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掌櫃賣萌什麽最可恥了

關燈
? 楚大俠洗完床單,當天晚上又蹭上了小刀的床。

事情是這樣的。

洗完床單以後,楚大俠一邊等無雙,一邊在外邊懶洋洋翻著肚皮曬太陽。

掌櫃地整把樓下的就壇子往窖裏頭般,看見楚大俠瞇著眼半睡非睡,就嗶嗦嗶嗦湊過去,犯賤地在人腦門上一彈。

楚大俠哐當拔刀,看到小刀抱著酒壇子:“來幫忙啦!”

然後楚大俠就變成幫工把一壇壇酒往下搬。

說來也奇怪,那會兒明明是大太陽,到了下午天就陰霾起來。黃昏時分,無雙沒等回來,等到了大雨。

小刀又手忙腳亂到後院裏去收東西。

楚大俠在樓上坐著坐著,天花板開始下水,開始是幾滴,後來一滴連著一滴。

楚大俠跑到後院去叫掌櫃的,掌櫃地正脫了鞋給小菜圃撘棚子,聞言又嗶嗦嗶嗦跑到二樓。

看了一拍腦門:“哎喲餵,我忘幹凈了,前幾天有人打鬧弄壞了房頂,還沒來及補。”

楚長柯想自己走的那天也是連夜大雨,可不見什麽事。

“我走之後有人鬧的?”

“可不是嘛!”

“他們沒出去打?”

“就是出去打,但是他們在房頂上打的。”

楚大俠沈吟:“賠了沒?”

“你好煩。”小刀光著腳片劈啪劈啪跑走去抱盆子。

客棧經營了一天到晚上還沒來及打掃,這會兒石子木屑滿地,臟得很,加上雨水已經在地上積成一小灘,看上去臟亂不堪。

轟隆一聲,雷聲又響了,這回雨煞時大了起來,從窗望出去有漸漸迷蒙的趨勢,密得像一張簾子。

屋頂的水嘩啦啦洩下來,流成了一小股,其它破損小的地方也開始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小刀抱著盆子跑過來,結果發現又有其它地方漏水,就慌忙踩著水劈啪劈啪跑遠了,這回還把褲腿褊了起來。

楚大俠看著滿地的木屑石子,忙去後院把掌櫃的那雙鞋翻了出去來,提著鞋喊:“小刀,穿鞋!”

掌櫃的不理會他,光著腳片抱著盆子劈啪劈啪跑遠了。

盆子擱下,又踩著水劈啪劈啪跑回來。

“鞋子,鞋子!”

小刀劈啪劈啪。

楚大俠原是蜀中人士,□□歲起才開始講官話,現在拎著鞋子追小刀,一不走心就飆了一口川話:“你的鞋子……”

小刀劈啪一下就站定了,支楞著耳朵轉過頭:“誰的孩子?哪裏來的孩子?”

“你的噻!”

小刀的第一反應是當頭一棒,整個人都是傻的:“我、我喜當爹?”

楚大俠哭笑不得:“鞋子穿上,腳割破了。”

掌櫃的哦哦哦。

再看了看屋頂,腳下的水越攢越多,這麽下去不是個法子,想了想便又對掌櫃道:“現在接著,晚上總也會溢出來,我上去補水。”

“沒有東西呀。”掌櫃道。

“有什麽可以湊活用的?”

小刀想了想:“我遮菜的棚子行不行?”

行,怎麽不行。於是大俠就攥著一把釘子咬著錘子,爬到屋頂上補水去了。

楚大俠在屋子上頭補水,叮叮當當,掌櫃的就在下邊捧著盆子接水,一臉憂心忡忡。

“哎,楚長柯,你看你頭頂上有一棵老樹,都有五六十年的年紀了!”

楚長柯擡眼一看,果然有,哦了一聲繼續叮叮當當。

“我打小起就在樹上爬著玩啦,以前它葉子比現在多,這幾年降水少,可能都要不行了。”

楚長柯心說這他媽還降水少,兩次淋成狗都是在客棧附近。

“但是我舍不得砍,夏天的時候會曬死的。”

楚長柯唔唔地應著——他嘴裏頭叼著工具,不便開口。

掌櫃地捧著盆子,仰著臉,不知道為什麽話特別多,嘰裏呱啦根本說不完。楚大俠一邊要修屋頂,一邊還要努力多慮掉雨聲聽他說了些什麽,。

否則小刀就會問:“你聽到了嗎?你怎麽不說話!”

楚大俠真的煩。

好不容易就剩最後一個窟窿要補,掌櫃又開始嚷嚷:“楚長柯,楚長柯!”

“幹嘛啊!”楚大俠一口吐掉錘子,回頭看了一眼大樹,“這樹到底有什麽蹊蹺?”

