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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怎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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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在國子學進學呀

也是, 她姑祖母可是當今聖上,她父親又是堂堂梁王,想來這姓崔的也不敢得罪她, 那她今天大人大量姑且放過她。

武從蓉見崔婉此番如此識相, 一聲冷哼,付了銀錢便帶著新得的簪子轉身離去。

“掌櫃, 可有別的物什?不一定要簪子。”武從蓉一走, 崔婉又問掌櫃道。

雖然掌櫃私心裏對崔婉言行頗為鄙夷, 但開門做生意的,哪有得罪恩客的道理,依然巧笑著從前面的架子上拿起另外一只木盒, 輕輕撚起一條纖細的金鏈,金鏈下墜著一物, 在崔婉面前晃了晃:“當然有,女郎君瞧瞧金玉滿堂香球合不合心意。”

崔婉打眼一瞧,是個羊脂玉雕花鏤空香球。

香球同樣是本朝女子喜佩戴之物,但大多是銀制, 玉制的的確罕見。

這個香球外面的兩個半球乃用羊脂白玉鏤雕了葡萄紋樣,半球相合之處則包了金邊, 把玉球打開後,裏面的兩個同心圓環,以及盛香料的半球狀小盂則同樣是純金打造的,確實精巧。

崔婉覺得崔玥應該會喜歡, 便再次問詢價錢。

最終以一百二十兩買下此物。

出了百妝閣, 天色尚早,崔婉便同秋彤玲兒道:“走,咱們去畢羅肆吃畢羅去!”

兩個丫頭就等她這句話呢, 三人立刻直奔畢羅肆而去。

崔婉如今囊中頗為羞澀,不敢擺闊,到了畢羅肆,櫻桃、蟹黃、羊肝等各種餡的畢羅各買了一個,也不管什麽大家閨秀禮儀了,左右沒人認識她,在路上便和秋彤玲兒一邊走一邊趁熱分著嘗了起來。

吃完畢羅,接著又胡亂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小吃食後,三人摸著滾圓的肚皮,站在熙熙攘攘的南市大街上,頗有些仿徨。

“二娘子,我們接著去哪?”玲兒眨著眼詢問主子下一步安排。

崔婉摸摸荷包裏幾個碎銀子,有點為難……

她真的不適合出門,每回出門皆是帶多少錢花多少錢。

別的穿越者一到古代,個個大顯身手,燒玻璃制火器、寫話本釀白幹,總歸能掙個盆缽體滿,就她幹啥啥不會,光知道花錢。

更心塞的是,除了不會掙錢,她還慫!

別的穿越者考科舉入朝堂、撩皇子當王妃,就她慫的一批,連先看上的一根簪子都要拱手讓人。

活得真特麽憋屈!

崔婉仰天長籲一口氣,吃的畢羅驀然間就盡數化成一肚子悲憤。

“走吧,去墳典肆瞧瞧有沒有新出的話本子。”她兜裏剩下的銀錢估摸著也就夠買幾本話本了。

墳典肆雖帶了個“墳”字,其實它跟賣喪葬品沒半毛錢關系,賣喪葬品的地方叫兇肆。

傳說成書於三皇五帝時期,華夏最早的一批典籍被統稱為“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三墳指的是“連山、歸藏、周易”三著,故而這墳典肆其實說的是書鋪。

崔婉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頗有排面的書肆,先是站在門外,盯著用大篆體刻了書齋名的匾額,費力地辨認上頭刻著的三個字半晌,最後挫敗地低嘆一聲,埋頭走了進去。

而沒好好看路的結果就是剛踏入門檻便跟人撞了個滿懷。

她捂著發疼的額頭,擡頭一看,卻跌進一雙熟悉的星眸裏。

“裴三公子?”

對方嘴角吟著一抹淺淡的微笑,寒眸深處埋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柔。

崔婉怔了怔,一時溺在那幽幽深潭中動彈不得。

“你怎在此?”最終還是裴光庭率先出聲。

“啊…我,我過來隨便看看。”崔婉有點心虛,她是來尋話本子的,老實說的話會不會被對方覺得她不學無術啊。

裴光庭略一頷首:“今日國子學放旬假。”

崔婉心道:原來他在國子學進學啊。

崔婉看一眼裴光庭手上的幾本書,皆是和考進士科相關的書冊,訝然道:“你怎麽看科考的書?你不是有門蔭麽?”

