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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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子,也就是夫君的意思,起初楚長柯聽這話從小刀口中說出,打了個靈醒,當是自己耳朵出了什麽毛病。但是小刀偏偏怕被人聽錯似的,又說了一遍,這對楚長柯來說,不屌於晴天霹靂。

以至於人後來都拽著“外子”跑了,他還楞在原地,被無雙踹了一腳才醒過來,不可置信道:“小刀……是、是女人?”

無雙當時就被他氣哭了,一抹臉拉著人往外走:“他奶奶的,你的重點永遠不對啊,就不生氣嗎?”

“生氣?”楚大俠剛被雷劈過,外焦裏嫩,顯然沒反應過來,“他人呢?”

“早拉著人走啦!”

“其他人呢?”

“該去洗耳朵的洗耳朵,該去洗眼鏡的洗眼睛。”說著恨鐵不成鋼地鼻孔朝天,腳下卻絲毫不減速度,“你不生氣,他娘的就不覺得走在外邊頭頂上綠油油一片麽!”

楚大俠聞言想了想,皺緊了眉頭,越走越慢,最後竟是無雙也拖不動了。

轉過頭,剛想罵娘,卻見楚長柯一臉嚴肅道:“你誤會了,小刀不是那樣的人。”

無雙剛一句他奶奶的就要出口,卻聽楚長柯繼續道:“小刀一個不入江湖的掌櫃,安靜偏遠,那個人武功絕不在我之下,而且路數詭異,和小刀顯然不是一路人……小刀為什麽說謊呢?”

“你是真看不出來麽?”無雙聽他這樣說,也定下了腳步,轉身看著他,“掌櫃的的確貪財,卻從不貪大財。舌尖嘴利,卻不油滑。雖然做事任性偏激,卻很有自己的方式方法……再加上剛才那一套說辭,就憑這份內斂的心思,你真的相信他單單只是個掌櫃而已?”

楚長柯的眉頭越皺越緊,眼裏的光也越飄忽不定,看得無雙也是心下一跳。

楚長柯行走江湖的閱歷遠高於她,見識也定是一般人不能比的,先前雖然沒看出來,她這麽急不可耐地一股腦全說出來了,不知道他現下又想到哪裏去了。

只見楚長柯緊鎖的眉頭終於有一絲動容,鄭重而一本正經地擡頭:“所以小刀之所以會乖乖跟他走,一定是因為迫不得已,有什麽把柄落在那人手裏!”

無雙氣得想直接給他一巴掌,再把隔夜飯吐在他臉上。尋思著她難得正經一通,還有理有據點撥分析,楚長柯是一個字兒都沒聽進耳朵去,滿腦子只相信一個事實:小刀很純良,小刀是好的,小刀不會騙人,那一定是那個男人是壞人,一定是他威脅小刀。

無雙當即就跳腳了:“你他奶奶的別給自己找理由了,他就是心甘情願跟人走的!人家跟著夫君走,有什麽問題!別給自己找理由好麽,你這麽自我安慰我他娘都看不下去了!”

在前頭疾步行走的楚大俠突然轉過頭,一臉兇神惡煞:“你才給自己找理由,你全家都給自己找理由,人家帶著夫君走,那你叫老公叫那麽歡實做什麽!”

無雙被兇得一個哆嗦,隨即反應過來,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罵人不帶拖家帶口的啊!”

“他奶奶的。”楚長柯不再理會她。

“……”

楚長柯回了房間,沒片刻又出來了,竟是收拾的細軟,連帶小刀沒來及帶走的東西也一並拾掇了。

“你這是做什麽?”無雙問。

“自然是跟著他們,那男人怕是有什麽厲害手段,能讓小刀這樣的性子伏低做小……”竟是越想越氣,煩躁地把懷人在腰間摩挲來摩挲去,“不行不行,我得去救他!”

“哎,我也得去找我老公!”無雙立馬應道。

“行。”楚長柯頭一次跟無雙一拍即合,“事成之後你帶著人往南走,我帶著人往北走。”

“成交!”

兩人就這麽在見不得光的地方做了這麽一樁見不得光的約定。

再說小刀那邊,一路出山之後就落在馬屁股上,捉著前邊的人衣服,小臉一吊:“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還要什麽理由?”

