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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深夜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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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是個真·烈女啊

深知武延基對她的心思, 崔婉忐忑之餘,卻不免又心存一分僥幸——上次碧桃帶回來的話,他分明已是與她一別兩寬之意。

或許……他是誠心想幫她?

事情關系吉家所有人, 甚至可能還牽連崔家。

畢竟吉懋對何大之事的首尾知之甚詳, 甚至還拿此事來要挾過她父親,一旦來俊臣開始對他用刑, 吉懋扛不住全招了的話, 那崔家也一個都逃不過。

她嫁入吉家不也是為了守住那個秘密嗎?不也是本著與吉家一損俱損的想法, 讓吉家不得不幫她父親保住那秘密。

如果武延基真有救吉懋的良策,縱使知道前方有刀山火海等著她,她或許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往。

梆子敲了兩響, 亥時即至。

“小娘子,郎君還未回府。”翠蕪悄聲道。

“好, 等我出門你們就立即把燈熄了,若郎君問起,你們就說我歇下了。”秋彤和玲兒雖不知崔婉夜深人靜要出門做什麽,可她們早習慣了聽崔婉的命令, 當即想也不想便答應。

春寒料峭,崔婉罩了一件輕薄的鬥篷, 喚了翠蕪和碧桃,悄悄往後門而去。

“碧桃,你在後門守著,等我回來幫我們開門。”崔婉吩咐道。

碧桃卻道:“小娘子, 還是讓奴婢陪你同去吧?”

崔婉深深看了碧桃一眼, 她總覺得碧桃在一些事情上過於熱心了些。

那一眼似能洞悉人心,碧桃瞬間被崔婉瞧得心頭一跳,訕訕地閉上了嘴。

荷芳巷的巷口正對著吉家東墻, 崔婉出門一折便到了。

巷口幽深,翠蕪提著燈伴著崔婉踏入暗夜小巷的青石板路,一步一腳皆走得膽戰心驚。

不多時,只見前方一戶無名宅院大門洞開,隱隱可見裏面燈火綽綽,其門外停著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崔婉前前後後稍一分辨,便知就是此處了。

沈吟片刻,崔婉輕提一口氣,終於提裙邁上臺階。

此時,立刻有一侍衛裝扮的人從宅院裏的某個幽暗之處轉了出來,擡眼匆匆從崔婉臉上一掃而過。

黑暗中,王六只覺眼前的女子艷光逼人,一對含波杏眸瞥向他時更是奪人心魄,如此姝色,不怪乎他們世子念念不忘。

王六不敢多瞧,確認了崔婉身份,便立即沖崔婉俯身拱手道:“女君裏面請,世子已久候多時。”

沒得選,崔婉只能跟在對方身後,任由對方引著自己向宅院最深處而去。

宅子不大,不一會兒,她便被帶到一雕花木門前,侍衛向裏面之人恭聲道:“世子,女君到了。”

“讓她進來吧。”武延基的聲音懶懶的。

話音一落,王六立即推開房門,伸出一只手請崔婉入內。

崔婉跨過門檻,翠蕪也想跟著進去,卻被王六出手一阻。

崔婉回頭,看到了翠蕪眼裏的焦急與擔憂,卻只能無奈搖了搖頭。

翠蕪只得把腳一收,退了出去。

剛繞過屏風,崔婉卻聽身後木門當即“砰”地一響,瞬間將門裏門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雖房內床榻桌案美人靠等物什一應俱全,崔婉卻仍能一眼看出這屋子並不常住人,布置擺設十分簡單。

此時武延基懶懶地坐在坐榻之上,一手搭著放在坐榻的條案,一手拿了根箸百無聊賴地敲著條案上放著的一只白玉杯盞。

“民女拜見世子。”

見崔婉進來,武延基的桃花眼輕輕一挑,唇角吟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將手中的箸往條案另一側的空位隨意一指:“坐吧。”

“不敢與世子平坐。”崔婉向武延基福了福身,斂眸低聲道。

“前些日子你兄長大婚,我們不是剛同桌而食過麽!你我二人之間,大可不必見外。”對於崔婉刻意的疏離,武延基心中雖不高興,卻不想一見面便和崔婉生氣。

崔婉卻還是猶豫著不肯上前,武延基不耐煩地敲了幾下桌案,崔婉不敢再不從。

“那民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待崔婉落座,武延基開始將條案上蓋著菜肴的蓋子一個個拿開,指了指案上早備下的幾道菜:“吃吧。”

鬼知道裏面有沒有下藥,崔婉哪裏敢吃!

