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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你會不會跟我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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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會不會跟我一起離開?

“織田作……”

“織田作!”

太宰治伸出的手徒勞無功的垂了下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一夕之間失去了五個孩子的男人舍棄不再殺人的誓言,放下自己想要成為一個小說家的夢想,全副武裝的去赴一場有死無生的邀約。

他想起剛才的那一幕——

織田作之助回到一片狼藉的家中裝填彈藥,??太宰治帶著他托付的小彥站在門口,??看著一身孤寂的友人向孩子們的遺物一一告別。

最後,織田作之助平靜又悲傷的摸了摸小彥的腦袋:“小彥,??以後要好好讀書,??做一個好人。”

“離黑手黨越遠越好……想必天海也願意看到的吧,??你要好好活著,我和幸介他們都會祝福你的。”

“織田作,??你要留下我一個人嗎?”澀澤龍彥看著這個已有死志的男人,赤紅的眼眸毫無波動。

“對不起。”面對小彥這樣聰明的孩子,織田作之助無法說出謊言,??只能抱住他,低低的說了幾聲對不起。

太宰治站在一旁,心裏涼的過分。

iic的首領安德烈·紀德是和織田作之助罕見的擁有相似異能力的人,預見生死攸關的未來對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來說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強大異能。而iic那群被祖國拋棄,??只能在世界上飄蕩的幽魂尋找著能為他們帶來真正解脫的人,??也就是被安德烈·紀德認定能夠殺死他的織田作之助。

這場針對織田作之助的陰謀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開始,??阪口安吾前往歐洲出差就是陰謀的訊號,??直到兩年後的現在,iic被引入橫濱,??織田作之助被發現……

更別說中原中也被外派歐洲,??天海純也遠在美國,這兩位能夠解決安德烈·紀德的人都不在橫濱,港口黑手黨剩下的人中都不是安德烈·紀德的對手,除了織田作之助……

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森鷗外無疑。

就算不去看這場禍亂後最大的受益者是誰,端看幕後之人一步步逼人於死地的冷血籌謀,不是出自森鷗外之手又能是誰?

織田作之助與安德烈·紀德一戰,最壞的結果不過是織田作之助死了安德烈·紀德還活著,但只要中原中也天海純也兩人其中一個回國就能將他解決。

反之如果織田作之助活了下來,他可能會離開港口黑手黨,但一直是底層人員的他就算離開也不讓港口黑手黨損失什麽利益,頂多失去了一個不願殺人食之無味的雞肋罷了。

如果他們兩個都死了,那就同上,對港口黑手黨根本造成不了損失,反而還會帶來莫大的利益。

他們早已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棋盤上的棋子。

看透了這一切後,太宰治才發現,他自己可能正是這一場血腥陰謀的主因。

織田作之助是太宰治交情不一般的朋友,阪口安吾也差不多,他從來沒故意隱瞞過他們三個人的交情,森鷗外要知道輕而易舉。

那麽如果織田作之助死了,太宰治還會留在港口黑手黨嗎?

織田作之助和天海純也,兩者在太宰治心裏,孰輕孰重?

留在港口黑手黨的天海純也,能夠讓太宰治容忍害死了友人的森鷗外嗎?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那樣的未來,發現自己一定會離開。

還會帶天海純也一起離開!

他知道森鷗外一直防著他和天海純也接觸,更是不惜讓放飛天海純也也要減少他們兩個見面的機會——

森鷗外很忌憚他。

太宰治越出色,森鷗外對他就越忌憚。

功高蓋主不是隨便的一句話,而且太宰治還親眼見證了森鷗外殺掉前任首領上位的那一幕,如果放任太宰治繼續成長,恐怕不遠的將來,森鷗外也會落到和前任首領一樣的下場。

至於天海純也……哪怕他想為森鷗外報仇,太宰治也有辦法納他為己有,更別說森鷗外的理念從根本上就與他不合……

——

太宰治目送織田作之助離開後,把偽小孩真大人澀澤龍彥送到了織田作之助常去的咖喱店裏,托店老板看著他後,就去港口黑手黨總部跟森鷗外對峙了。

他還有場硬仗要打,不能讓正在得意的森鷗外看出任何破綻!

而織田作之助這邊,他在趕往決戰地點的途中,遇到了一個奇怪的青年。

這名一身淺褐色衣服的黑發青年在看了他一眼後就對他說了奇怪的話,勸他不要去,會死的。

但不知為何,青年突然睜開了一雙翠綠鮮活的眼睛,盯著他道:“居然改變了?!”

