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快點還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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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砸了多久,就連手指骨處滲出些許鮮血,他都沒察覺到,現在的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段藝熙不能有事!

最後,唐健甯像是拼了命似的,猛然砸向有些裂痕的冰塊,果然,冰塊瞬間擊碎,冰漬四處飛濺。

唐健甯一把撈起那個暗紅色的衣物,卻赫然發現段藝熙竟然不省人事地癱軟在冰湖上面,霎時,唐健甯只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好像時間也跟著停止了。

那個曾與他結發為夫妻的女人,現在卻是一副安詳地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唐健甯一把沖過去抱起段藝熙跑到旁邊安全的地方,唯恐再次掉入冰湖。

他現在的手腳有些顫抖,連觸摸她面頰的手都忍不住顫悠悠地擱在半空中,原本他的手指已是冰冷無比,卻沒有想到段藝熙的面頰卻比他的手指更是冰冷好幾倍!

望著毫無血色的段藝熙,唐健甯慌了,急忙兩手不住地摩擦著她冰冷的面頰,但是仍是不能起效果,反而她的溫度更低了,低到他無法接受的地步。

唐健甯傾下/身子,嘴對嘴地給段藝熙做人工呼吸,可是仍是沒有效果,他偏偏不信邪,依舊不知疲憊地給她做人工呼吸,好像只要這樣了,她就能過醒過來。

四周一如既往地吹著寒風,那些冰涼的風就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唐健甯的門面,更是抽打著唐健甯的心。

30番外(二)

番外(二):小夏日記——太平間裏的哭聲(各位親們請放心,這不是鬼故事,更不是另一本小說的亂入,請大膽地看吧)

1:xxxx年 xx月 21號

今天,我像往日那樣,起床梳洗吃早餐,然後趕著去醫院上班,可是我的工作並不是別人所羨慕的醫生,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護士,或者也可以說,我連普通的護士都算不上,因為我是專門看管太平間的護士。

由於這份工作,父母經常很是為我頭疼,經常拉關系,希望我能夠轉到別的科,畢竟在他們看來,經常和死人待在一起,是極為不吉利的。

然而,我卻無動於衷,以前也曾怕過,但是習慣了之後,卻開始覺得,死後的人,卻可以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裏,與我們不同的世界裏。但在這裏,需要說明的是,我不是有神論者。

今天,從急癥室裏推過來一具屍體,我翻開白布的時候,本以為是什麽血肉模糊的一張臉,卻意外的發現,原來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瞧這個樣子,也不像是很久了的。”在太平間裏,很忌諱提起死這個字,所以,我將這個字省略掉了。

送這個女人進來的護士肖華回答:“聽說是在冰湖裏泡久了的。”

怪不得還能保持這樣,估計當時環境的溫度很低吧。

將女人安放好之後,我送肖華離開,突然想起什麽,便問:“瞧著那個女人挺面熟的,誰呀?”

肖華回答:“就是那個段氏集團的千金啊,後來還嫁給了唐氏集團的總裁,當時他們的婚約可是轟動一時呢。”

哦,原來是那個女人,怪不得總覺得面熟。

肖華越說到後面,越有些激動,反正已經不是在太平間的範圍內了,她也就毫不顧忌地談起來:“聽說是去爬雪山的,你說,怎麽就跌進了冰湖裏了?”

我嘆了一口氣,“我怎麽知道。”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不,馬上就專機送了過來,連咱們醫院的院長都親自出動了呢,說硬是要救活那個女人,唉,明眼的人都知道怎麽可能會救活,可那個男人死活不肯,硬是要求咱們院長救活她。最後鬧了一通,男人這才死了心,所以這女人才會被送了進來。”肖華像極了狗仔隊,吧啦吧啦地說了一大堆。

“那個男人是誰?”我很好奇,明明這個女人已經死了很久了,為什麽還要纏著院長救活這個女人。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唐氏的總裁唄。”

我一怔,外界不總是傳的沸沸揚揚的,說什麽倆人感情不好什麽的麽?怎麽聽她這麽一說,感覺不是那麽回事?

