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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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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心生一計。

翌日, 一夜噩夢連連的林氏天未亮便起身,心憂如焚地一直等到崔婉前來請安,才終於忍不住遣人去喚兒子過來。

崔婉知曉林氏是想問吉頊昨日可打探到什麽消息, 恰巧她也有從武延基處聽到的路子欲說與他們知曉, 便留下未走,等著吉頊。

昨夜吉頊舉止怪異, 無故撩撥她一陣後, 竟拂袖而去。直至方才她去書房要為他更衣, 卻仍舊被他冷臉相拒。

崔婉一頭霧水,不明白此人忽冷忽熱究竟為何。

而且,她也有些生氣了。

想想自己大半夜冒著被武延基□□擄掠的風險去打聽救他父親的辦法, 這白眼狼卻無緣無故對她使性子,崔婉就覺得窩火。

既然他不要她服侍, 這次她也不打算像以前那般上趕著討好他。

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於是她不管他,轉身便過來林氏這裏。

但正事,卻不能因為他倆的關系耽誤了。

吉頊進門,一眼便看到了崔婉跪坐在桌案旁, 懸著素手輕撚細粉調著安神香。

他見她玉頸微垂、弧度優美,動作輕柔而雅致, 只是他進來時,她卻連眼皮都未曾動一下。

從前,他對她冷臉相待,她卻依舊吟著笑對他百般討好, 那時他還總嫌她故作姿態, 好裝賢淑。

可如今,她不裝了,他心裏卻更不得勁了。

她莫不是想著反正要同他和離了, 才懶得再虛以委蛇下去?

吉頊瞟了崔婉一眼,來到林氏跟前。

林氏往前傾了傾身子,急問:“大郎,如何?可問到救你阿耶的良策?”

吉頊沈吟了片刻,又看了崔婉一眼,緩緩道:“冬部的陳世伯讓我們去找武承嗣。”

林氏皺著眉道:“可是魏王?魏王如何肯幫我們!”

“據說魏王好美色。”

崔婉詫異地看了吉頊一眼,沒想到他也打聽到一樣的辦法,不由郁悶:早知道她就不白費力氣了。

林氏聞言一喜,精神頓時好了許多,急切道:“那我現在便去找人牙子。”

吉頊按住林氏:“阿娘莫急,我去便可。只是……卻不知要何等樣的美色方能入魏王之眼。”

看來武承嗣的變態嗜好旁人果然不知,這時,她只好停下手上的活計,擡頭,出聲提醒:“據我所知,武承嗣喜好的美色,卻與他人有所不同,若非投其所好,恐怕獻美亦獻不到點子上。”

“據我所知,魏王其人,一好他人心頭好,二好宦門掌上珠。一般的姝色,他玩過便棄,恐怕起不來什麽大用途。”

“此等魏王隱秘,你如何知曉?”

雖然這麽問,可吉頊卻知道,此等秘事,非魏王親近之人難以得知,而崔婉能夠知道,大半是武延基告訴她的。

難道她昨日……

是為了救他父親才去見的武延基?

為了保住吉家,她不惜獻身武延基來換取魏王的隱秘?

可這麽一想,卻比他之前的猜測更叫他難受、憤怒,甚至還多了分難堪和窩囊!

他堂堂七尺男兒,卻要靠妻子委身於人方得救自己父親之法。

那他與那賣女求財的何大又有何區別?

“我……我伯父昨日特地托人送信告訴我的,我伯父不是魏王世子的先生嗎,知道點魏王的事算不得什麽。”崔婉一邊說,一邊不由佩服自己鬼扯的功力。

所以,她做這些事不敢告訴他,是怕傷他自尊嗎?

她是覺得他根本無力護住吉家嗎?

她竟對他不信任至斯!

吉頊捏緊藏於袖中的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他覺得畢生從未像此刻這般渴望著功名與權利。

如果他聞達天下,如果他身居高位……

那她,是不是就不會去求別人?

林氏沒有發現自己兒子青黑的臉色,她聽聞崔婉所言,兀自苦思冥想起來:“這魏王所好……委實有些…強人所難啊……”

崔婉腹誹:武承嗣可不就是想看別人不願不爽痛苦的模樣嘛,就是因為強人所難,施人以己所不欲,才夠刺激,才夠爽快,才夠變態啊!

林氏接著喃喃自語:“要獻他人心頭好予魏王,那就得搶別人的妻妾,我們如何做的出這種事,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樹仇家麽……”

“宦門掌上珠?誰家掌上明珠舍得送給個腌臜老頭子作妾!”

說到此處,林氏忍不住正要輕唾一口,卻忽地眼睛一亮,面露喜色道:“這我們家不是有嘛!只要把芙兒當做嫡出女送……”

“不行!”吉頊一口否定。

自己妻子已經……

還讓他獻妹救父?

白姨娘貌美,他母親一開始並容不得她,白姨娘便一直當他父親的外室,故而在她生下吉芙之後,吉芙便一直隨白姨娘在外頭養了許多年,後來他父親外放,他母親才松口讓白姨娘進門。

他知道吉芙很是吃了幾年苦楚,才養成了膽小畏怯的性子。

叫他如何舍得利用自己親妹去救父?

