀二話不說沖了出去,順著石板小路直往集市的方向走。楚長柯在後邊根本跟不上,一個勁兒地喊人,奈何小刀連頭也不會的。

天知道小刀這會兒是著急什麽,楚長柯心中卻破不是滋味:這麽擔心那個姓菜的,自個兒大老遠從那邊跟過來,卻連句話都沒有問。

思及至此,腹中又是一陣熱火,神色一凜,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這當兩人已走到小巷中,開始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往前視野開闊,兩三層的木閣鱗次櫛比,在半坡的集市上很有一份可看的光景。兩人這是一前一後到了大街上,人流更洶湧,雖說走得都慢,想要往前沖卻難得很。

小刀身形薄,側著身左右穿梭像一尾靈活的魚,楚長柯因為身材寬大,反倒是被人堵了個水洩不通。

眼看著人三兩下就在前頭不見了,幹著急,也顧不得禮數,粗蠻地沖開人群上去一把就把人拽住了:“別亂跑!”

小刀被楚長柯這麽低聲一喝,楞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跟著我做什麽?”

“廢話,我一路上都跟著你。”

小刀想了想,笑道:“是了,那這會兒子不遠不近的跟著應當習慣了才是。你這是做什麽?”

說著擡了擡楚長柯抓著他的手。

“人多,會走丟的。”

“就是要丟掉你。”

“這麽狠啊?”

“誰叫你成天腦袋裏都不想事的,就算想了,事情也不上心。”

“我怎麽不想事的?”楚長柯攥著他的手腕跟著小刀往前走,猶豫了一下又湊上去,“想的。”

“想什麽,你腦袋裏天天都是打打殺殺。”

“那倒也沒有,不然我跟無雙跟著你們倆走這麽遠的路做什麽?”

“可又繞回這話上了。”小刀道,“這不是我問你的。”

楚長柯摸了摸發鬢,不說話了。

小刀又笑道:“既然人家是來尋未婚夫的,你又是來做什麽?別告訴我你那麽好心陪著無雙一起胡鬧。”

楚長柯立馬梗直了脖子做挺屍裝死狀。

小刀這會兒哪還有功夫去逗弄他,也沒了脾氣和想法,就隨人拉著往前了。

集市上的人多,吆喝的也多,都是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小刀急著找人,楚長柯卻是不急。他爽的不得了,恨不得晚些找到人,最好讓無雙把老板娘搞定了才好。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到後來走得原來越慢,前邊人也走得越來越慢,最後全都堵在了長街上,你推我搡,叫罵的叫罵。

楚長柯個子高,一看就看到前頭是出事了,一堆人圍觀在那裏沒有人動,後來的人湧上去,也停住不走了。

“出事了。”他轉頭對小刀道,“人圍著,過不去。”

“該不會是菜頭和無雙吧……”

“哪兒有那麽巧。”

“要我說能生事的,無雙數頭一個。”小刀也不多廢話,任由楚長柯捉著他的手,努力想鉆出一條路來。

奈何越是往前,前邊的人潮越稠密,根本鉆不過去,反倒有好幾次被人推回來,差點絆一跤。

楚長柯把小刀拉回來,讓他的後背貼在自己胸口,一手改環著他的肩,一手虛虛隔著一段距離去格擋前邊的人,幫小刀空出一條路來。

小刀後背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胸口,又寬實又厚重,絲毫不會被人擠到,剛才的煩躁一股腦全沒了。心下動了動,擡眼去看人,見楚長柯也恰好低下頭看他,沖他笑了笑,繼續往前一點點挪。

小刀低下頭,縮了縮肩膀,垂著眼不說話。

走了沒一會兒,好不容易擠到前頭去了,楚長柯這下勉強看得清楚。

只見兩三個滿身肌肉壯實的大漢,手提斧刀,身著麻衣,其中兩人都是滿臉的絡腮胡,如若不是體型的關系,乍一看去像是欒胞胎一般。

另一人手中只提了一只斧頭,面容卻幹凈,神色兇悍,腳下正踩著一人,手中的斧頭也抵在那人脖子上,脖子上全是血。

被他踩在腳下的是一名身著鵝黃衣的男人,雖然乍一看去滿脖子的血很是駭人,卻見他能痛呼表情也痛苦,想是只是有點皮肉傷而已。

這三人一臉兇相,面前卻站著一名青衣男子,神色冷峻,身材頎長,冷著一張臉,乍一看氣勢也不輸那三名大漢,卻也顯然不敢輕舉妄動,因此三人僵持在這裏,只是隔著一段距離你一言我一語地相互呵斥。

“老刀頭,我話說到這份上,俺們的耐心可是磨完了!你他娘少在這磨磨唧唧,還算不算個男人?今天鬧到這個難看的份兒上,都是你自找的!快快跟我們回去,後話還算好說。”之間大漢中滿臉絡腮胡的一人中首先開了口。

“不放人,我們這話就沒法說。”青衣人冷冰冰開口,神色卻似乎有些不自然,“話都說清楚了,你們如此糾纏,莫不是故意刁難人?”