“告訴你一件事。”肖華故作神秘地對我擠眉弄眼。

“什麽事?”

“我居然看見那個男人抱著剛剛那女的哭了,不過不是那種很大聲的,可是我看見他流淚了。”肖華好像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瞪大了眼睛。

這下,我更加驚異了,難道那些八卦雜志的消息都是假的?

還未等我開口,肖華一副花癡狀地說:“明明這麽深情的人,怎麽報紙上說他們感情不合呢?”

我笑了,用手指戳戳她的腦門,“花癡,趕緊工作去吧。”

然後肖華努努嘴巴,就自行離開了。

中午的時候,我要去飯堂裏打飯,恰巧碰見了之前談論的那個男人——唐健甯,他正靠在窗邊不知道看什麽,我慢慢地靠近他,發現他的眼眸裏什麽都沒有,很空洞。

也許是我接觸過的死人太多了,所以在面對死亡的這件事情上,我似乎總是能夠接受一切,因此總是不明白,為什麽有人卻能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那樣悲痛。

然而,我卻發現,此時此刻的唐健甯,沒有了在報紙上的光彩,他的周身似乎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悲傷。

我不打算去擾亂他的世界,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2xxxx年 xx月 22號

今天,我照常上班,吃晚飯的時候,肖華主動過來找我,說是想和我一起吃飯,其實,我知道她一定是又有花邊消息要告訴我。

“嘿,聽說了嗎?原來不是兩個人去爬的雪山,而是和佘黛去的。”肖華的眼瞳裏放射出異樣的光彩。

“那個演員?”雖然娛樂圈的事情我不是很關註,但是這個演員我還是知道的。

“對呀,聽說安排在特殊病房裏的就是佘黛呢,好像情況也挺糟糕的。”

我扒拉了一口,用筷子敲她的飯碗,“吃你的吧。”

“別呀,我跟你說,我覺得這三人的關系好像不太一樣。”肖華儼然成了偵探。

“有什麽不一樣的?”

“總之就是覺得不一樣。”肖華憋屈地咬了咬筷子,“對了,我昨天跟那些姐妹們說了那件事,說我看見唐健甯抱著那個女人的屍體哭了,可是她們死活都不信。”

我早就知道肖華這個大嘴巴,肯定會到處宣傳的,沒想到宣傳這麽快。不過,說實話,我也是不太信的,畢竟,媒體總是傳出兩人不合的新聞。

吃完飯,我便回到我的工作崗位了,本來是不上夜班的,但是同事臨時有事,所以這幾天,我的上班時間都要和她調換過來。

到了半夜的時候,我正看著雜志解悶,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我一楞,半夜三更的,怎麽會有人來這裏?

我去開了門,卻赫然發現唐健甯站在那裏,一副頹然的模樣,許是我的鼻子太敏感了,遠遠的,我就能聞到他身上刺鼻的煙味,估計抽了不少。

我問他:“先生,請問有什麽事嗎?”

他擡眼看了我一眼,啞著聲音道:“我能去看她一眼嗎?”

明明他指代不明,但我還是明白了他說的是誰,本來按照規定,這個時間段是不能讓他進來的,但是莫名的,我卻說:“進來吧。”

男人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我取出文件,指著上面的框格說:“在這裏登記下吧、”

男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執起圓珠筆將一些信息填完整,他躬身的樣子,好像比往常老了一個世紀。

我領他過去,拉開了箱子,順勢拉開了蒙在身上的白布,“這就是你要找的。”

我明顯察覺到唐健甯的身子猛然一震,雙眼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的女人,此時皮膚開始出現了屍斑,但是還是掩飾不住她曾經的美麗。

唐健甯渾身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女人看,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的樣子,最後,男人用著沙啞的聲音詢問我:“能讓我和她單獨待在一起麽?”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希冀,我不想令他失望,便點頭了,然後二話不說就離開了。

