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肥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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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貞還活著,真好。

她過的好嗎?看她邊上的女子,那是她的新朋友嗎?

有個人從她面前走過,似乎用手在含貞臉上拂過,只是她沒有看清,心內想著:就在這裏住下來,等含貞酒醒了,一定要與她相認,以往的磕絆,一筆勾銷。

第二天天未亮,她便守在門口,雖多年未見,但含貞的身形她一眼便認了出來,或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

她跟著含貞,在遠處看著她在臉上鼓搗著什麽,一擡頭就換了個樣子,她心內一驚,含貞也會易容?

她這幾年苦練武功,身手不錯,跟著含貞進到大會上後,就忍不住想參加,誰不想證明自己呢?

待她終於酣暢淋漓的做了盟主,一轉眼,含貞剛才所在的地方已經換了人。

她硬著頭皮領著一幫人到鄴城,受了傷不說,還備受侮辱。

“散了吧,都回去養傷。”

眾人散去,她捂著肩膀,茫然四顧,不知到哪裏去找含貞。

如今她已然忘了,自己是來尋仇的。

雖然她感覺不到疼痛,但是看著流出來的液體總覺得不好,便只能往回走,還要謝家的家主幫她修補修補。

***

這廂元恭派人尋找含貞,很快便得到了結果:她去了湘東。

他不清楚那個晚上含貞到底知不知道是自己,雖然她嘴裏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他迅速前往湘東,在含貞未到之前趕到了舊時的湘東王府。

現在這裏是流浪人的居所,已經破敗不堪。

他甚至在這裏,遇見了大腹便便的蘭姍,她邊上的婢女挎著籃子,她將這籃子裏的食物分給眾人。

此時元恭易容成普通人的模樣,看她在那裏忙了很久,然後叫住她。

“這位夫人,可還記得我?”

蘭姍先是一呆,接著艱難的扶著腰腹跪下來,她的婢女也嚇得跟著下跪。

“莊主,我......”

“隨我來。”

蘭姍讓婢女在原地等候,自己跟著元恭,走到偏僻處。

看著這熟悉的沙汀院,蘭姍的眼眶有些泛紅。

“你跟著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吧?子夜可是半道上就受不了了,早早的回到我身邊,你這右護法的腦子,可是有點不太靈光啊。”

元恭瞧著她的肚子,隨意的坐在一處石凳上,調侃道。

蘭姍低著頭:“不瞞莊主,蘭姍從未後悔過。”

“蘭姍?她為你取得名兒?還不錯,不後悔也好,但你還是我同元莊的右護法,孩子生下來記得也讓他入我們莊籍。”

蘭姍流下淚來,哽咽道:“謝莊主。”

“聽說她還給你下了毒,命你一月取一次解藥?你還能中招?”

蘭姍搖搖頭:“自然是沒有的,只是有件事,想要向莊主稟明。”

“你說。”

“當年我和子夜奉蕭含貞之命去給蕭含芷下毒,恰巧子夜新制出一味藥來,便下在了那女孩身上。”

“可是我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毒藥,絕對是蠱蟲,而且,我看不出是哪種蠱。”

“怎麽想起來告訴我這個?”

元恭站起身來,笑的有些陰森:“你與子夜,本就天賦過人,我也當你們是左膀右臂,這會兒,你倒是告起密來了?恩?”

蘭姍嚇得整個身子都抖索起來:“莊主饒命!蘭姍的意思是,當年子夜姐姐根本就沒有打算殺死蕭含芷!怎麽可能會用蠱蟲奪人性命呢!”

“當年、當年您要我們一定要事事順從蕭含貞,可是,子、子夜她、她......”

蘭姍直說的上氣不接下氣,癱在地上。

元恭看了她半晌,道:“當了豪門大戶家的兒媳婦,行為作風就是不一樣了,你且回去,生完孩子就回莊裏,明白嗎?”

“是,謝莊主。”

蘭姍走後,院裏一處低矮的墻邊,悄悄探出一個頭來,元恭偏頭看了一下,嘴角漾起喜氣洋洋的笑意。

飛身過去,將吊在墻頭上的含貞拉了下來。

“你怎麽知道是我?”為什麽她每次戴面具都會被認出來。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元恭反問。

含貞沒好氣道:“剛才蘭姍叫你莊主,我都聽見了。”

“你都聽見了什麽?”元恭有些緊張。

“哼,我什麽都聽到了,說,蘭姍怎麽會是你的人。”

元恭舒了口氣,要是她都聽到了還能這般平靜,他也不用在這江湖上混了,這也說明,她根本就不記得那晚的事。

“還記得你送她去同元莊學藝嗎?我看她資質甚好,就忍不住做了她幾天的師父。”元恭說的像模像樣。

“元恭,你知道嗎?我這幾日心裏亂的很,我決定了,我也要拜你為師,只有像你這般道行高深,才不會受人欺負。”

