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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女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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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玥不由悲從中來:皆是崔婉……

這個消息在崔玥聽來宛若晴天霹靂, 身為母親的鄭如意同樣無法接受。

她硬要帶著一雙兒女從南宮縣趕回,不就是為了讓女兒在京城加笄,好在京城找個門當戶對的大族。

於她本意, 五姓之外的人家是不做考慮的。

吉懋的官雖然比她夫君大, 可他們這樣的人家,區區一個刺史算什麽, 吉家沒根沒底的, 最了不起也就出了吉懋這一個還說得過去的官, 這都托了當今陛下大興科舉、大力擢拔寒門子弟的福。

吉家這種人家也敢來妄想他們清河崔氏的女兒!

他們清河崔氏,歷朝宰相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他們連皇家的那些王爺公主都不稀罕, 何況吉家這種八代裏都找不出一個三品官的小門小戶。

把女兒嫁給如此人家,可不光她女兒一人丟臉, 那丟的更是全家人的臉!

說出去要被五姓人恥笑的!

看看那被來俊臣強娶了去的太原王氏的女兒,差點懸梁自盡,後來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委屈自己, 卻至今仍覺擡不起頭來。

而那不要臉的來閻王,娶了五姓女之後, 好不得意,見天拿這事出去顯擺,人家王慶銑根本不想認來家這門惡心丟人的女婿。

鄭如意只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吉家當真不要臉!

但是,鄭如意氣歸氣, 她氣的是好意思開口提親的吉懋, 可她並不認為自己夫君會答應。

吉懋都去易州了,也管不著遠在南宮縣的崔敬,雖說吉懋對她夫君有舉薦之恩, 可以崔家之勢,有沒有吉懋,崔敬升個縣令不過早晚,這等恩情,還夠不著讓他們家賠上個嫡女。

想來她的夫君是不可能答應的,於是鄭如意定了定神,安撫地拍拍已經失去理智的女兒的手,讓她稍安勿躁,而後壓著火氣硬扯出一抹溫和的笑,緩緩開口道:“阿家當真料事如神,那吉刺史先是無緣無故來賀衡兒的百日宴,後又舉薦夫君,果然有所圖。可是阿家,這事夫君不可能答應吧!”

太夫人沈著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唉…二郎答應了……”

這下連鄭如意都坐不住了,擡高聲音訝然道:“這是為何?夫君怎能如此糊塗!”

崔玥更是激動,登時眼眶一紅,又怒又委屈地哭道:“我究竟犯了何錯,阿耶為何如此鄙棄於我,要讓我嫁給那樣的人家……”

太夫人本也看不上吉家門戶,如今又見孫女如此可憐,她亦於心不忍,不由放下平日裏的威嚴,走到崔玥面前,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哀嘆道:“你父親也是逼不得已啊,他本是拒絕的,可奈何……奈何有把柄在他人手上,卻不得,唉,不得不委屈你了……”

太夫人此言一出,不光鄭如意了,連崔融和周氏都嚇了一大跳,崔婉更是眉頭一皺,額角開始突突直跳起來,心頭漸漸升起不好的預感。

姐姐被逼要嫁吉頊,今日開家庭會議,大人都來了,這件看似與她無關的事,卻偏偏叫她過來。

把柄——吉懋——父親——她自己,如此種種聯系在一起,她不得不聯想到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何大!

所以,吉頊騙了她!

吉頊根本就已經從何大口中探得到他父親的把柄,卻因何大已死,便想利用此事威脅她父親,好傍上清河崔氏這棵大樹,給他們吉家臉上貼金,以擡高他們吉家門楣!

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這吉頊心腸如此陰險歹毒。

從何大到信都郡一直到何大死在路上,這期間,吉懋根本不在冀州,若說這件事沒有吉頊的手筆她壓根兒不信。

沒想到吉頊喜歡她姐姐,已經喜歡到不惜使逼迫威脅此等下三濫手段也要娶到手的地步。

就是不知究竟是何事,讓她們父親只能嫁女求全。

其他人顯然也同有此問,只聽崔融收起他一貫溫和的面容,肅色道:“母親,不知弟弟究竟是犯了何事?”

太夫人坐回塌上,無奈哀聲道:“此事說來也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就是當年為你弟弟謀挽郎,這事要捅出去,非但二郎性命堪憂,恐怕府中上下,無一人能幸免吶……”

崔融聞言大吃一驚,當年為了給弟弟謀得高宗皇帝的挽郎,他可是利用在東宮任職之便,提前將皇帝身體狀況的消息透露回家中,讓家裏早日謀劃,而崔敬那邊,更是利用了鄭如意娘家的關系。

如果弟弟出事,那非但崔家和鄭家遭殃,如今武承嗣為了太子之位正上竄下跳,巴不得廬陵王和太子都死光,倘若被他抓住這個把柄,定會大做文章,到時候,恐怕連已廢的廬陵王都要牽扯進去。

想通此間關節,崔融登時嚇出一身冷汗。

只是,他尚有一事不解:“母親,此事當年我們皆做得隱秘,不知吉懋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這時太夫人看了崔婉一眼,開口道:“何大!吉懋便是從何大口中探得此事,何大生前口口聲聲說要告上京中的把柄便是這了。”

雖早有預料,可崔婉心還是重重一沈。

萬沒想到竟是如此!