回到座位上,我繼續看著之前沒有看完的雜志,沒看多久,就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開始的時候,我本來打算是不用在意這一些的,但是隨著時間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好像聲音變得更大了。

我放下了雜志,側耳細聽,好像就是從停屍房裏傳來的,我走近過去,果然聽見抽泣聲越來越大了,似乎還呢喃著什麽:“對不起……對不起。”

我就像是一個偷窺者,一直在門外偷聽著,可是我忘了數一數他到底說了多少個“對不起”,直到最後我聽都聽煩了,打算回去繼續看我的雜志時,卻聽見他說:“還記得那晚我對你說的話嗎?可是當時的你卻睡著了,其實,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們能走出來,我們就重新在一起吧。”

我一怔,似乎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秘密,這下,我更舍不得離開了,此時的我就像是肖華那樣,對什麽東西都有一顆八卦的心。

“你說的沒錯,我們的婚姻,只是一場交易而已,但是,我再說一次,剛剛開始是這樣,可是,我承認,後來這一切都變了。”他的聲音逐漸地小了下去,嘶啞的,我有些辨別不出說的是什麽。

“還記得那次參加你母親的葬禮的時候嗎?我說過,唐家永遠是你的家。你沒有聽錯,我也沒有說錯……”聲音越來越小了,直到最後,我都有些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講什麽。

接下來,我仍能隱隱約約地聽到抽泣聲,聲音不大,卻能牽動人心。

我看了下手表,發現時間早就過了,便敲了幾下房門,說:“先生,可以了嗎?”我不想進去,畢竟像他這樣的成功人士,是極為不願意被別人看見他的狼狽。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來嘶啞的聲音,“可以了。”

我走了進去,發現唐健甯除了眼眶有些發紅之外,似乎沒有什麽變化,我不知道是他掩飾地極好還是怎樣。

我將女人推了進去之後,唐健甯才打算離開的,可是他走得極慢,好似每一步都用盡了力氣似的。

“她……什麽時候走?”唐健甯突然說了這麽一句,空曠曠的空間裏回蕩著他的回音,著實有些嚇人。

走?是送到火葬場麽?

回到座位,我翻看了記錄,回答說:“三天後,也就是周五。”

唐健甯支吾了一句:“這麽快?”

不快了,而且時間什麽的,不都是你們自己定的麽?

送走了唐健甯,我繼續看雜志去,後來到了換班的時間,我慣例性地查看了一下停屍房,卻發現地上有一串項鏈。可我明明記得之前在這裏是沒有的,大抵是唐健甯不小心遺落的吧。

3xxxx年 xx月 23號

晚上的時候,我本想去休息室睡一下的,突然聽見敲門聲又想起來了,我打開門,發現又是唐健甯,不免覺得疑惑了,問:“先生,請問有什麽事嗎?”

唐健甯遲疑了一下,才回答:“我想見她。”

我一楞,不明白為什麽他總是在這個時間段要見她,或者說不明白為什麽總是要見她。

本來我可以拒絕的,但是想想其實他也聽不容易的,便說:“登記一下吧。”

然後,這一切就跟昨晚一模一樣,敲門-詢問-登記-領路,唯一有變化的就是,我有些厭倦了。

突然想到了什麽,我急忙從口袋裏掏出昨晚那條項鏈,問:“這是你的吧?”項鏈是女式的,應該是他買來給別的女人的?或者就是那個躺在停屍房裏的女人?

然後我腦補這一系列的故事,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挺無聊的,拿別人傷心事來解悶,確實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唐健甯楞了一下,“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被他這麽一問,我也不禁楞了,難道不是他的?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一把奪過項鏈,像是得到了什麽絕世寶物似的,舍不得放開。

“昨晚你離開之後,我在地上發現的。”我老實回答,不敢說謊。

唐健甯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瞪大了眼睛望著我,弄得我心裏直發麻,“有什麽問題嗎?”