裴光庭隨之亦看了眼手中的書冊,他確實是靠門蔭,他母親力排族中眾議,幫他從兄長們手中硬奪得門蔭的資格,他若去科考……呵,他一個紈絝子弟,科考終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裴光庭自嘲地輕扯了一下嘴角,又恢覆了冷色:“我亦……隨便看看。”

崔婉未察覺裴光庭的神情有異,眼睛一亮,似發現其中奧妙,忽地一頓點頭表示理解:“我懂了,你和以前的薛老丞相一樣,有科考情節,那什麽…‘恨不能以進士擢第’對不對?”

崔婉不由為自己的機智撫掌讚嘆,一雙杏眸泛著狡黠的光芒,從這個角度,裴光庭還能看到她如玉雪般細膩潔白的肌膚上細小透明的絨毛,還有精巧圓潤的鼻頭,在斜斜打進來的冬日之下愈顯可愛而活潑,嬌俏的模樣叫他心頭為之一暖,冰雕般的面部線條隨之平緩了許多。

是啊,大丈夫行事,何必拘泥於這些細枝末節,已故的薛宰相門蔭入仕,為朝為民做的事不比進士入仕的那些人少,也不比他們做得差。

此外,他之前還想著自己若能考取進士,便可將門蔭資格還給兄長,然而科舉路漫漫,常言道“五十少進士”,他母親和陛下可不會等他那麽久。

思及此,他心結一松,索性把手中的書冊放到崔婉手上:“上回聽令弟曾言他日後欲參加科考,這些書冊想來他用得著。”

崔婉一楞,隨即釋然:看來裴光庭突然又不想科考了。

崔婉盈盈一笑:“正好我也是出來替我弟弟買書的,那我替他先行謝過啦。”

回去後,她把書和玉香球分別給崔平崔玥送去,崔平得意外之喜自然高興,而崔玥幸而也算對白玉香球青眼有加,崔婉自覺錢也花的值當,此行算得是皆大歡喜。

第二天,崔婉因昨日被那書肆的匾額狠狠鄙視了一番,自慚形穢之下,今日便比她那兩位準備考進士的兄弟起得還要早。

剛照著大家的書貼寫了幾副字,她甩甩發酸的手腕,秋彤繞過屏風進來了,手裏捧著個未曾見過的小箱籠:“小娘子,門房那邊送來個東西,說是要給你的。”

崔婉柳眉輕蹙,疑惑道:“給我的?可知誰送的?”

秋彤搖搖頭:“門房說是個小廝送來的,把東西留下,又捎了句話說‘他家公子請二娘子笑納’,便走了。”

崔婉一頭霧水地打開箱籠,只見裏面放著昨天方在百妝閣見過的那個檀香木雕花盒子,以及一張帖子,一封信箋。

崔婉打開信箋,先瞧了一眼落款,竟是武延基。

信上說什麽昨日舍妹多有得罪,他已好好教訓過舍妹,告誡她應與崔婉這種世家女子多多學習謙遜禮讓、不卑不亢的閨門風儀,君子不奪人所好,舍妹反省過後,自願將這翠羽簪送還於崔婉,為了彌補昨日之失,下個月他長姐將舉辦賞花宴,望崔婉不計前嫌,撥冗參加。

這一筆字龍飛鳳舞、張揚不羈,當真字如其人。

武延基信中說她不卑不亢,這不是在調侃她麽!還有邀她去賞花宴,那話裏話外盡是威脅之意,她若不去,就是和他們兄妹計前嫌,這哪裏是邀請,分明是強求!

崔婉看罷,將信紙一抖一收,打開那檀木盒,果然盒子裏靜靜躺著那根翠羽簪,蝴蝶的翅膀上正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崔婉重新合上蓋子,吩咐秋彤:“先收起來吧。”

說完,拿起那邀貼朝廳堂而去。

武家人辦的花宴,去或不去,她說的可不算。

一切尚需問過她祖母。

“去吧,武家人把帖子下過來,你便去吧,陛下族親,得罪不得。只是去了,定當謹言慎行,萬不可行差踏錯。”

崔婉正欲應諾,她阿娘卻笑著開口:“二娘一人去恐怕要怯場,不若帶上姐妹一道去,凡事也有個照應。”

太夫人略一斟酌,點頭應允:“大娘子性子穩重,便讓她陪著二娘子一道吧。”

鄭如意聞言,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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