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漠深處2

關燈
含貞自小長在江南,對‘海市蜃樓’這個詞可是一點概念也沒有的。

當初進來的時候,宇文封說的很清楚,不要走的太靠近裏邊,其實以她們目前走的這一點路來看,回去是絕對不會迷路的。

不過含貞想要弄清楚,因為徐妃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幫我看看,大漠真的是寸草不生麽?’。

老二有些擔憂道:“主子,這地方號稱‘死亡天涯’,一定是有什麽詭異的地方,咱們還是不要深究的好,這裏全是黃沙,也沒什麽好看的。”

含貞並沒有遲疑:“老二,你就在這看著我,不會走遠的。”

含貞將老二趕下駱駝,自己騎著向前去。

老二站在原地無可奈何的嘆氣。

含貞覺得自己快要走到那個湖邊了,明明觸手可及,怎麽就是走不到呢?

仔細看了看那湖面,含貞自言自語道:“看著是真的,認真一看又有些虛了,咦,怎麽突然起風了。”

那湖面瞬間便被面前的風沙掩埋了,含貞被吹的睜不開眼睛,身下的駱駝也不怎麽聽話,不好好走路。

含貞想喊老二,一張嘴卻被吹進滿嘴的沙子,含貞將衣襟撕下,蒙住頭,使勁拍打駱駝。

含貞一直對老二很有信心,那是個不簡單的女孩子,武功進境快,人又聰明可愛,可是現在,含貞有些怕,老二離自己並不遠,這會兒還不過來,那說明她肯定出了問題。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沙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含貞一手捂著頭,一手緊緊拉著身下的駱駝,一直到風停下,她才睜開眼睛。

這一睜眼可不得了,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天上只有幾顆星星,也不見月亮,四周靜悄悄的,駱駝正臥在地上。

“老二,老二。”含貞使勁喊了幾聲,沒有人回答,她向四處看,一點亮光都尋不到。

三月份算是春天了,白天還不算太冷,可是這大漠的晚間卻可以稱得上是嚴寒,含貞拍拍身上的沙子,冷的縮成一團,嘴唇成了紫色。

她緊緊靠著駱駝,仰頭望著黑色的天幕,道:“我這心裏一直最相信的,是自個兒的眼睛,如今我這眼睛,怎麽如此不濟?”

接著彎起手指算起來:“頭一件,我錯看了父親,以為他信了我的話,結果,智遠和尚還是讓他殺了,昭遠還為他師兄悲傷了一陣子。”

“第二件,我錯看了江陵,那侯景倒真有本事,毀了我的生意,害得我無法還債。”

“第三件,我又看輕了這大漠,‘死亡天涯’,能被稱為天涯的東西,我居然妄想著走到深處去。”

含貞自嘲一笑:“娘親,這大漠,不光寸草不生,還要把您寶貝女兒活生生凍死吶。”

含貞將駱駝背上的坐墊取下來蓋到身上,吃了點東西,半靠著駱駝,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含貞醒來,不可置信自己居然還活著,但立刻她意識到一個大問題:駱駝不見了。

還好食物和水還在,含貞看看太陽的方向,那應該是東邊,揉揉冷的發麻的手腳,將吃的兜起來,背著水壺,向南走去。

可是她不知道,此時已是下午,她辨錯了方向,正在向北走,向著大漠的深處走。

蕭繹重用夏夫人的兒子蕭方智,四月的時候,侯景到了胡豆洲,被部下殺死,侯景之亂平息,蕭繹便開始安排稱帝的事情。

這廂含貞越走越遠,等到日光越來越昏黃,含貞才意識到原來太陽正在西下,自己走反了。

趕緊轉身向後走,可是談何容易,走到天擦黑,也沒有一點走出去的跡象,含貞感到腹中饑渴,只是不知道這水能不能撐到自己走出去。

就這樣,含貞一連在大漠中走了兩日,期間碰到過五次風沙,她進大漠時穿的衣裳是深綠色的,這會兒已經變成灰蒙蒙的了。

她將臉層層包起來,頭發用頭繩挽了個髻,包裹裏已經沒有吃的了,只剩下一點水,扛在肩上,狼狽的很。

當最後一點水喝盡的時候,含貞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三四天過去了,如果有人來找,估計也找不到了。

含貞扔了水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不一會兒就口幹舌燥了,一狠心,拉起袖子,狠狠的咬上去。

口齒間的血腥味和疼痛令含貞精神了起來,“絕對不能放棄,我曾經,忍了那麽久。”

遠處傳來陣陣駝鈴聲,伴隨著一聲聲的喊叫,含貞懷疑自己聽錯了,閉上眼,那駝鈴聲更近了。

“瀟瀟,可找到你了。”

含貞和老二一直沒有出去,宇文封坐不住了,是他把含貞帶到這裏來的,沒有人同意他去找,於是他趁著天剛亮,偷偷的進了大漠,在這裏轉悠了兩日,本來不抱什麽希望,沒想到真讓他找著了。

