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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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含貞來說,兩年的時間足以讓她將對元恭的恨意消磨幹凈。

一日夫妻百日恩,愛還是有的,犯不著因為這事喊打喊殺不是?況且,自己還賺了個女兒呢。

至於子夜,就當她是一只不忠心的狗,雖然被咬了一下,卻也只痛了一陣子。

十一歲那年,喪兄又喪母,這世間,似乎再也沒有什麽值得自己去悲傷一輩子。

從小她便知道,最不能相信的,便是人心。

她自己還不是常常欺騙別人,到了了,讓別人騙,卻也不虧,是的,理當如此。

以前她認為自己一定會拿把刀殺了子夜,可是如今,卻再沒了那股子沖勁。

或許是有了個天真爛漫的女兒,自己的心性被消磨的溫和了不少。

仇是報不完的,她明白的很,只是可惜了蘭姍。

“主子,依我看,咱們是贏定了,那些個三教九流之輩,咱們無需看在眼裏。”老大道。

“哪有這麽簡單。”含貞道:“現在坐在盟主之位上的那個,可是個無聊透頂的活死人,她說要讓位,哪能輕易就讓了的。”

陳郡謝府內。

偏院裏,有一方泛著熱氣的水池,池子的水滿滿當當,裏面被放進了些草藥,遠遠的,便能聞到味道。

有人裸|著身子,赤腳踏進池裏,那身子的瑩白皮膚上,長著一塊塊褐色的斑,四周的水迅速的換了顏色。

待水色變得渾濁不堪之時,那人站了起來,這回,真真是膚如凝脂。

她坐在鏡前,也不穿衣裳,拿玉梳打理自己的長發,對面的銅鏡裏,映出清麗的面容。

房門‘啪’的一聲打開,長身如玉的年輕公子推門進來。

“小芷,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含芷並未轉頭,道:“五公子,你難道不知道,本姑娘沐浴的時候,是不允許外人打擾的麽?”

“外人?”謝廊快步走進,一把抱起含芷,見她不著寸縷,道:“你這是在等我?”

“哼,廊哥哥總是這般心急。”

“嘿嘿,我的娘子,讓為夫好好的疼你吧。”

“少主,五公子進了謝仇的房間。”暗衛跪在子夜的面前,道。

“這個不爭氣的,連個死人都不放過。”子夜滿臉嫌惡之色,“你去將藥備上,回頭讓他喝了,要是出了什麽事,老爺子又要不依不饒了。”

“是。”

謝廊摟著含芷,輕輕拍著她的背。

“廊哥哥,十年前,我本應是你的妻子,可惜呀,天公不作美。”含芷嘆道。

“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這有什麽好,既沒有夫人的名號,又不能生兒育女。”

想到這些,含芷又咬牙切齒起來。

“蕭含貞這個賤人,害我至此,不過,她人已死,倒讓我稍稍舒了口氣。”

謝廊是謝府大老爺的庶子,排行第五,人稱‘五花子’,原因是此人是個花心大坑,從小到大不知玩了多少個姑娘,依然沒有填平他的花心。

十八歲時,他爹為他定下了湘東王的庶女蕭含芷為正妻,他還反抗了好一陣子,王府裏長大的女人,就算是庶女,那也肯定是嬌生慣養的一身脾氣,要是娶回個母老虎,他可就完了。

新娘子坐著轎子來的那天,他特意同貼身小廝換了衣裳,混進迎親的隊裏,有心要嚇嚇他那娘子,最好把人嚇跑,他倒省事了。

那日天公稍稍有些陰沈,厚雲重重的壓著,像是要壓出一場暴雨來。

他到了花轎近旁,偷偷掀開轎簾,只見那姑娘緊閉著眼,側靠著,似乎是睡著了。

打量了一陣,發現這女孩子雖然長相並非國色天香,但身段還是極好的,他突然很想看看,她睜開眼睛會是什麽樣子。

於是忍不住伸手進去,輕輕推了推,“餵,醒醒。”

推了一陣,居然毫無反應。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忙讓人停了轎,使丫鬟進了轎去看看。

丫鬟叫了一陣,突然驚天動地的尖叫起來。

他沖到前面去,只見他未來的夫人,正微張著嘴,濃黑的血從嘴角留下來,滴在大紅色的婚服上。

他駭然不已,先趕回去將情況向父親細細說了。

老爺子一捋胡子,道:“咱們謝家仇人甚多,只是連個媳婦都保不住還是頭一糟。”

接著一拍腦袋:“有了,我新制的那味蠱,倒可以試上一試。”

