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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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站到舞臺上之後,?一直等著燈光老師打光,結果在黑暗中足足等了一分鐘也沒有看到追光打下來,?大家都覺得有些尷尬。

許路揚說了句,“什麽時候天亮啊?這也該到點兒了吧。”

然後燈光這才就位。

左承站C,?跳的這支團舞有點未來感機械風,?他的一段popping作為開場,?後面的團員們靜止不動。

廢土之城裏,剛剛結束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戰爭過後的城鎮,?一片狼藉,而這群活下來的機器人士兵,守著自己戰友殘破的軀體與鋼鐵頭顱,為他們唱一首鎮魂歌,然後踏上遠方去找尋新的家園。

左承對這個舞蹈的理解是——一個戰士的使命與責任。戰士誓死捍衛自己的家園,寧死不屈,?用生命去追逐自由,?這是人類最壯麗的浪漫。

雖然不是同族,?但是左承有過同樣的體會,星際戰爭的遙遠記憶來自於父輩的講述,?戰爭過後數十億行星被湮滅成為粉末,形成磅礴的星雲景觀,?宇宙一片混沌。

他的爸爸就在那次戰役中犧牲,獻出了年輕的生命,卻因此獲得不朽。

朝聞道夕死可矣。

左承對肌肉的控制無比精準,?卡點到天衣無縫。

他們頭頂的頂燈是從舞臺天棚垂下來的多芯排纜懸掛的,升降舞臺降下來的時候,震動了一下,把頂燈給震掉了下來。

杜舟就站在頂燈掉下來的位置上,幸虧站在他身後的傅朝西率先察覺到了動靜,緊急時刻沖了過去把杜舟撲到了一邊,這才避免意外傷亡。

頂燈掉落在舞臺上,被摔得稀碎,發出的碎裂響聲震耳發聵。

於是公演不得不再次暫停。

所有人都沒有抱怨,把杜舟團團圍住,詢問他有沒有傷到。

確定杜舟沒有受傷,大家才去繼續開始剩下的表演。

正是因為這些意外,才讓他們的舞蹈裏的團魂顯得更加炸裂。

那種一往無前的士節氣,體現得淋漓盡致。

最後舞蹈結束,所有人抱在一起,有很多男生的眼淚跟汗水一起掉了下來,年輕的臉上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這半個月,他們沒日沒夜的練習,就是為了這一刻光芒四射地站在臺上。

左承喘著氣,眼神灼灼地看著臺下許路揚的位置,許路揚激動到忍不住站起來,為他鼓掌。

左承笑了笑,仿佛全世界的煙花都在一瞬間綻放在了眼前。

即使周遭的一切破敗陳舊,黑暗頹靡,也有他們作為彼此心上的星星,幹幹凈凈,散發著耀眼而又溫暖的光。

左承震撼無比,覺得自己好像在許路揚的眼睛裏找到了身為偶像的意義與快樂。

沒有什麽能比他的認可更加值得自己驕傲。

公演結束之後,杜舟還是退賽了,他的名額本來就是傅朝西讓出來的,現在傅朝西被節目組召回那他就只能回去。

本來參加公演也只是為了順從粉絲們的意思,畢竟之前杜舟為了準備公演練習那麽久,節目組怕被罵,只好多安排了一個人上場。

杜舟走的那天,讓人轉交給傅朝西一個東西。

傅朝西打開,看到是一袋他從老家帶過來的臭豆腐。

頓時回憶湧上心頭,想起剛來的時候他們還都只是什麽也不懂的少年,關系和睦而又融洽,沒有那些勾心鬥角,也沒有資源和鬥爭。

沒想到幾個月過去,幾個人的關系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杜舟給他留了張紙條,上面清晰地寫著:“對不起,我因為嫉妒你們,所以變成了自己都厭惡的樣子。之前還跟許路揚說了左承的很多壞話。我不配繼續留下來追求夢想,也不配成為你們的朋友。杜舟,留。”

傅朝西把紙條拿給左承看了一眼。

左承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來了一句,“我相信許路揚應該不會相信他說的那些話。”

——“看了公演,我變成了團粉。”

——“簡直太美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頭頂都只有閃耀新星這四個字。團魂炸裂。”

——“哥哥們都太好了,一起出道吧。”

——“看哭了,真的。”

——“團粉+1。”

公演結束之後,左承收了很多禮物,一整個男寢都裝不下,他只能暫時堆放在訓練營的倉庫裏。

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拆粉絲們的禮物,千奇百怪,又很可愛,每一個都裝滿了少女們的小心思。

“這是什麽啊?足貼?”左承拿起來,念道,“希望哥哥訓練的時候不要傷到腳,跳舞的時候力氣輕一點,放過地板吧……”

左承:……

真不知道你們是在關心我還是在嘲諷我。

“這又是什麽鬼?娃娃啊,公仔,人形立牌,還有粉絲自己做的貼紙。”左承撕下來貼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還別說,Q版的小人臉上拽拽的表情,跟他本人倒是如出一轍。