這時,眾人皆看了崔婉一眼,周氏垂首嘆了口氣、鄭如意是滿眼的責怪和怒意、崔玥……

崔玥正瞪大了通紅的雙眼,指著崔婉的,恨聲叫道:“既是她惹出來的禍事,便由她去嫁好了,反正她也是嫡女。”

鄭氏也是有這意思,只是她不是小孩子,而兩個都是她親生女兒,這麽多人在,她不好直接做出偏心之事,讓兩個女兒互掐,叫大房看笑話。於是她忍著,想等大家散了,她再私底下寫信去勸夫君改主意換崔婉去嫁。

可沒想到,太夫人卻擺了擺手:“吉家指名了要大娘嫁去,說吉家大郎吉頊心儀於大娘。更何況,二娘已親事已有眉目,不可再生波折,徒惹事端。”

鄭如意聞言徑直瞪大眼睛,自己女兒已經相看好人家,她這個做母親的竟一點都不知情!

這莫不是她婆母偏心她小女兒,不想讓她嫁去吉家,故意編出來的吧?

鄭如意不由狐疑地望向崔婉,卻見她低眉垂目,臉上似還真帶著一抹羞怯之意。

鄭如意艱難地扯動嘴角,努力做出關切的樣子:“阿家已幫二娘相看了人家?這…這真是太好了……”

太夫人哪裏聽不出來鄭如意的意思,這是怪她厚此薄彼呢,不先幫已經及笄的大孫女找好人家,反而先給尚未及笄的二孫女相看,怎麽也說不過去。

太夫人自然否認:“卻非我幫二娘相看來的,而是那小郎君對二娘有意,此事你們知道就好,人家還沒上門來說親,免得被外人知道了多生口舌。”

鄭如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自己的小女兒,這女兒從小便跟自己不親,後來索性跟在祖母身邊生活,再到她去了南宮縣,幾年裏才見一回面,更是愈發生分了。

而回京後她一直忙著大女兒的親事,根本沒註意過這小女兒,如今細看之下,才發現其已然長大,眉眼長開,孩童的生澀已漸漸褪去,鮮嫩的模樣好似那剛成熟的粉桃子,帶著一股勾人之態,讓人既急切著想一嘗那香甜,卻舍不得伸手去摘,只想著等再熟透一些,那滋味定當更為美妙。

難怪勾得別人家的公子自己尋上門來。

鄭如意不免暗道這二女兒果然長得不似她,她和大女兒皆是端方人物,哪有此等惑人心魂的本事。

也怪她沒提前提防好,次次讓小女兒和大女兒同行。男人不論老小,皆是只曉得看女子顏色,哪管得其他!有妹妹在,那些小郎君還怎有心去瞧姐姐的好。

天不遂人意,如果她的玥兒已經訂好親,那就算遭遇此事,也有推脫之詞,如今……

鄭如意覺得自己就是那吃了黃蓮的啞巴,胸中的怒和苦皆有口難言。

“不知是哪戶人家?”鄭如意終是忍不住問。

“這小郎君說來你們也認識,是當年我們在博州城時的救命恩人,於我們祖孫有大恩。不過這事還沒個準,你們記住莫往外說。”太夫人也不瞞大家,卻還是忍不住又提了個醒。

那次救命恩人有兩個,武承嗣的長子和裴家的三郎,眾人皆知他們家不可能和武家有瓜葛,那太夫人屬意之人應是裴光庭了。

河東裴氏是根基深厚的關中大族,與他們崔家也算門當戶對,只是府中三個嫡女,皆非在他們五姓內部通婚,實在不利於崔家鞏固與其他各家的關系。

崔玥一聽崔婉許的是裴家,再想想崔英訂親的杜家也是京中大族,而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嫁不行,不嫁那便會拖累全家,她自己也活不了。

沒想到王家姐姐那樣的慘事竟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崔玥不由悲從中來,都是崔婉!

崔玥從小到大在崔婉身上吃過的虧,一瞬間盡數化成了一股巨大的恨,壓得她幾欲喘不過氣。

崔婉在心中重重嘆了口氣,知道崔玥這回怕是徹底把自己恨上了。

前些日子裴光庭還羨慕她們兄友弟恭手足和睦,這才幾日功夫,卻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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