織田作之助還有事要做,沒時間繼續耽誤下去,就沒有理會青年,朝著目的地離開了。

這名青年,也就是江戶川亂步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好奇心旺盛的想追上去,結果跑了沒兩步就被一個人捂住嘴拖走了。

——

港口黑手黨總部大樓的首領辦公室內,森鷗外看著太宰治倉惶離去,手指輕輕的點在了茶幾上的異能開業許可證上。

半晌,他突兀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森鷗外用手捂住了嘴,卻依然笑得樂不可支,肩膀都不斷的聳動著,肉眼可見的開心到了極點。

他是真的開心,沒想到太宰治也能露出擔憂不安的神情,那副模樣真是精彩極了!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的交情,不過沒關系,這個發現反而對他的計劃有很大的好處,天大的好處!

森鷗外終於停止了大笑,他看著落地窗外的美好景色,擡起了一只手,張開的五指對著窗外廣闊的天地,慢慢收攏手指。

這一切,終於徹底歸他所有了。

我的,純也啊……

——

“……織田作!織田作!”

“你快醒醒啊織田作!!”

聽到孩子們熟悉的哭喊聲時,織田作之助還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地獄。

……只有到了地獄,才能見到死去的人吧。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圍著他流眼淚的五個孩子幸介、優、克巳、真嗣、咲樂,以及旁邊一臉冷漠的小彥。

小彥?!

織田作之助猛地坐了起來,他看著小彥連忙問道:“小彥,你怎麽在這兒?!你也——”

後面那半句話他沒來得及說出來,就看到了推門而入的太宰治和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天海純也。

織田作之助這才發現他現在正待在一個逼仄的屋子裏,看起來像是地下安全屋。

織田作之助摸了摸自己中槍的胸口,他還記得自己在臨死前對太宰治說了一番話,可現在——嘶,還很痛!

他摸到了包紮的繃帶,但如果他死了的話,根本不用包紮傷口,也感覺不到疼痛的吧?

太宰治走過來笑著問他:“織田作,死而覆生的感覺還好嗎?”

“還可以……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織田作之助下意識回答了一句後,又趕緊問道。

太宰治笑瞇瞇的還想戲弄織田作之助,但挨了天海純也一記眼刀後,他悻悻的縮了縮脖子:“你當然不是在做夢,難道你感覺不到疼嗎?”

他邊說,邊伸手戳了戳織田作之助胸前的傷口。

織田作之助吃痛的嘶了一聲,孩子們見狀一擁而上,將太宰治遠遠擠開:“太宰哥哥太壞了!”

“不能傷害織田作!”

“之前還嚇唬我們織田作再也醒不過來了!”

“啊!”

太宰治被五個孩子撲倒懲罰,發洩怨氣,而小彥則跟著天海純也來到織田作之助床前。

“對不起,織田作。”天海純也直接對織田作之助道歉,俊美精致的面容看起來竟然比差點死了的織田作之助還要蒼白。

織田作之助手指握了握,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他想了想,才道:“我不怪你,天海。”

“而且,應該是你救了我吧。”

織田作之助攤開雙手,低頭看著雙手道:“我那時候,真的感覺跟死了一樣。”

“我反而要謝謝你才對。”他坦然的說道。

天海純也偷偷回到橫濱後聯絡了太宰治,太宰治想出關鍵後兩人連忙趕到員工宿舍樓,救下了被iic劫走的孩子們。太宰治用錄音機錄下孩子們哭喊的聲音,放進iic準備好的安裝了炸彈的面包車內,偽造了孩子們死亡的那一幕。

織田作之助家中的那些血跡是iic成員的,屍體也被太宰治放進了面包車裏隨著爆炸一同銷毀。

織田作之助和安德烈·紀德決鬥時,天海純也也在,是他暗中削弱了安德烈·紀德打入織田作之助要害子彈的威力,保下了織田作之助的性命。

天海純也不敢想象如果他沒有因為心中的不安而回來,他會迎來怎樣的噩耗!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森鷗外的手段有多殘忍,他自己更是親身經歷過數次。

但當他得知身邊親近的朋友遭到森鷗外的毒手時,心中竟然會如此的痛苦絕望。

原來他與森鷗外的理念背道而馳,原來師徒兩人之間的隔閡如此之深……

原來,他永遠也無法走上和森鷗外相同的道路!