“那樹太大,我怕你被雷劈死!”

“……”

很久之後和小刀熟了,楚大俠才明白,小刀開心或傷心的時候都會嘰裏呱啦說個沒完,而且完全喪失語言功力,會半天找不到重點。

而對從小刀頭舔血營生的楚大俠來說,小刀就像一樣新穎的,新鮮的見聞,他從沒見過世上還有這樣的事物。

後來他把這個比喻講給小刀,小刀氣得要死,直罵他沒上過學堂,這裏有毛病那裏也有毛病的。

那的確是後來,現在的楚大俠只是一身雨水濕淋淋地跳下來,看掌櫃的已經吩咐下人把一樓二樓的水都擦幹凈,然而光腳片還是光腳片。

小刀又那麽跑了一趟,腳上就剌了口子。

楚大俠又牽著小刀把他牽回去了。

當天晚上雨就停了,明月好天。

無雙是幾近淩晨時回到良木客棧的,那會兒天幾乎是最黑的時候,她也是一身濕淋淋的,而且還沒處睡覺,非常煩躁——客房都滿了。

趕巧那夜小刀喝了滿肚子的湯,半夜下床放水。門一推,外頭站著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嚇得當即把大俠給嚎醒了。

那女鬼看楚長柯按著刀從房裏出來,開口道:“他奶奶的,你們倆怎麽睡一起去了!軋姘頭啊?”

楚大俠一個激靈:“無雙?”

下意識地往她手上一看,可不是就那鐲子,還好好地戴著嘛。

小刀給無雙煮了白天的熱湯,聽楚長柯給他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似懂非懂地道了句好說,就從廚房取過香油來,捉過無雙戴鐲子的那只手給塗滿,就要把鐲子往下剝。

“他奶奶的,誰說我要把鐲子還給他啦!”無雙把湯碗一磕,立馬縮回了手,還一臉嫌棄地看著滿手的香油,“白天就因為這龜孫子拽著我,害我他娘的人沒捉到惹一身騷!還想從我這那東西,你想得美!”

小刀又差點被無雙滿口的爆粗給雷暈過去,好在楚大俠扶了他一下:“說起這個,白天你追的那人是誰?他像是也為這鐲子來的。”

無雙黑烏溜地眼一轉,道:“那是我未婚夫啦!”

“未婚夫?”小刀清醒過來,一臉生無可戀。

“你未婚夫為什麽見了你就跑?”

無雙一邊鼓著腮幫子呼嚕面湯,道:“他害羞!”

“所以這鐲子,是你未婚夫給你搶的?”楚大俠若有所思。

無雙聽了這話倒楞了一下,一拍桌子:“我咋就沒想到呢!他想要這東西,東西在我手上,可不就能做聘禮了嘛!”

“聘……聘禮?”小刀楞了一下,也拍著桌子大笑起來。

這回無雙倒聲音小了不小:“他奶奶個熊哦……嫁妝,嫁妝!”

“這是你私定的親事哦?”小刀來了興致,不依不饒地逗她。

“對嘛!”無雙終於吞下最後一口湯,大大咧咧一抹袖子,“他還不知道啊。”

楚大俠直了眼,腦裏拌了漿糊一般:“他不知道他是你未婚夫?是你私自定下的?”

“有什麽關系,反正遲早的事。”說著把碗往前邊一推,表示再來一碗。

小刀平日不伺候人,怎麽說好歹也是個掌櫃的,但是無雙這樣的樣貌,偏生又是他拒絕不了的那款,只能嘟嘟囔囔端著碗去了。

楚大俠尋到了時機,對無雙道:“那鐲子對我來說很重要,能不能給我?”

“呵,還是那句話,你弄丟了我的人,還想我賣乖給你,你他娘咋想得這麽美?”

“那你說個價吧。”楚長柯皺了眉頭,“怎麽樣才能把東西給我?”

無雙這才眼睛一亮:“我回來正為了這事,你幫我找人,我就把鐲子給你。”

“我怎麽信你,你們萬一夫妻連心,一起坑我怎麽辦?”

無雙若有所思。

楚長柯不動聲色。

無雙大喜,以拳擊掌:“你說得對,不能這麽便宜了你!”

楚長柯心裏頭咯噔一下。

又聽她興高采烈道:“你得幫我把人追到手才算數!”

掌櫃的端著湯回來了:“怎麽的怎麽的,小聲點,夥計都睡著呢!”

楚大俠表示欲哭無淚,轉頭看著小刀:“看在我幫你修屋頂的份上,幫忙把她未婚夫給追到手吧?”

小刀一楞:“有啥好處沒?”

“以後誰跟你這吵鬧生事,你記個小本本,我挨個給你打回去。”

“成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