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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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舊沒有停。

路程比想象中的還要艱辛,百餘人的隊伍花費了整整三日,只走了不到五十裏的路程,而在這三天裏,已經有十幾名兵士被永遠留在這白雪皚皚的冰原。

他們有些是在睡夢中死去,因為臨時的帳篷和雪洞根本無法阻擋這北域冰原的刺骨嚴寒,另一些則是因為遭受了雪狼的突襲,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被叼走。

沒有人退縮,因為所有人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自己可以走到最後,即使現在已經是第四日了,即使他們連十分之一的路程還沒有走完。

隊伍正中唯一的馬車裏還燃著炭火的小爐,那脆弱的溫度,就連方寸之地都無法溫暖。

長風坐在馬車裏,懷中抱著棲緋,只有他身體中火鏡的力量才能在此時保護棲緋,讓她不在這嚴寒之中凍僵死去。

軒轅剎坐在馬車的另一角,反覆結這一個繁瑣的符印,他已經嘗試了數百次,而那光芒總是一閃即逝。

“到底怎麽樣了?”

軒轅剎沒有回答,指尖用肉眼幾乎難以看清的速度劃破虛空,留下殘影,那些殘影交織在一起,結成一個古老的符印。

長風有些惱怒:“你不是很厲害麽,就不能讓這風雪散去?”

軒轅剎分心,原本正在成型的符印再次散開化作七彩的光點。

“有本事你來!”

“我來!要是我能做到,根本不會靠你這個混蛋!”

“你說誰!”

“若不是你,棲緋又怎麽會是這樣!”

軒轅剎的臉色黑了又白。這是他一直逃避的,他從前犯下的罪。

若不是他的放任,軒轅紫硫根本不可能傷得到棲緋,若不是他後來反反覆覆的糾纏和報覆,棲緋的病情也不會惡化,若不是他擁有的創世鏡,棲緋也不會被卷入他的過去。一切好像是個圓,首尾相接,甚至讓人看不清什麽是因,什麽是果。

現在,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是傷害棲緋的兇手之一。

如果不是他,棲緋此刻根本不會毫無生機的沈睡,也不會被卷入這什麽所謂的天命。

焦躁的怒火散去,剩下的都是自責和悲哀,他沒有在同長風理論,而是低下頭,再一次畫起符咒。

一定要成功,即使他水鏡的力量已經被月冉搶走了十之八九,可他不能認輸,他要讓這風雪散去,趕去北域,讓棲緋好好活下去。

只有那樣,他才有機會告訴她,其實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上她了。不接受也好,討厭也罷,他只是想告訴她而已,他想說出口,讓她聽到,即使得不到響應。

馬車外,隊伍還在艱難前行。

今天似乎比前幾日更冷,刺骨的冷意似乎可以穿過厚厚的衣衫直接紮入骨髓。

忽然,雪小了,竟然連風聲都漸漸隱去,可眾人的耳邊,竟能隱隱地聽到女子的哭泣。

“皇上!”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臉色一變,滑下馬,踉蹌地奔到軒轅皓面前:“皇上,大事不好!”

軒轅皓心頭一沈。

“是雪暴!”那人叫道:“雪暴來了!雪暴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原本停歇的風驟然刮起,地上空中的雪被那股大力卷起,隊伍右前竟形成一道數米高的旋風,那旋風向有生命一般襲向隊伍,如刀子般鋒利的颶風竟瞬間割斷了一名士兵的脖子,鮮血四濺,落地成冰。

“棄馬!臥倒!”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棄馬。

長風已經抱著棲緋躍出馬車將棲緋護在身下,撲倒在雪堆裏。

痛苦的哀嚎響起,動作稍慢的兵士瞬息之間就被鋒利的雪刀奪去了性命。

片刻之後,那雪暴不弱反強,甚至開始在大地上游走,風眼就像錐子,所到之處,皆留下一道深坑,那些被刺中的人,都被撕城碎片。

那風錐距離棲緋和長風越來越近,風的吸力卻讓距離過近的長風動彈不得半分。他心頭一橫,用周身真氣護住棲緋,就算死也要將她守好。

其他人遠遠地察覺不對,冒著危險起身,卻根本無法接近。

“棲緋!”數人的怒吼都被風聲掩蓋。

“以天為名,以地為約,以風為誓。”黑衣墨發的軒轅剎忽然從地上升起,懸浮在半空之中,他雙手結印,手掌般的冰藍色符咒憑空而出,他一拂袖:“散。”

符咒飄然飛出,竟越散越大,竟將那數十米高的旋風瞬間蓋住。

只聽“轟”一聲巨響,那風暴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懸浮在空中的軒轅剎從半空落下。

昶山古墓,暗室之中,一面古樸的鏡子懸浮在半空散出隱隱幽光。

銀發男子站在鏡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鏡面,他的右手還在維持剛剛推出符印的動作。

良久之後,當紅發的男子將安好的少女從雪中抱出,他才放下手臂。

“幸好。”他的手捂住雙眼:“幸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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