“呸,老子……”

後邊的話被人群的嘈雜聲又掩蓋了過去。

楚長柯只覺得腦門一痛,竟是小刀跳起來的後腦勺給撞到了。

他剛才見了事情的原委,一時間看出了神,完全忘了自己懷裏還護著個小刀,還是個沒那麽高壯的小刀,被人群擋著自然就什麽也看不到。楚長柯倒是看了好一會兒,小刀急得火燒眉毛,這才撐著他的胳膊一顛一顛地往上跳,一個不穩就磕到了楚長柯腦袋上。

小刀捂著後腦勺回頭看楚長柯,表示了自己的不滿:“這都怎麽一回事?”

楚長柯把看到的跟小刀講了一遍,見小刀聽得認真,眉宇間又是不耐煩,權當他是真心關註發生了什麽事,說也說不清,於是一抄手,竟抄在小刀的兩只胳膊下直接把人給舉了起來。

小刀:“……”

“舉高高。”

“你是哪裏有毛病麽!快把我放下來!”小刀忍無可忍,恨不得對楚長柯當即來一場拳打腳踢,眼神匆匆人群裏掠過,突然楞了一下,“菜頭?”

“什麽?”楚長柯立馬放下小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人群另一邊看到了無雙和菜頭。

出乎意料的,這兩人並非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勢,反倒平靜地比肩站在一起,隱沒在一層層人群中,很不容易發現。

菜頭皺著眉看著人群裏的那三個大漢和兩個青年,無雙則在他身邊說了些什麽,菜頭卻表情更加抗拒,緩慢地搖了搖頭。

楚長柯一楞,心知這事兒恐怕是有蹊蹺,不再多話,拉著小刀往前走,一連撐開了幾層人群,總算離無雙和菜頭近了一些。

“無雙!”楚長柯壓低了聲喝道。

無雙的直覺很敏銳,立馬往這個方向看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小刀和楚長柯,隨即拽了拽菜頭,菜頭也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便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小刀問。

“那個青衣的年輕人,被他們誤認為……認為是老刀頭了。”菜頭道。

“老刀頭是誰?”楚長柯問。

“你怎麽連他都不知道,虧你還是個走江湖的。”無雙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就是最近鬧得風生水起的,那個聽風樓樓主!”

無雙這麽一說,楚長柯立馬就想起來了。

的確是有這麽一回事,那天他離開刀客堂的時候,他的師弟燕子還專門提醒過他,說這個聽風樓樓主被人追殺得好慘,本身就是不怎麽露面的人,這下有心想藏就變得更神秘了。

這樣神秘的人,會願意在這等繁華的西京裏露面,還是大街上?

毋庸置疑,但凡有腦子的人想一想就會覺得不對勁。那麽這三個大漢可是當真不講道理了。

“蠢貨。”小刀笑罵道,“實實在在的蠢貨。”

菜頭剛想說些什麽,只聽人群中炸起一陣騷動,竟是中間那被踩踏流血的男子已失血過多,昏迷多去。

“令弟成了這副模樣,做大哥的卻還是無動於衷。江湖上傳聞聽風樓主冷血無情,果真不假!”那唯一臉上沒有胡子的大漢笑了起來,竟帶著一股令人惡寒的味道。

那青衣男子顯然不是他口中所說“冷血無情”,只見此刻兩拳在袖管下緊緊攥著,額上都有了些微微的漢意,卻不敢輕舉妄動。

楚長柯心中一動:莫非這人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在這裏被人圍觀,不如說更是想讓什麽人看到好出來為他解圍。是了,這麽說來他在這種繁華之地也就有了解釋。

楚長柯的手緩緩挪到腰間的懷人上。

“你要做什麽!”小刀低聲問道。

“救人。”楚長柯道。

菜頭聽到這話卻道:“這人……不能救。”

“為何?”

楚大俠見老板年一臉義正言辭,神情凝重,猶豫間又如同言辭醞釀,只豎起了耳朵,只當能聽到什麽不世的傳聞,或什麽不知曉的秘密。

卻聽菜頭緩緩道:“他同我有仇。”

楚長柯一下就氣笑了:“看來我該和他是朋友。”

語罷轉身提刀就要去救人,無雙見了也要上去救,菜頭氣得不輕:“那人跟我有仇,他上去救人,你也要去?”

隨即又覺得這理怎麽算也不大對,當即有些尷尬。

無雙卻打了個天大的哈欠道:“他跟你有仇,等把他救下了你再殺就是,到時候你要幫手我還幫襯著你。只是既然他娘的在這裏是無辜的,就不該死在這三個狗熊刀下。”

卻不想這聲說得大了,那三人中一人耳朵尖,兇神惡煞地就轉過身來:“誰他媽說話?你說誰像狗熊?”

楚長柯卻是刀都沒出鞘,哐當一聲直擊面門,那人轉頭便昏了過去。

“說的就是你,看什麽看。”

“這家夥是精分吧?”菜頭道。

小刀抱臂斜眼看了他一眼。

無雙卻道:“何止,他奶奶的掌櫃的不和他一個德性!”

三人一言一語中,那邊卻已經打了起來。楚長柯到現在刀還沒出鞘,那邊人群已經驚叫著散了大半。

“早知道還擠半天做什麽?”菜頭也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戲的悠然自得,“拔刀裝惡人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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