天已擦黑,含貞只看清宇文封的眼睛裏閃著光,她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宇文封將帶的水拿下來給含貞,含貞接了,拉下臉上蒙的布,往嘴裏猛灌,“宇文大哥,若不是你來了,我真撐不了多久了,看我現在這樣子。”

宇文封一把將含貞抱上駱駝背,道:“不用怕了,這就帶你出去。”

“只是我那二丫頭,不知道走到哪裏了。”含貞嘆道。

宇文封開始看到只有含貞一人時,就知道那丫頭肯定是出了事,怕含貞傷心,就沒敢提起。

含貞道:“我和二丫頭並未走多遠,可是突然刮起一陣風,吹的我眼睛都睜不開,等風停了,二丫頭就不見了,我只不過晚上睡了一覺,駱駝就不見了。”

宇文封道:“我進來也有兩天了,小覺會派人來找的,一定能找到。”

“你怎麽不坐上來?”

“天快要黑了,我們找個平坦的地方休息。”

宇文封轉頭一笑,翻身躍上駱駝背,坐在含貞身後他一上來,明顯的太擠了,含貞有些尷尬,剛才不應該多嘴的......

兩人行到天黑,宇文封將帶的厚毯子鋪到地上,“瀟瀟,過來。”

宇文封用毯子將含貞裹住,含貞道:“宇文大哥你呢?晚上這麽冷,咱們一起蓋吧。”

“不用了,我有內力護體,不覺得冷,瀟瀟,睡吧,你該好好休息。”宇文封坐在含貞旁邊,閉起了眼睛。

含貞定定的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意,嘴角忍不住悄悄的揚起。

遠處的沙堆有一些松動,有個人影一閃,隱入夜色中,誰也沒有發現。

當天蒙蒙亮的時候,大漠又刮起了狂風,這次的風沙特別大,有些遮天蔽日的味道。

宇文封緊緊抱著含貞坐在駱駝上,可是駱駝這會兒也不聽話,不停的亂蹦,沙丘順著風不斷的移過來,無法走動。

宇文封感到,似乎有一雙大手,硬生生的將他倆拖下地,又硬生生的將含貞從他懷裏拉走,接著,頭腦一暈,便失去了知覺。

含貞醒來時,發覺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裏,但身下是一張柔軟的床,洞裏簡單的布置了一下,只有簡單的桌椅,洞壁上嵌著油燈。

自己的衣服被換過了,身上也洗幹凈,手臂上的傷口處綁了紗布,似乎還上了藥,難道,他們得救了?

洞裏走進一個人,含貞定睛一看,嚇了一跳,“元意得?你怎麽在這裏?”

元意得依然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衫,恭手道:“郡主,咱們又見面了,這裏是同元山莊的總壇。”

含貞問道:“意得兄,不知道和我同行的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那個宇文公子嗎?放心,他和我們莊主是老朋友了,現在好得很。”元意得笑道。

“郡主,你怎麽能闖進‘死亡天涯’呢?你要是出了意外,誰來還我們的錢呢?不過你放心,我們莊主是不會找王爺要的,還是得你自己還。”

含貞道:“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可不要謝我,救了你們的是我們莊主,我只不過是個跑腿的,這次嘛,是來叫郡主去吃飯的。”說完轉身走了。

含貞掀開被子,下了床站起身,就看到自己著一身不摻一絲雜質的白裙子,還挺合身,她的身子已經發育,除了身量不足,有些瘦小外,看起來還算玲瓏有致。

腰間系著一塊翠色的玉佩,正是當初元意得塞給自己的那塊,紅色的穗子趁在白色上格外顯眼。

含貞走到桌邊,桌上放著鏡子,含貞看到自己臉色蒼白,嘴唇有些幹裂。用手將頭發捋了捋,也找不到發帶簪子之類的,就散著走了出去。

走出去才發現,面前是一條筆直的小路,仍舊是在山洞裏,每隔幾步就點著燈,含貞順著往前走,走到頭看到一個用水晶串成的簾子,從石頭上垂下來,含貞掀開,看到一張圓桌。

桌邊圍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被五花大綁的宇文封,另一個背對著自己,穿著繡有銀色暗紋的錦衣。

“姑娘,請進來用飯吧。”簾子邊還站著兩個丫鬟。

含貞走進去,道:“這位公子,就是同元莊主吧,含貞冒昧,在此有禮了。”

“姑娘你還真是處變不驚啊,你難道沒有看到,你的朋友被封了口在這裏綁著嗎?”那公子並未轉過身,倒是拿出一把紙扇扇起來,“還有,我不是同元莊主,我乃總壇的壇主元孝慶是也。”

作者有話要說: 含貞只有十三歲,十三歲的女孩子有多強大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