“我托人為你和孩子們制造了新的身份,織田作,你和孩子們就趁這個機會離開吧,離橫濱,離這些紛爭越遠越好。”天海純也垂頭,不敢看織田作之助,低聲道。

織田作之助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張口想勸勸天海純也,卻又不知道怎麽勸。

他是天海純也老師陰謀的受害者,稍微回想一下失去孩子們的絕望,他都無法說自己已經不在意了。

就差那麽一點點……

但現在,最難過的,就是眼前的天海純也了吧。

“天海,謝謝你。”織田作之助沈默許久,才說了一句話。

天海純也擡起頭,勉強的對織田作之助笑了笑,然後輕輕推開靠著他的澀澤龍彥,轉身朝門外走去。

“純也!”太宰治叫住了他。

天海純也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還有什麽事嗎?”

太宰治將孩子們打發走,起身跟著天海純也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今夜無星無月,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屋檐下沾滿灰塵的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太宰治和天海純也在門外安靜的站了一會兒,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暗中躥出一道黑影,走近前來後才看清是一只三花貓,三花貓走到天海純也腳邊,很自然的蹲下來,舔了舔爪子。

氣氛很安靜,連數米外的蟬鳴聲都聽得很清楚,兩人各自的呼吸聲也聽得分明。

片刻後,太宰治扭頭,看向昏暗燈光下,面容也有些朦朧夢幻的天海純也。

“純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天海純也眼睛望著前方,沒有說話。

“留下來,你只會越來越痛苦。你不屬於黑暗。”

太宰治伸出手,抓住了天海純也風衣的袖管:“跟我走吧。”

“太宰。”天海純也的聲音很幹澀,像是很久沒說話一般。

他緩慢而堅定的拂下太宰治抓住他袖管的手:“我對你說過,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不!你還有機會!”太宰治很執著的說道,還握住了天海純也的手。

“像我這樣的人都可以,你為什麽不可以?”

“純也,這次換我來救贖你,好不好?”

太宰治強硬的轉過天海純也的身體,緊盯著他的雙眼,卻被那雙眼睛裏蘊含的色彩驚到。

那雙眼眸裏再無以往的美好,反而載滿了破碎的,不堪一擊的悲傷。

天海純也緩緩揚起嘴角,蒼白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帶任何意味的微笑來。

“晚了,太宰。”

“我已經,不需要了。”

天海純也輕而易舉的揮開了太宰治失去力氣的手,轉身欲走。

可太宰治忽然沖過來從身後抱住了他:“純也!如果我能早一點,早一點看清楚的話,你會不會跟我一起離開?”

天海純也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從他精致的下巴滑落,滴到了太宰治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讓太宰治一怔,接著他就聽天海純也說:“也許會吧。”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啊。

天海純也說完,就要弄開太宰治的手,卻不妨太宰治的手往上移,伸進了他的領口,抓住了一樣東西後迅速退開。

天海純也轉身,有些錯愕的望著幾米外的太宰治:“你在胡鬧什麽?把東西還給我!”

原來太宰治扯走了天海純也的藍寶石項鏈,此刻他手裏握著那顆藍寶石,手中散發出使用異能力時的光。

太宰治道:“我想看看,這顆石頭裏,到底封印著什麽。”

藍寶石也開始發光,和太宰治手中淺青色的人間失格相互抗衡,藍寶石的光芒越來越弱,最後幹脆消失不見。

天海純也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裏,看著太宰治面露不解的打量著藍寶石:“你玩夠了吧?”

“不可能!”太宰治有些不敢置信,為什麽這顆石頭裏的異能封印被他解除了還沒效果!?

天海純也走過來,從他手裏搶回了藍寶石項鏈,什麽話都沒再說,就轉身離開了。

太宰治站在原地,望著天海純也的背影,忽然想起來,其實在他們兩個見面的第一天,他就碰過那顆藍寶石了。

他的人間失格,其實隨時都開啟著,因此不管再隱秘再猝不及防襲擊的異能力對他都無用。

所以早在第一天見面時,藍寶石裏面的異能封印就被他解除不存在了。

那為什麽純也還沒想起過去的記憶?

難道說——

太宰治望向天海純也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純也,你在逃避,不願想起過去嗎?

想到這個可能,太宰治冰涼的內心裏,突然冒出了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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