小刀聽著在人腰上就擰了一下,剛要開口,想了想,還是改了稱呼:“菜頭,知不知道我煩你什麽毛病?就總是說一半話藏一半,你這拐彎抹角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對外人就算了,成天教我費了口舌還去猜,真的煩。”

被叫菜頭男人也不在意,握著韁一振:“你這愛猜人心思的毛病不也是改不了?”

“你再頂我把你推下去。”

“好好,不說。”菜頭正兒八經地板直了腰,“我是最近剛好在外邊,又聽到良木客棧走水的事,怕是你惹上了什麽人不放心才來的。可惜我來的時候你們已經走了,一路上可教我好找,能在這也是全憑運氣來一趟,想不到你還真跟著那個刀客。”

“我有什麽辦法,我身家都沒了的,身上又沒有錢。”說著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菜頭反手就給了一記抽,評價道:“老氣橫秋!”

小刀隨即開懷大笑起來。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那客棧是不能要了,最近我這邊也有點麻煩,兩頭都抽不開身,沒法子護你周全,你只能先在我身邊跟著一段時間,等查出來怎麽回事再做打算。”

小刀仰頭看著星星月亮,不知怎麽忽然就想起楚長柯那時候在失火時救他,雖然什麽也沒說,也是一副護你周全的模樣。

這幅心思卻沒說出來,只莞爾一笑,應聲道:“好說。”

這兩人倒是交談甚歡,夜黑風高的,完全沒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人盯上了。

出山的路就這麽一條,所以楚長柯和無雙追上來可以說絲毫不費勁,只要順著路攆馬就行了。問題是也不能離得太近,習武之人多敏感好察。

當無雙不解問,為什麽不直接上爭個你死我活把人搶回來,不就什麽事兒都了了?楚長柯卻只一心覺得小刀是什麽把柄在那人手裏,一旦自我接受了這個設定,更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架勢,只道不能打草驚蛇。

無雙在馬背後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四人成雙,就這麽一前一後,一跑一追尾隨到都城裏了。等楚長柯與無雙牽馬踟躕在西京城下,才恍然竟然跟了這麽長的路,竟也沒把人給跟丟,實在是有幸。

西京城,繁華之都,商客高人如走魚龍,大街小巷人聲不絕,處處有處處的好,方方有方方的看頭,雖不見山水幾分,卻實在是個好地方。

這裏可以有任何機遇,名聲,權利,同時也是個不得不和人打交道的地方。

這對於小刀來說,當然是多添了興奮和喜樂,對楚長柯這種平日裏埋頭跑風沙,習慣用江湖上那套打交道的人就慘了。

無雙卻自然是樂得看他吃點苦頭,長點記性,平日裏看上去人也俊俏,也有風神,遇到大事當機立斷不慌不忙,怎的小事上就靜犯糊塗,還是個一根筋的呢?

眼看著老板和老板娘前頭走,楚大俠這位名不正言不順,自然是黑了一張臉,還覺得老板娘不是個好鳥。

只是究竟是不是老板娘尚且不說,正反老板是很開心的。

小刀進了西京,臉上樂開了花一般,市場行情他是懂得多一些,畢竟少年風華,最好的年紀,喜愛熱鬧,更願意親近吵鬧。所以兩人在前頭走著這也一停那也一停的,一條不長的街巷竟然走了有一段時間,鬧得後邊跟著的兩人也不得不走走停停。

楚大俠不耐煩了。

不耐煩了怎麽辦?

開始說老板娘壞話。

“你看那男人的長相,看一眼就曉得不是什麽好鳥,小刀定是中了那人的……”

“行了,一路上把柄這詞兒都被你翻來覆去顛了多少遍,姑奶奶耳朵都長瘡了!”無雙摸出五文錢,抱了個包子吭哧吭哧塞滿腮幫子,還不忘道,“再說了,我男人怎麽就不是好鳥了?他那長相……他那長相怎麽的,你瞧不順眼,多少姑娘瞧著順眼呢,人家那叫眉宇軒昂,動不動?”

“眉宇軒昂倒沒看出來,就看出來一副討好的皮相。”楚長柯一向嘴笨,最不喜與人口頭爭風,今天卻出人意外地頂了回來,“再說了,要真是那……那啥關系,怎麽一路上連點親熱都不見的?你看你看,小刀連個手都不給他拉。”

說著又對老板娘指指點點。

“再不濟人那好歹也是被承認的老板娘,你要爭也只能爭得個姘頭。”似是不爽楚長柯詆毀菜頭,無雙一邊大口朵頤一邊反舌。

“誰是姘頭了?誰他媽是姘頭了?”楚長柯一楞,回過神竟是正兒八經皺起眉來反駁,“我跟掌櫃的是有交情,可不是給你塗得這麽烏糟的。”

“還裝,小樣,還他媽裝!我以前提的次數可不少,早先烏糟了早做什麽去了,現在跳起來反駁,虛情假意!” 無雙又想翻白眼給他,奈何這幾天翻得有點多,眼睛疼,卻也不忘綴了一句,“別他娘學我說話!”