“沒,這就是我的。”唐健甯立馬搖頭,唯恐我不相信他似的,其實屍體送進了之前,所有的物品都當做是遺物給處理了,停屍房裏不可能還留著項鏈的。

進去之後,我又將那個女人退出來,識趣地退了下去,但是這一次,我沒有離開,反而變成了真正的偷窺者,打算站到遠處偷聽著他的自言自語。

我想,我是得了一種“偷窺”病了。這是病,得治!

開始的時候,什麽聲音也沒有,等得我實在是有些不耐煩,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了,“你真是傻,這條項鏈,你是什麽時候塞我這裏的?難道你不知道……萬一我放棄你了呢?萬一我不會回頭找你,你怎麽辦?說啊,你怎麽辦?”

接著,是一段低聲的抽泣聲,好似那個男人此時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努力不哭出來的樣子,就連我這個旁觀者聽了,也開始忍不住替這個男人感到可悲。

“你總說我從不許諾過對你的愛,可是你可曾知道,我曾對自己說,這一世,我只想和你一個人過。可是你不知道,可是我也從不說,對不起……”

透過一絲縫隙,我卻看見了那個曾經風華絕代的唐健甯,此時卻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抱著屍體無聲地流淚。

我突然覺得自己可恥起來,最後,我決定離開這個,畢竟這是他們的隱私。

這一次,我故意給唐健甯更多的時間,我知道,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和那個女人相處,需要更多的時間跟那個女人講話,即使女人已經聽不進去了,但是,我相信,或許在另一個世界裏,女人會聽到的。

4xxxx年 xx月 24號

那個男人又在相同時間出現了,然後獨自和那個女人說話,具體說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再也沒有偷聽過他說話了。

今天,我為男人打開箱子的時候,發現女人身上的屍斑越來越嚴重了,仿佛快要將她曾經的風華掩住了。

看到這樣場面,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有些為那個男人感到心疼。,可是,男人沒有在意這一些,因為我正要離開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他居然在親她的額頭。

5xxxx年 xx月 25號

今晚,男人依舊出現了,我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先生,明天我們將要送她過去了。”

男人恍若未聽,許久才回應:“嗯。”

正要離開停屍房的時候,我問他:“先生,你想什麽時候離開都行。”這算是我的一點私心吧,我只是不想讓這個男人傷心,我只是想讓他有更多的時間與她相處。

也許我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看得出,這個男人是真心喜歡她的。

一晃眼便是夜色將盡,然而我沒有聽到一絲聲音,好像這是一個無聲的世界,我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

天亮時,男人離開了,我推女人進去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女人的頭發卻被梳理地整整齊齊,我掃了唐健甯一眼,發現對方沒有什麽表情,便只好作罷。

6xxxx年 xx月 28號

自從那個女人離開這裏之後,唐健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就連佘黛出院的時候,也不曾出現過。

我曾將這個故事告訴過我的媽媽,但是我並沒有指名道姓。母親聽完了之後,只是說:“這個男人,不容易啊。”接著就是一陣長嘆聲。

或許這個的故事只是我人生的小小插曲罷了,但是,我永遠都忘不了,那晚,那個男人親吻那個女人的場景,那種眼神,恐怕一世都忘不了。

31番外(三)

番外(三):

現在的唐家,看起來依舊如初,但是李管家知道,從那一天開始,一切都改變了。

清晨,陽光明媚,一切都是這樣的安詳的景象,但是在這表面的背後,卻是隱藏著別人不為知曉的事情。

李管家端著飯菜敲開了小少爺的房門,可是卻不見門被打開,大抵是沒有吃飯就睡覺了吧。李管家輕手輕腳地擰開了房門,走了進去,發現裏面一片黑暗,隱隱約約能夠聽到一絲抽泣聲。

李管家的心有些難受,打開了落地燈,見小少爺蒙著被子,身子不住地顫抖,李管家走了過去,將食物輕輕地放在床頭,然後做在了床邊,低聲道:“小少爺,若是難過了,就大聲哭出來吧。”

此刻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小少爺。

然而小若與恍若未聽,依舊只是低聲地抽泣著,可是明眼的人都知道,他不過是在壓抑著,使勁想把哭聲憋回去。

許久,小若與拉來了被子,露出一雙紅腫的小眼睛,問:“爸爸呢?”

