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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好事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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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此二人不知何時竟已……

吉家擇定良辰吉日, 由林氏帶人擡著聘禮登門。

金銀珠翠、絹布皮帛、牲畜酒水,各取雙對吉數,送了足足六十四全擡, 如此聘儀, 也就比皇室差一些罷了,在整個洛陽城都很是拿的出手了。

林氏頗為熱情, 卻看得出來有些緊張局促。

鄭如意神色淡淡的, 心中卻鄙夷道:果然小門小戶出來的人, 就是小家子氣。

太夫人看出林氏的局促,雖然心底也有些看不上,卻以禮相待, 請她上座。

這回納征林氏親自登門,崔家沒辦法再藏著崔玥不讓出來, 只能提前三申五令讓崔玥不得對未來婆母無禮。

太夫人對鄭如意身旁的婢女碧雲道:“去請大娘子出來。”

而後便向林氏逐一介紹家中其他小輩。

崔婉崔英皆福身行禮,林氏見崔家女兒行止氣度果然不是她們尋常人家可比,不由滿意地直點頭,給她們皆送了厚厚的見面禮, 而對即將出現的未來長媳她則更加期待。

崔玥姍姍來遲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穿的卻是舊衣, 妝扮更是家常隨意。

崔家人皆知崔玥是用這種方式在表達的的不滿和不情願。

太夫人對長孫女如此不顧大局不知禮數的行為倍感失望,面上卻不露聲色。

鄭如意見從前明媚的女兒這般憔悴模樣,心疼不已。

崔玥走到林氏面前,草草行禮, 聲若蚊吶地請安。

林氏一眼便明白, 看來這崔家的嫡長女可不願嫁到吉家,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納征之禮既成, 這親便定下來的,只能將來娶回去,再慢慢調教了。

林氏面上尷尬和不喜之色一閃而過,絲毫不計較崔玥的失禮,也無視崔玥的冷淡,親昵地扶起崔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一臉慈愛地望著她,連聲誇讚:“崔家大娘子果然端方明媚,知書達禮,能得此佳媳實乃我們吉家之幸吶……”

此時太夫人見林氏怒不上臉,行事倒頗有幾分周氏的圓滑周到,這才對林氏這個未來的親家稍稍順眼了幾分。

納征過後,這門親便正式定了下來,不可再隨意反悔了。

崔玥望著堆滿屋的聘禮,連揭開箱子瞧一眼的心情都欠奉,更沒有心思去繡自己的嫁衣了。

崔婉次次過去找崔玥,回回被崔玥轟回去。

翠蕪看不過去,勸她:“小娘子你何必自討苦吃呢。以後府上的小娘皆各自出嫁,便更是久久才能見上一面,姐妹的情分,早晚也是要淡的。”

在崔婉黯然之際,秋彤高高興興地進來了:“小娘子,裴公子差人送了信過來。”

崔婉楞了一下,這幾日因憂心崔玥之事,她差點把裴光庭那邊給忘了。

忙展開信一看,竟是裴光庭邀她今日去得意樓。

崔婉嘆了口氣。

翠蕪見崔婉眉頭緊鎖,擔心道:“小娘子,難道裴公子那邊……”

崔婉輕輕搖頭:“你們莫擔心。只不過是我想到裴光庭那邊若已和他母親商量妥,那可能便會先上門把親事定下。可如今,你們也知道,我阿姐她……我若訂親,怕是會更惹她不快……”

————————

崔婉略做收拾,便帶翠蕪和秋彤一起出發得意樓。

二人多日未見,裴光庭比以往多了分舒朗的神采,以前生人勿近的清冷仙氣雖然淡了些,卻引得人想去靠近了。

而與之相比,崔婉則略顯憔悴。

此時天氣正當炎熱,崔婉剛坐下,秋彤忙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裴光庭立即用水晶碗盛了碗櫻桃冰酪親手端到崔婉面前,帶著溫煦的笑,關切地問:“怎的這般累,聽說崔家近些時日忙長女訂親之事,你莫忙壞了,待輪到你自己,卻沒精力了。”

沒想到幾日不見,裴光庭居然會開玩笑了,崔婉訝異地擡頭看他,想確認一下眼前之人是不是裴光庭,卻突地回味過來裴光庭話中之意,猛地瞪大一雙杏眼,又驚又喜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裴光庭吟著笑,輕輕點了點頭:“好事成雙,你阿姐訂了親。我阿娘昨日也已答應你我二人之事,不日便將上門提親。”

他目含悅色,星眸粲爛,夾雜著些許興奮之色。

崔婉從未見過他如此的神態,最近纏繞心頭的郁結之氣頓時隨之散去不少,略帶羞澀地抿唇一笑,輕聲道:“那麽快的呀……”