兩人在後頭你一言我一語的,前頭小刀卻忽然見到有人當街演雜耍的,少年心性上來,興奮地一下就往前沖。人群擠又熱,菜頭怕小刀給擠散了,等下也不好找,急忙把人一捉:“別亂跑!”

小刀自然不管那麽多,只一心要擠到前頭去,自然而然就扯著菜頭的手掌往前湧去。

無雙嚼吧著饃饃,一雙眼雖然也電火閃閃,卻不忘打旁邊人的臉:“看吧。”

楚大俠被打臉,蒙圈了片刻,又馬上不屈道:“沒事,一會兒就放開了,小刀不喜與人這麽親近。”

一刻鐘過去了,雜耍的表演到□□,小刀看得忘我,竟是捉著菜頭的手不顧歡呼起來,註意力早就被完全轉移了。

無雙斜眼看楚長柯,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又掏出一文銀子,從旁邊接過一支糖葫蘆。

無雙嘆氣道:“哎,看你也可憐,第一顆給你吃吧。”

楚長柯大怒:“走開!”

“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無雙沒有猶豫地立馬咬下一大只山楂來。

“不對啊。”楚長柯轉過頭,“你不是口口聲稱這是你男人嗎?我怎麽看你像個吹涼風的?”

無雙咽下山楂,慢條斯理地一點頭,覺得有道理:“你卻像個哭喪委屈的。”

楚長柯不再理會她,專心羞辱老板娘:“不過這也沒用,想用新鮮事把小刀套牢,卻不知道小刀最是愛財。我看他模樣挺窮酸……”

“人那是風塵仆仆,哪裏是窮酸。再說了,你夜行衣一扒,底下不就都這個模樣麽,誰還會穿錦衣華袍不成?”

無雙哢嚓咬掉了冰糖葫蘆外頭那層脆皮,然後再下個瞬間看到楚大俠一張目瞪口呆的臉。

順著目光看去,只見老板娘正笑吟吟從懷裏掏出一塊小銀元來,正正放入那雜耍手中,那雜耍自然是又驚又喜,點頭哈腰的。

無雙瞪著倆眼,給楚長柯半張的嘴裏塞了一顆山楂:“日踏,我男人就是有錢。”

楚長柯默默把山楂吞下肚:“操。”

“別學我說話。”

無雙和楚長柯只見到老板娘掏錢,卻不知菜頭這是高興。本身就與小刀有幾個月沒見,前一陣聽著客棧被燒了,嚇得心肝亂顫,還好人沒事兒。只是呆在那個地兒,雖然山清水秀,樂趣也不及城裏多,難得見小刀拍手叫好興高采烈的樣,自然也就高興,打賞也就不含糊了,全當買他一個高興。

老板娘把老板哄高興了,老板也就松快起來,眉眼間完全是平日裏沒有的輕松舒快,看起來不再是那個有點算計,揣著點無奸不商心思的小掌櫃。兩人玩的開心,加上埋沒在人潮裏,集市上大小吆喝和新鮮事物琳瑯滿目,自然也就沒心思發現後頭還跟著倆大活人。

老板和老板娘倒是逍遙自在了,就苦了後頭的無雙和楚大俠。

為了不把人跟丟,楚大俠也是滿拼的,不停揚著脖子張望著,時不時還得跟路人擠過道。

看兩人一會兒在京都的集市上買點小玩意兒,一會兒吃點小吃,這裏逛逛那裏逛逛,沒多久天就到正午。

他們四個跑了一晚上,楚長柯習武,也是個老江湖,這等事兒倒是吃得消,無雙卻是困個半死,不停地打哈欠。

遙看這老板和老板娘卻是不困,七走八拐,竟走到一處挺氣派的樓下,相看一眼,並肩走進了樓中。

那樓看著好生氣派,紅錦綢底子,玉翠掛飾,裝潢氣派。

無雙和楚長柯走到牌匾下,仰臉一看,只見三個龍飛鳳舞又不失春意的大字——怡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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