李管家回答:“老爺出去了。”

“去哪了?”小若與的聲音更加委屈了,好像都快要哭出來了。

“這個……”李管家遲疑道,“我也不知道。”之前他只是看見老爺出去了,見他精神有些不濟,本想讓他待在家裏,畢竟外面的雨很大。

到了後來,小若與慢慢地睡了過去,本來李管家還想讓小少爺多多少少吃一些再睡,可是小若與死活不肯,後來李管家也就不勉強他了,隨著他的意願。

到了後半夜,李管家一直睡不著,特意起身去了書房看看老爺有沒有回來,可是卻沒有發現人影,只好折返而歸。

順便路過夫人段藝熙的房間時,李管家打開了房門,本想查看一下窗戶有沒有關緊,以免雨水打進來,卻不料見一人影蜷縮在床上,好像怎麽不怎麽動彈。李管家大驚,嚇得說不出話來,雙手哆哆嗦嗦地指著床上的影子,喊道:“你……你……是誰?”

盡管聲音不算很大,但是李管家自認為聲音也已足夠大了,然而床上的不明物體仍是沒有什麽反應,依舊軟趴在床上。

李管家壯大了膽子,慢慢地靠近,每一步都是那樣的心驚膽戰,最後雙手顫悠悠的緩緩地拉開了被子,赫然發現居然是老爺!

這下,李管家不免覺得詫異了,老爺怎麽會爬到這裏睡著了呢?

見老爺睡著正熟,李管家自然是不敢打擾他的,只是輕輕地為他蓋好了被子,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不小心磕碰了一個不明物體,李管家彎下/身子,將那件物體撿起來,手指不住地摩挲著,感覺好像是藥瓶。不過,這裏怎麽會有藥瓶呢?

李管家有些疑惑,將藥瓶揣進了自己的口袋,離開了這個房間。

行至客廳,借著燈光仔細地瞧清楚了那個物體,果然,就是一個藥瓶子,裏面還有一些藥物,李管家的眼神不好,沒辦法看清藥品封面寫著是什麽,只要取出老花鏡,仔細瞧了瞧,發現這個藥瓶居然是安眠藥。

可是,怎麽會有安眠藥呢?

清晨,一夜未眠的李管家早早就起來了,然後盡職地準備了早餐,食物都是他們平日裏喜歡吃的,不過,他少做了一份。

準備完畢的時候,唐健甯已經起身了,不過,李管家卻瞧得出他的精神有些頹廢。吃早飯的時候,小若與還在睡覺,李管家本想叫他起來的,唐健甯卻阻止了,“不用,讓他睡吧。”

李管家聽從了,心想著小少爺多睡一會兒也是好的,畢竟他昨天哭得那麽累了。

看著老爺吃得索然無味,李管家便開始說話了,“老爺,昨晚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叫我為你開門?”

“不必了,也不是很晚。”唐健甯的神色不變,只是一臉平靜地吃著食物,動作卻像是一個機器在重覆著相同的動作而已。

“老爺……”李管家很是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這個……你在服用?”李管家從口袋裏掏出昨晚那瓶安眠藥。

唐健甯身子一僵,掃了一眼李管家手中的藥瓶,問:“你從哪得來的?”