裴光庭看到崔婉光滑白皙的飛上兩朵紅雲,嬌媚非常,頓時呼吸一窒,又想起日後眼前之人將成為自己的妻子,心尖便突地升氣一團火,燒得也面紅耳赤起來。

“你……你先用了這碗冰酪吧。不然,不然在我手裏都要化了。”

裴光庭撇開眼不敢再瞧,忙把碗再次推到崔婉面前,吞吞吐吐地說道。

崔婉依言,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冰甜爽滑的櫻桃酪漿一入口,沁人心脾,也讓崔婉發暈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她放下碗,拿帕子輕拭了下嘴角,想起自己有東西要給裴光庭。

“你那一只玉蝶可帶在身上?”

裴光庭點頭,便從懷中拿出那玉佩。

崔婉把右手伸到他眼前,盈盈笑道:“能能借我一下?”

裴光庭雖略有疑惑,卻毫不猶豫便將玉佩放到崔婉手心。

崔婉從錦盒中拿出她打好的翠色流蘇吊穗,穿過玉佩上的孔隙,系好之後,又重新遞回給裴光庭。

然後她拿出自己身上的那個亦系著一模一樣的吊穗的玉佩,在裴光庭眼前晃了晃,眉眼兒彎彎地望著他:“好看不?我編的。”

裴光庭心頭一動,含笑望著崔婉,點了點頭:“以後我便佩在身上。”

兩人在此互致心意,卻不知不遠處一棟小樓內,正與人宴飲的武延基,在聽了一貼身侍衛的私語之後,面色發青,眸光陰沈,底下壓抑著的是滔滔巨浪。

“啪”的一聲脆響,武延基手中的杯盞竟被他捏個稀碎,殷紅的血和著葡萄美酒,順著武延基青筋畢露的手腕緩緩滴落在食案之上,那一點點的紅色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血還是酒,武延基擡起手腕,靠近唇邊輕輕一舔,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嗜血之色。

剛才送來密報的侍衛心頭一震,退後一步,乖乖垂首立於一旁,不敢再發一語。

武延基方才入樓之時,無疑看到崔婉也來了,許久不見崔婉,他早就抓心撓肝地想她,有一日,他甚至還夢到與她行那難以啟齒的男女之事……

可他一直忍著,他知道她早晚會是他的人。

一直到前些日子,他買通丘神勣府中之人,在他府裏藏了兵甲,而後轉頭去告他謀逆,又用重金賄得來俊臣以酷刑逼其招供。

後來,丘神勣那廝的事總算塵埃落定。

他本打算這幾日便去找崔婉兌現承諾。

方才突見崔婉,他心喜之下正打算上前去逗弄她一番,卻不想裴光庭出現了,孤男寡女竟還入樓密會。

驚疑之下,他便派人偷偷潛進去,讓其務必將二人一言一語盡數匯報回來。

沒想到!

沒想到此二人不知何時竟已暗通款曲!

更叫他大為光火的是,兩人竟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雖然之前他便覺裴光庭對崔婉有點意思,可他卻從不擔心。

因為他叔父多年前便向裴光庭的母親庫狄氏透露過結親之意,庫狄氏雖沒有立即答應,卻開始授意裴光庭和他們武家人多加來往,並讓其多親近武從蓉,而裴光庭也一直照做。

據他所知,裴光庭從未忤逆過他母親。

而當今陛下一直著力抑制門閥,蓋因這些門閥世族愈發壯大,對皇權多有掣肘。

而且他們武家又是小姓,陛下當年還是武昭儀之時,便被出身太原王氏的王皇後處處壓了一頭,當年那些大臣反對她立為皇後時,其中的一個理由便是拿陛下的小姓出身做文章。

陛下對門閥尾大不掉憂心卻無奈,便想讓門閥和武家子弟結親,從而擡高武家門楣,也可以讓武家擁有更多的助力。

故而陛下一直有意裴家與武家結親,武三思當年提出結親,其實也是出於陛下的授意。

庫狄氏是陛下親信,如果她兒子娶了世家女,只怕庫狄氏的榮寵便不覆存在了。

他從來不信庫狄氏會去忤逆陛下。

卻不知裴光庭是用什麽辦法,竟能說服庫狄氏答應他娶崔婉。

他怎麽可能允許這等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

沒想到自己稍微慢了一步,便差點竹籃打水一場空,險些鑄成大錯。

幸好,如今知道尚為時不晚。

他拿帕子擦了擦手後,隨意一扔,不發一語,便沈著臉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友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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