公演結束之後,接下來的比賽更為激烈。

為了緩解團員們的緊張,節目組安排了一次旅行。

由導師帶領著所有人一起去一趟普吉島。

“但是這次出行,是要限制經費的,每個人只有五百元,要想有更多錢,必須自己想辦法掙。”

一聽只有五百塊錢的經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五百塊錢,我小學一個月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蘇陽仿佛遭受晴天霹靂,“節目組認真的嗎?真的摳門到家了。”

“五百塊錢已經挺多了。”鄔野說道,“我們普通的家人一個月夥食費也就五百左右。”

蘇陽被噎住了,微擡著頭看著挺拔的鄔野,沒忍住掐了他一把,“那你是怎麽吃這麽壯的啊?”

鄔野故意逗他,“我們藏族漢子都是生吃牛肉飲牛血。”

蘇陽比較天真,真的相信了,看他的時候,目光裏透露出微微的恐懼。

鄔野嘴角揚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他似乎真的很喜歡逗蘇陽,兩個人身高差距又大,是團內的“最萌身高差。”

搬行李的時候,鄔野看著蘇陽拖著一個巨無霸的行李箱,細胳膊細腿兒看著都費勁,他自己只背了個雙肩包,鄔野直接把蘇陽的箱子拎了過來,霸道地說:“靠邊兒站吧,我幫你拎。”

蘇陽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楞了一下說:“謝謝嗷。”

“不用謝,等到地方幫我捏捏胳膊捶捶腿就行了。”

“好嘞大爺,小的隨時準備侍奉您。”蘇陽狗腿得特別誠懇。

左承帶的行李也不多,他只拿了一套換洗的衣服,還有手機充電器,他的行李箱裏裝得都是傅朝西的東西。

許路揚精致又優雅,托運了一個行李箱,還帶了個化妝師助理,他要隨時隨地保持帥氣迷人。

想起上次左承跟傅朝西的機場合照,他仍然念念不忘。

許路揚特意貼近了左承走的,腳步放慢,哪兒人多往哪兒鉆。

察覺到有攝像機閃光燈在拍自己,許路揚裝模作樣地說了句,“又被偷拍了。”

語氣中卻聽不出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

然而事後,許路揚去看了一眼,粉絲出的機場生圖裏,他有的糊成了一團,有的就只是別人背景板,一張能打的都沒有。

看看左承家的粉絲,都在吹他生圖能打。

這位哥哥簡直行走的雕塑,筆直的大長腿,逆天的比例,楞是把機場走出了一種國際秀場的即視感。

左承好看得宛如一件被擺放在玻璃展櫃裏顏色冷峻的藝術品。

而且細心的粉絲還註意到了,他的行李箱上貼紙,就是粉絲前不久送給他的。

寵粉人設坐實。

坐飛機到了普吉島之後,幾個人開始商量怎麽去酒店。

交通工具不能太貴,畢竟一個人只有五百塊錢,包個車就要花掉二百六。

傅朝西提議說要坐公交車。

許路揚這輩子還沒坐過公交車,他當時就震驚了,“你讓我一個提著巨型行李箱的老人家坐公交車?”

左承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行李箱,“我來幫你提。”

說著他就輕而易舉地扛了起來,然後塞到了公交車上。

他們一眾人坐在泰國的公交車上備受矚目。

司機用泰語問了句,“你們是電視臺的嗎?”

翻譯小姐姐立馬解釋了一番。

司機點點頭說:“請把我拍得帥氣一點。”

許路揚戴著墨鏡坐在公交車上,看著周圍陌生的風景,覺得偶爾當當普通人其實也不錯。

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感覺了,就是跟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不會有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舉著相機偷拍,做一對最普通的情侶。

到了酒店,左承把所有人的箱子都拎了上去,然後這群人就面臨著分房的問題。

節目組考慮到經費問題,只給他們兩個人一間房。

左承看了看周圍的朋友,猶豫了起來。

“應該怎麽住呢?”許路揚偷偷瞄了左承一眼,然後倚老賣老說道,“我有點神經衰弱,不能聽見別人打呼嚕。你們誰睡覺相對來說比較安靜啊?”

“蘇陽睡覺最安靜。”左承他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蘇陽,“他睡覺跟死的一樣。”

鄔野聞言,把蘇陽拽到了懷裏,一臉歉意地看著許路揚說:“許老師,不好意思,他已經被我給預定了。”

“這個酒店沒有電梯。”許路揚說,“我的行李最多,誰跟我一起住就要幫我搬箱子。”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後退一步,只有左承一個人還留在原地,他擡起頭緩慢地看了一眼樓梯口,很好,住的地方在十八樓。

他,左承,一個莫得感情的行李搬運工。

作者有話要說:  工具人實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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