李管家手一哆嗦,忙解釋:“昨晚我只是想看看夫人房間有沒有關緊,卻發現你在那裏睡覺,然後不小心發現了這個。”李管家說的小心翼翼,唯恐被老爺聽了,會不高興。

沒想到,唐健甯只是淡淡長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嘆息道:“李伯,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李管家沈默了,許久才開口說:“老爺,你最近是不是都沒睡過?”自從夫人離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老爺在房間睡覺過,這些天,一直都是待在書房裏,直至天亮。說實話,昨晚見到老爺躺在那裏睡覺,著實有些驚訝,畢竟這麽些天來,他都沒有見到老爺合過眼。

唐健甯沒有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沈聲問道:“怎麽這麽說?”語氣很累,似乎有什麽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沒什麽,只是這些天,好像見你很累。”李管家終於鬥膽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唐健甯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答說:“李伯,你想多了。”

說完,這要起身離開去房間的時候,卻被後面的李管家喊住:“老爺,別欺騙自己了。”

唐健甯微微一怔,轉過身子瞥了他一眼,卻聽他繼續說道:“夫人的離去,我知道你比誰都難過,但是請你想想小少爺,他不能再失去了你。”

唐健甯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兩眸間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我知道。”

李管家的心也跟著往下沈,“那夫人的遺物,該怎麽處理?”按照民俗來說,有些是要燒掉的。

聽到“遺物”這兩個字,唐健甯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了,“原樣保留著。”

“是。”李管家畢恭畢敬地回答。

唐健甯便離開了,不是回到書房,而是去了小若與的房間。走了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小若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來了,正窩在被子裏看什麽東西。

唐健甯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問:“怎麽不出來吃早餐?”

猛然聽到這麽一句話,嚇得小若與急忙將手中的物品塞子被子裏,一臉驚呆地望著唐健甯,許久才反應過來,“爸爸……”

“你在做什麽?”明明他不過是想盡量和兒子走近一些,卻看到自家兒子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心恍若被什麽東西給揪住。

小若與搖搖頭,忙說:“沒,沒做什麽。”

看著兒子這副心虛的樣子,唐健甯也不想戳穿他,只是平靜地問:“怎麽不出來吃早餐?”

小若與還沒能從驚呆的狀態反應過來,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說:“我,我現在就去吃。”

看著自己的兒子看到自己猶如見了狼一樣可怕,唐健甯的眉宇間皺成了川字,拉住正要往房間外奔跑的小若與,“沒事,你若是不想吃,等下再吃也行。”

小若與力不從心地應聲,表示自己聽清楚了。

唐健甯不小心看見剛剛被小若與掩藏在被子裏的物品,此時正露出了一角,唐健甯覺得很眼熟,便拉開了被子,打算瞧瞧是什麽東西。

突然,唐健甯的身子猛然一僵,居然是她的相冊。之前他一直在找,本以為不小心弄丟了,想不到若與一直保留著。

緩緩地翻看著相冊,上面的她一直在笑,笑得好生甜蜜,不知道為何,竟然他心裏某些角落在莫名的觸動。好久沒有見到她這般笑容了。

看著另一張照片的背景,好像是前年的聖誕節,他恍惚記得那天他和她吵了一架,似乎是因為什麽,他也忘了,只記得那年的雪下得很大,然後他在二樓的窗臺看到她在雪中靜靜地坐著,知道深夜的時候,他無意間看到她竟然躺在雪地上睡著了,身子顫悠悠地蜷縮成一堆。

他像著了魔似的,竟然下樓去抱起了她送回房間,臨走時還不忘給她蓋上被子。

現在想想就覺得好笑,他都有些不明白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了她,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又或許是更早。

其實他真的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時候來臨的。

“這個東西……你是從哪裏弄來的?”唐健甯的聲音有些嘶啞,額角隱隱約約的青筋表明了此刻他在極力地隱藏自己的心思。

“我在閣樓找到的。”小若與沒有察覺到現在的唐健甯和往常有什麽變化,只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著。

閣樓?唐健甯有些疑慮,那裏通常是放一些雜物的,而且他幾乎沒有去過那裏,但是他真的,她似乎很喜歡待在那裏。

該不會……那裏或許能找到什麽!