她繼續猶豫著不動,試探性地開口道:“民女已用過宵食。世子找我來,不是說……”

哪知崔婉話剛出口便被武延基打斷:“你不餓,等了你一夜,本世子餓了,陪本世子用飯。本世子覺得,恐怕得把桌上的東西吃完本世子方有力氣談事。”

見崔婉還是杵著不動,武延基作恍然大悟狀,桃花眼一瞇,似笑非笑道:“放心,沒下毒。”

說著,便夾起一片熏鹿肉往嘴裏一放,然後有滋有味地嚼了起來。

被戳破心思,崔婉有些尷尬,又有點怪自己自我意識過剩,在別人屋檐之下,又有求於人,她哪有推三阻四的份,只好從善如流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今天過於心煩,她幾乎沒怎麽吃東西,這個點確實有些餓了,剛舀了一口甜香的杏酪餳粥,忽覺胃口都好了許多,便不再客氣,認真地解決桌上的食物,早點吃完也好早些談事。

武延基最愛看崔婉吃東西,她總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吃得又認真細致,讓人見了也跟著食指大動起來。

看崔婉就著菜用完一碗粥糜時,嘴角殘留著幾許晶瑩的羹漬,武延基不由便想起前些日子她也是吃成這般模樣,卻是吉頊幫她揩的嘴。

他心頭登時有些不爽,也拿了帕子想去擦崔婉的嘴角,可誰知他手剛伸過去,她便如受驚的鹿兒一般閃開了去,躲開時一不小心,又打翻了放在邊上的酒壺,銀壺的蓋子落了,酒水傾倒在榻上,有一些則灑在她身上,甜醉的葡萄酒香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崔婉急得站起來,又手忙腳亂去扶起酒壺,卻被武延基一把按住。

崔婉嚇得就要抽回手,卻被武延基扣住手腕往懷裏一拽,崔婉嚇得“啊”地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是條案上一應杯盤被打落在地,乒乒乓乓地一陣熱鬧聲響。

“小娘子…”翠蕪聽聞裏面的動靜,當即心急地大聲呼喚,就想推門進來,沒想到立即被外面的侍衛硬生生帶離。

崔婉被武延基壓在榻上,她的腰被一掌握住,此時的武延基再無先前的輕佻和漫不經心,換上的是晦暗的眸色,眸底有可怕的東西正在逐漸醞釀。

崔婉膽戰心驚,掙紮著就要起身:“放開我!”

武延基定定地望著她,手掌輕輕一按,崔婉的瞬間與他更加貼近。

他嗓音暗啞:“怎的如此反應,難道他至今還沒碰過你?”

眼前的女子雙眸如驚鹿,帶著慌張和畏怯,卻更引得他想去捉弄。

那無數個日日夜夜,他有多想她,大概只有他一人知曉。

幾年前,他的第一次,便是在夢裏見到她衣衫盡褪,媚眼如絲,吐氣如蘭地喚他“郎君”,他心一驚,醒了過來,才發現靛藍的衾被遺落了一塊青烏色……

那日起,她便會時不時入他的夢裏,與他共盡魚水之歡,可越是這樣,在醒來之時,他才越覺得空茫與虛妄,他才越發迫及不待想要得到她。

卻不知為何,她卻似乎離他越來越遠,這種欲/望在他身心處一點點累積,叫他愈發心癢耐難。

與他那麽靠近,崔婉又哪裏感受不到武延基身體的變化,崔婉心驚肉跳,她雖沒有寧死不屈的意志,可她卻知道,武延基舍不得她死。

於是,崔婉咬咬牙把心一橫,從頭上拔出一根銀簪便往頸動脈作勢一刺,武延基被她自戕的舉動嚇一大跳,空出手就要去奪崔婉手上的簪子。

崔婉趁機急忙脫了身,威脅道:“你再輕舉妄動,我便即刻自盡。”

“你敢!”武延基眼底欲/色已退去大半,換上的是騰騰怒火。

“哼!我敢不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崔婉努力表現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貞烈模樣。

她博的,就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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