他覺得有些不妥,道:“爹,你與其想著把她變成養蠱的罐子,還不如想想怎麽向湘東王解釋。”

“你個兔崽子,敢跟我頂嘴了,不過你且放寬心,左右輪不到你去操心。”

他悻悻的撒撒手,的確,輪不到他。

屍首已經硬了的新媳婦被擡到謝家,到場的賓客無不嘩然。

他爹當著眾客的面,硬生生的灑下幾滴老淚,承諾會將可憐的姑娘厚葬。

然後,老爺子向湘東王去了封書信,這事算是妥了。

“爹,那湘東王對這個女兒,還真是不親。”

“人都死了,還想怎麽親?婚事還不是他自個兒給選的。”

那蠱蟲在她的身子裏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光景,那雙眼睛便悠悠睜開了。

人大抵都是如此,心心念念一樣東西,若是能夠,便一定要得到才好。

他再不嫌她惡心,在她最迷茫無助的時候,一人一屍走在了一起。

——————

第二日,十四家門派悉數到場,兩兩對決,決出最有實力的一派。

含貞的引仙門將音魔派的幾只鳥劈的光禿禿,最後,只剩下一個來自南疆的門派與之相抗。

含貞暗想,這南疆之人歷來善蠱毒,不容小覷,要親自出馬才行。

“最後一局,引仙門對玉疆派,各出三人,三局兩勝,開始選人吧。”

“誰去?”含貞扭過頭,問道。

老大拱手:“主子,我去。”

含貞還未說話,只聽音調長長的一聲喊聲傳來:“娘親——”

只見老九抱著元諾走過來,苦著一張臉,道:“小主子非要過來,我一說不行她就哭。”

含貞抱過她,捏了一把小屁股,道:“又哭鼻子了?娘不是教過你,做人要爭氣嗎?”

元諾軟綿綿的趴在含貞肩膀上,雙手環住她的頸,打了個呵欠:“寶寶要在娘親身邊睡覺。”

“老大,你已連上兩場,好生歇著,這次就不要了。”

扭頭看見阿東正在悄悄的往後退,道:“別走,就你了。”

阿東弱弱道:“可是我怕蟲子....”

“有什麽好怕的,閉上眼睛打就行。”

玉疆派的人已站在了臺上,阿東咬咬牙,飛身站上去。

對面是個二八年華的年輕姑娘,結著粗粗的長辮子,辮子上纏了花花綠綠的繩子。

許是為了便於打鬥,穿的衣裳很是便利,肚臍和小腿都露在外面。

阿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那姑娘手中拿著長鞭,道:“請吧。”

阿東也不客氣,抽出長劍來,橫在身前。

女子輕巧的轉身,將鞭子甩出,正對著阿東的胳膊。

阿東拿劍正要抵擋,眼風裏瞧見鞭子上有一排豆綠色的小蟲子,正對著他的臉扭著身子。

頓時,胃內一陣翻湧,手中的長劍差點抵不過鞭子的力道,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

含貞有些無語,阿東不會要敗下陣來吧?

正想著,只聽臺上‘咚’的一聲響,只見阿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含貞忙叫人拉他下來。

“第一局,玉疆派勝。”

“還是我去吧。”阿西到底穩重些,含貞點點頭。

這一次,總算是贏了。

含貞將元諾叫醒,道:“寶寶,娘也要上去了,在下面好好瞧著。”

元諾還未睡醒,瞇著眼‘嗯’了一聲。

含貞撕了面具,輕微移步,人便站在了臺子上。

滿場驚嘆聲。

“好漂亮啊。”

“真真像是天女下凡。”

“這引仙門莫不是真有仙人?”

含貞穿了身淡黃色的小袖襦裙,配上白色的披帛,隨風飄飄,倒真有些仙人的味道。

她本就美的驚人,兩年前醒來後,發覺額上多了一個如同花瓣般的紅色印記,怎麽也抹不掉。

襯著如花的容顏,更加的吸引人。

含芷徹底的被驚呆了,她轉頭望向含貞對面的那人,也是滿臉的訝異之色。

含貞看向對面,冷哼一聲,道:“堂堂同元莊的左護法,居然到這裏來爭什麽正道盟主,不怕別人笑話麽?”

子夜摸摸臉皮,道:“你果然厲害,能認得出我來。”

“如果你不擺出剛才那種神色,我或許認不出呢。”

“哦?是嗎,不過你還活著,我就更加不能手軟。”

“放心,我會活的好好的。”

“開始吧?”

含貞將披帛拿到手中,盯著子夜。

作者有話要說: 含貞應該是一個大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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