一想到這裏,唐健甯全然不顧小若與疑然的神情,立馬奔去閣樓,然後門卻被鎖上了。唐健甯心煩得使勁擰動把柄,但是仍是沒能打開,氣得他一腳踢開了木門,已然沒有感覺到腳有些麻痹。

“砰——”門一下子被踢開,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唐健甯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伸手捂住鼻子。

大抵是好久沒有開門通風的緣故,氣味著實令人有些受不了,餘角瞥見雜物堆邊有一本臟兮兮的筆記簿躺在那裏,顯得異樣的孤單。

唐健甯走了過去,彎下/身子,拾起來隨手翻開一看,竟然是她的日記!掩住心中莫名的躁動,唐健甯細細的看著那本敘述著段藝熙個人情感的日記本。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射進閣樓,霎時照亮了小小的空間,卻怎麽也照不亮唐健甯的世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健甯反反覆覆地看著俊秀的字體,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眼神失去了一貫的神采,深邃的眼神猶如看不見底的深水,更是無法得知他的內心世界。

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動也不動地捧著一本不滿灰塵的筆記本看著,卻也沒有翻頁,也不知道他看進了多少,也不知道夜色什麽時候降臨,只是怔怔地盯著上面的字體看著出神。

突然,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唐健甯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猛然一擡頭望向門口處,不過很快,他失望地低下了腦袋。

原來,不是她。

來人慢悠悠地靠近唐健甯,蹲了下來,定定地望進他的眼眸裏,似乎想獲取他的心思,可是很無奈,除了空洞什麽也看不出來。

“已經很晚了。”來人說話的聲音很小,生怕驚動了唐健甯。

然而唐健甯恍若沒有聽進去,依舊看著筆記簿出神,可是來人也不惱怒,仍是低聲道:“先去吃飯吧。”

唐健甯終於擡起了眼眸,看著那張屬於佘黛的面孔,問:“你怎麽來了?”

佘黛斂下眉睫,回答說:“我不放心你。”

“我沒事。”尾音有些顫悠悠。

也不知怎麽了,霎時氣氛僵凝,誰也沒有說話,好似已經約定好了的。

佘黛看著往日一貫風華絕代的男子此時竟然像是落魄的書生呆坐在那裏,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痛起來,若不是她,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若是她沒有去爬山,若是唐健甯和段藝熙沒有陪她的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對不起。”佘黛哭了,清淚拆成兩行,緩緩滑過面頰,滴落在地板上。

唐健甯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人兒哭成淚海,卻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不必,我沒事。”

佘黛看了一眼極力偽裝的唐健甯,全身忍不住抽搐起來,“健甯,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對不起……”聲音逐漸地小了下去,全然已經被抽泣聲給掩住了。

“我真的沒事。”唐健甯的聲音變得更加嘶啞了,但是語調卻和往常一樣。

佘黛極力地想壓住哭泣的沖動,奈何眼淚還是不自主地流了下來,看著唐健甯空洞的眼神,她的心恍惚被什麽尖刺的東西給揪住,惹得生生作痛。

“健甯,我知道你現在比誰都難過,求求你罵我吧,你現在一聲不吭的,我也難受,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去爬什麽狗屁雪山了,早知道我就不要去找墨城的,當初我就應該聽你的勸。”佘黛越說越激動,聲音也逐漸變得嘶啞,“真的對不起。”

佘黛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讓出聲流瀉出來,只能唔唔地抽泣著。

唐健甯回過神來,定定地望著佘黛,低聲道:“別哭了。”

然而佘黛仍屬沒能壓抑住欲奔而出的淚水,仍是忍不住的抽泣著,“去的時候,我已經料想到我也許找不到墨城的,那麽大的雪山,明明救援隊都沒有找到,我怎麽會找得到呢?可是那時偏偏我不死心,若是真的現在這樣,說什麽我也不會去了。”

“別哭了。”唐健甯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了,現在的他真的好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該死的,耳邊的抽泣聲像是趕不走的蒼蠅。嗡嗡的擾亂他的心緒。

“我說,別哭了!”唐健甯厲聲道,神情逐漸變得嚴肅,然而仍舊能聽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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