可吉頊舍不得,林氏卻十分舍得,她如何肯放過這一線生機:“吉家生她養她,她舍身救父親怎麽了?人家婉兒不也是為了她父親才嫁入我們吉家,婉兒知孝道大義,她…”

然而,林氏的話再次被吉頊打斷。

在經歷瞬間的怔楞之後,吉頊心頭可謂震駭非常,他瞪著眼定定地看著崔婉,難以置信地緩聲問林氏道:“母親你說什麽?崔家…崔家會同意和我們結親,是因為父親所迫嗎?”

崔家願意嫁女的緣由林氏本不知曉,也是崔婉嫁進門後,丈夫才說與她聽的,卻只說拿住了崔敬的把柄,崔敬逼不得已才應下這門親,而崔家長女拒嫁,崔婉是為了救崔敬才自告奮勇嫁來吉家的。

她也佩服崔婉的孝節勇氣,故而崔婉進門之後,她幾乎從未為難過她。

只是,林氏倒沒想到丈夫竟沒告訴兒子這件事,今日卻被她一時嘴快給說了出去,可她此刻心不在此,只擺擺手不耐煩道:“原來你父親沒同你說啊,只不過這些事都過去了,不重要了,如今我們吉崔兩家就是一家,婉兒同我們是一家人。當務之急是救你父親,這事我們改日再談。”

崔婉對此也頗為詫異,吉頊震驚的模樣不似作偽。她沒想到吉頊竟對他父親逼迫崔家之事毫不知情,她之前倒有些冤枉他了。

林氏頓了一下,依舊堅持要把吉芙送給武承嗣:“芙兒得以嫡女身份出嫁,還能嫁進王府,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的福分,你怎知她就委屈她就不願意了?得問過她方知曉啊。說不定她和白姨娘正求之不得呢!”

母親如此固執己見,吉頊別無他法,只能喚來婢女:“你們去把白姨娘和大娘子請過來。”

林氏這才滿意地消停了下來。

不多會兒,白姨娘和吉芙到了。

白姨娘早發現這幾日林氏母子二人不大對勁,卻不知府上出了什麽事,這會兒突然被叫來,不免有些忐忑。

可白姨娘尚能保持幾分冷靜,吉芙卻沒有辦法。

嫡母雖然對她們尚可,可到底不喜歡庶女成日在她跟前晃蕩的,她幾乎從未如此鄭重其事地喊她與她姨娘一同前來正院,吉芙深知嫡母要說之事定與她有關。

吉芙盡可能地緊挨著她姨娘,免得自己太過露怯引得嫡母厭煩。

果然,林氏看到庶女畏畏縮縮,事情還沒說便嚇得噤若寒蟬的小家子氣模樣,便不喜地皺了皺眉頭。

林氏擡了擡下巴示意兒子把事情首尾略說一遍。

當白姨娘聽到自己夫君下獄,一面嚇得是花容失色,一面又擔心不知林氏要她們母女二人做什麽。顯然,這件事發生有幾日了,他們本來並不打算告訴她們知曉,可此刻卻一五一十告訴她們,定然是有用得著她們之處。

“是這樣,聽聞魏王喜歡官宦家的女兒,我準備讓大娘子以嫡出女的身份,嫁給魏王為妾室,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林氏看著白姨娘說道,卻又隨即將目光移向吉芙,帶著來自正室嫡母身份的威壓,問道:“大娘子,你父親有難,想必你定當願意舍身救父吧!?”

吉芙聞言,瞬間臉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當年初次聽聞魏王強搶虐殺大臣喬知之小妾窈娘之事時,年幼的她就曾嚇得夜不能寐。

沒想到有朝一日,嫡母竟要把她嫁給這惡鬼一般的人。

可如果她不嫁,她父親怎麽辦?

吉芙失魂落魄的模樣叫崔婉見之於心不忍,這姑娘本就膽小,偏偏碰上這種進退維谷之事。

崔婉掃了一圈堂中眾人,嘆了口氣,出言道:“阿家,大娘子性子弱,又不善言辭,更不懂如何伺候討好魏王,萬一一不小心惹怒魏王殿下,恐怕反而弄巧成拙。”

聽了崔婉之言,林氏仔細一琢磨,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理。

白姨娘向崔婉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暗裏慶幸自己押對寶。

其實當初她讓兩個女兒跟著崔婉學那些東西,主要目的不過是為了尋個由頭,讓兩個女兒和崔婉混熟了,生了感情,將來崔婉自會替她兩個女兒操心婚事。

畢竟林氏想來也不會費心幫她兩個女兒找什麽好人家,而崔婉世家出身,若她願意,定能幫她女兒謀個好親事。

在她看來,要請人辦事,求之為下,賄之為中,而讓人心甘情願方為上策!

只有對方心甘情願,才會真心替你著想替你謀劃。

卻不想,她的盤算今日裏便先用上了,崔婉自己開口便替吉芙說起話來。

崔婉話音一落,吉芙臉色終於緩了一緩。

可林氏卻再次陷入糾結:“那婉兒你說說該如何?我們除了大娘子,哪裏還有別的八面玲瓏的女兒。”

林氏的話,卻叫崔婉突然福至心靈——既然吉芙能改庶為嫡出嫁,何不幹脆直接尋個貌美女子記入林氏名下!?

可去何處尋貌美又不會出紕漏的女子呢?

崔婉心思一轉,立刻想到了養在莊子上的兩個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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