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遺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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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過一個人?

這句話讓餘夕夕從嚴楓可以說話的喜悅中一下子變為恐懼,他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嚴楓仍緊緊的抱著她,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這一刻有多麽的慌亂。餘夕夕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幫助他,只能緊緊的讓他抱著,雙手也環住他。

“我想起來了……”過來一陣,嚴楓的懷抱松開,低著頭,轉了下身,和她並排坐在床沿上。他低垂著頭,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透著深深的不安。

餘夕夕看他這樣也難受,去握著他的手,想安慰他。她在心裏自責,自己似乎根本不懂要怎麽安慰,每到這種時候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思索一陣,輕輕開口:“嚴楓,你沒事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嚴楓剛才聲音有些啞,情緒也不大穩定,就想著喝點水或許能平覆一下情緒。

“夕夕,不用了。”餘夕夕剛要起身,嚴楓就拉住的她的手阻止她離開。他看著餘夕夕,眼神裏的恐懼似乎退了些。他的手掌輕輕磨著餘夕夕的手背,終於慢慢開口,“我想起了當年被綁架的事。”

嚴楓小時候被管的挺嚴的,但他總是不服管,放了學之後躲過來接他的人,自己跑出去玩了。年紀小,防備心弱。他一個人在路上,從他眼前滾過一個足球,同時路邊的一輛面包車上下來一個帶著太陽帽的男人笑著沖他喊:“小朋友,可以幫叔叔把那個球拿過來嗎?”

助人為快樂之本,小嚴楓沒多想撿起足球就跑過去遞給那個人:“給,叔叔。”

“謝謝你,小帥哥。”那人仍笑著道謝,伸手接球時,突然抓著他,把他抱上車,一下鎖了車門,過程很快。

11歲的嚴楓也不算很小了,他意識到危險就踢著那人,拍著車掙紮,在車裏喊叫。車裏除了剛才那人駕駛座上還有一人,司機開著車喝道:“快讓他閉嘴!”

抓他上車的人,一邊拿繩子,一邊拿著刀嚇他,他才安靜下來。那個人把他綁的嚴嚴實實,又在他嘴上封上膠帶。小嚴楓被丟在後面的座位,手腳都被綁著根本不能動彈,他掙紮著挪動身體,靠著車窗起身,往前面看,還在這個城市裏,可是天已經漸漸暗了,後來不知道是到了什麽地方,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換了車,換到了一輛裝滿植物盆栽的貨車。他被丟進最裏面,大大小小的盆栽把他圍得嚴嚴實實。那兩個人將他放好又移動那些盆栽,隨意又淩亂的擺滿整個車廂。小嚴楓沒水喝,沒東西吃,這硬邦邦的車沒有一點溫度,這還是冬天。他又冷又餓,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覺,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在車廂裏沒有一點光線,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只知道車還在走。他醒了之後,蜷在車上努力挪動,撞倒了周圍的盆栽。好不容易,他挪到車邊,靠在了車廂邊上。他坐在車廂邊,耳朵貼在上面,想聽聽外面有什麽聲音。

聽了好一陣,脖子也酸了,只聽到外面偶爾有些打喇叭的聲音。小嚴楓那時心裏只想著讓要別人知道自己被壞人抓了,想要找警察叔叔。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人來救他,他耳朵趴那聽了半天忽然聽到了一陣警笛聲,這個聲音小孩子也都懂,是警察叔叔來抓壞人了。

小嚴楓頓時有了勇氣,坐在地上擺動被綁著的雙腳,使勁兒踢著金屬車廂,想弄出一些聲響。可是這樣根本使不上勁兒,弄出的聲響完全被車子的引擎聲給蓋過了。他害怕警察叔叔不發現他,直接走了,突然在那委屈起來。

不過只失落了一下,他是手腕被綁,手指還能活動。他背過身靠著車廂,雙手頂著車廂讓自己站起來。他靠著車廂,用身體一下一下的撞在上面,撞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身體也疼起來。

這聲響比剛才大許多,好像也有了效果,車突然加速,小嚴楓一下摔倒。過了陣,車停下,後車尾的車門打開,光瞬間照進來,原來是白天。天真的小嚴楓以為是有人來救他,被封住的嘴不斷發著“唔、唔、唔”的聲音,想讓人發現自己。

只一下,車又動起來了,上車的不是別人,而是抓他上車的那個人。那個人似乎很生氣,關了車廂門,踢倒了擋他的盆栽,沖到他面前把他抓起來,直接扇了幾巴掌:“讓你不聽話!你在不聽話就把你丟到河裏!不準撞車廂,不準亂動,不準說話,聽到沒有!”

小嚴楓害怕,努力搖頭嗚嗚的喊叫。也許是剛才蹭在地上,嘴上的膠帶被撕開一個小口,被那個讓人打了幾巴掌又松了,小嚴楓一掙紮搖頭這膠帶就掉了一半,只有另一半還貼著半邊嘴唇。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在把他嘴巴封上,嚴楓馬上高聲喊了起來。

車還在走,這時警笛聲也由遠到近,似乎正在包圍他們。這輛車不是停下,反而加速起來。嚴楓還在呼喊救命,綁匪捂都捂不住。他們身邊沒有什麽東西都是植物,綁匪也是慌了手腳,突然從旁抓了一盆植物的莖葉就往嚴楓嘴裏塞,上面還帶著泥土。

綁匪使勁把莖葉往他嘴裏塞,想要堵住他的嘴,一邊還言語恐嚇。

嚴楓只覺得難受的狠,動了幾下嘴唇,沒隔多久就感覺喉嚨火辣辣的疼。這下他掙紮的更厲害了,扭動身體,不斷的踢抓著他衣領的綁匪。這時警笛聲越來越大,還一直跟著他們,綁匪也慌了,他往車門那裏看,又看著手中不安分的嚴楓,眼中幾乎冒火。

“你再喊,我就把你丟下車!”說著那人真的把嚴楓拖到車門邊,打開了一點車門,好像失去了理智真的要把他丟下車一樣。車走的很快,搖搖擺擺從路上車中間穿過去,已經不顧什麽交通規則,像是在逃命。

綁匪一直罵他,威嚇他讓他安靜。嚴楓只覺得喉嚨疼的厲害,也不管他說什麽,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掙紮著。也就是那時,綁匪突然抓不穩他,松了手,嚴楓摔了下來。嚴楓因為疼痛,躺著身體不停亂擺,竟然踢到綁匪腳下。那綁匪一下站不穩,突然往後倒。

那一刻那綁匪想抓住車門,可是事情發生突然,他沒抓穩,從車內倒向車外,一下子被後面的車碾過,血染紅了道路。嚴楓倒在車裏,把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那時他才11歲,驚嚇讓他一下子昏了過去,再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醫院裏,家人都陪在身邊。

他忘記了那恐怖的一幕,從此也不能再說話。

嚴楓說完當年的事,又看向餘夕夕,眼神裏覆雜又無助:“剛才看見路口的車禍,有一些畫面也在我眼前閃過,慢慢的那些畫面清晰起來。這些年我把這件事忘了,是我把那個人害死了……”

餘夕夕才明白嚴楓說的“殺人”是這樣發生的,原來在他的童年裏還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看到他的自責和害怕,側身從旁抱著他:“嚴楓,這根本不是你的錯啊,你不用這樣,你不用自責。”

餘夕夕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看他,眼中閃著淚光,害怕他在那過去裏出不來。

“夕夕。”嚴楓撫上餘夕夕的眼角,輕輕摩挲,好像笑了。

這件事說了出來,他輕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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