元恭自然不會拒絕,於是,含貞成了元恭的第一位徒弟。

“到了你的院子,也不請我去坐坐?”元恭心情很好。

含貞笑道:“屋裏的東西肯定早就被人搬空了,不過可以隨處看看。”

兩人進到屋內,看到桌椅屏風什麽的都已經不見了,只有連著墻壁的雕欄大床還在。

含貞走過去,輕輕撫著床頭的一排刻痕。

“師父,你知道嗎?我每騙父王一次,就在這裏劃上一道,現在想想,真是荒唐的很。”

“有什麽荒唐?”元恭挪到床邊,小心的在她身邊坐下,看她沒有什麽反應,才挺直了腰板。

“因為父王疑心重,若我不開口便罷了,他倒不會多想,可是,我每次隨母親上香回來,都要向父王說些汙蔑姨娘她們的話。”

含貞苦笑:“我以為這樣就可以保護母親,殊不知說的多了,父王是會真正派人去查的,他更不會相信,每次都會有讓我撞見的巧合事。”

“他一定是懷疑,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母妃教的了。”

看著含貞的樣子,元恭有些心疼,他安慰道:“當年你小小年紀,就知道維護你母親,你做的很好。”

“不說這些了,他們如今已經在地府團圓,想必日子過的很是舒坦呢。”

兩人尋了個酒樓,要了兩間房,準備在這裏歇息一晚,第二天隨元恭回鄴城去,學些本事。

晚上兩人將飯菜拿到一間房內,一起吃飯,元恭問她要不要喝酒,含貞連忙搖頭,她再也不要喝酒了。

元恭偷笑,她這樣子,可愛的緊。

含貞吃到一片肥肉後,覺得有點惡心,實在忍不住,便走到臉盆那裏吐了起來。

元恭嚇得將碗摔在了地上,不會,這麽巧吧?趕忙端起茶杯跑過去,輕拍她的背,一面心裏忍不住樂呵,這肯定是他的兒子;一面又怕萬一含貞知道真相後接受不了他。

含貞吐了個昏天暗地,洗漱一番後,只喝了碗稀粥,就躺在了床上睡過去。

看這情況,八成是了,元恭高興的不知怎麽辦才好,他便一直守在含貞身邊。

半夜,含貞餓醒了,起身發現元恭趴在床邊睡著了,心裏有些感動,只是,自己已經配不上他了。

元恭擡起頭:“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含貞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麽,只是有些餓。”

元恭柔聲道:“等著,我給你拿吃的來。”

這酒樓是通宵營業的,許多逛窯子的人會帶著姑娘到這裏吃一頓夜宵。

元恭要飯菜時,很謹慎的道:“不要有肥肉,晚上的菜讓我娘子吐了好大一會兒。”

其實他恨不得告訴面前傳菜的小二:我娘子懷孕了。

小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道:“客官,真是對不住,晚上的那個菜,裏面的肉,是我們的廚子不小心......”

“不必說了。”飯菜已經好了,元恭轉身走上了樓梯。

小二看著元恭的背影,弱弱的說:“是我們的廚子不小心沒有炒熟......”

不過,既然顧客都不追究了,他自然不會自找麻煩,還讓人家娘子吐了好大一會兒呢,嘖嘖。

元恭走進房間,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剛才喜滋滋的心,像是突然被放在油鍋裏,滋剌剌的疼。

含貞偷偷的跑了,元恭懷疑她懷孕了,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想。

懷了別人的孩子,還和元恭待在一起,她覺得心裏不好受。

她向來是很自信的做著虧心事,結果這一樁樁的事情像是報應一般降臨在她身上。

她一直告訴自己,這輩子,絕對不會親手殺人,她不願自己的雙手,和自己的心靈一般醜。

這個孩子......她不能不要......

既然是宇文封的,自然要找他,等孩子生下來,就丟給他,自己繼續浪跡江湖,多好。

含貞雇了頂轎子,一路上慢悠悠的晃著去了長安。

這廂元恭只覺得頭腦昏漲,噬魂居然開始反噬他的心脈了,不得已,他只得在這裏靜養了幾日。

含貞站在丞相府外,稟明自己要見大公子宇文封,但是守門的死活不讓進,也不給通傳,含貞無法,準備繞到後面去翻墻頭。

“瀟瀟。”

一頂裝飾華麗的轎子停在丞相府門口,張蕊芯從上面下來。

含貞看到她,那股氣又想發作,奈何現在是在人家門口。

“怎麽,要來見我大哥?”蕊芯的笑容已不覆往日的無邪,滿眼都是諷刺,另含貞極不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不是寫了個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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