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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千裏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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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國歷三十六年,丞相上官儒鋒薨。謚忠肅公。

其女奉牌位而行,京郊百姓,千裏送葬。

上官丞相終生只娶一妻,也只得上官嫻一女。

上官丞相本是孤兒,無親無族,所以也就只有上官嫻一人送終。

上官嫻捧著爹爹的牌位,披麻戴孝而行。

一路上,路過了不少相識人家,這些人以前也都是親切的和上官嫻說話,凡上官嫻有什麽事,都熱心得很。

現在呢,爹爹蒙冤的時候她能理解,那些官員和家眷不便多言,可是爹爹已經洗清了冤屈,他們為什麽連路祭都不肯為爹爹娘親相設?

原來這就是人情冷暖,這就是世態炎涼!

上官嫻越走越覺得孤獨。

下一個街口處,上官嫻怔住了。

那是……簡塵煜。

簡塵煜一身素白,頭戴白玉發冠,卓然玉立。

出塵如謫仙之姿。

簡塵煜看上官嫻呆立在原地,山不來就我,只好我就山。

簡塵煜走到上官嫻面前,朗聲說道:“上官丞相曾出入宮中學堂,算來也是本王之師。恩師出葬,本王理當相送!”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眾目所睹,天地所鑒。

上官嫻淚水打濕了臉頰。

簡塵煜接過上官夫人的牌位:“走吧,不要誤了時辰。”

簡塵煜陪著上官嫻走了下去。

一路走了下去。

“上官丞相是好官啊!”路旁百姓紛紛議論道。

“是啊,想當年上官丞相還帶兵打過仗呢!”有人附和。

“上官丞相對北漠的江山,可真是功勳卓著呢!聽說皇上把上官丞相謚為忠肅公,我看也就上官丞相能擔得起這個謚號了!”路人感嘆。

上官嫻聽著路旁百姓的對話,內心情感覆雜。

爹爹一心為國,一生為國,簡塵煜不稀罕,百姓看得見。

爹爹泉下也算是有些安慰了。

“欸,上官丞相還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呢!我聽說丞相可疼愛上官小姐了!”那人又提到了上官丞相的家事。

“誰說不是呢!可憐上官小姐孤身一人,真是……”

在上官嫻正被人同情著的時候,一群白衣學子聯袂而來。

只見為首的那名學子朝上官嫻一躬,說道:“忠肅公曾赴國子監講學,我等慕忠肅公高義,實乃我等之楷模。國子監學子,願送忠肅公一程。”

上官嫻看向簡塵煜,見他對自己點點頭。方對說話那名學子點頭:“那小女就在此替父親謝過諸位。”

這幫學生還未被官場所染指,故才能有今日這番舉動。

道旁百姓見此,當即有人跳出來。

“京郊瘟疫那年,若不是上官丞相,我們村的人就死光了,丞相大行,我也要送一程!”

響應者眾。

······

皇城禦書房,簡塵逸讀罷折子,冷笑道:“學子百姓,送葬千裏。看來朕的好丞相還真是得人心啊!這麽一來,朕就更要撫慰功臣遺孤了,來人,朕要下旨。”

簡塵逸一只陪著上官嫻,直到上官丞相和上官夫人的棺槨下葬,磕頭行禮。

待正要起身返回時,有快馬疾馳而來。

“陛下有旨!”宣旨太監尖聲喊道。

上官嫻在簡塵煜安撫的眼神下定了定心,跪下接旨。

那太監見眾人已跪好,展開明黃色的聖旨,只聽那聖旨內容是: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咨有好女上官氏諱嫻者,忠肅公之女也。先皇為朕所擇太子妃,幼承庭訓,淑德蕙質,行慎嫻和,知書達理。特賜為皇後,命其於上官府待嫁,十一月完婚。欽此。”

上官嫻久跪不應。

“上官小姐,還不快快謝恩接旨!”太監催促道。

上官嫻在簡塵煜的攙扶下站起,還未等太監將聖旨遞過去,就見上官嫻吐出一口鮮血,點點灑落在白衣之上。

宛如紅梅在冰天雪地之間綻放。

簡塵煜當即打橫抱起上官嫻,搶過護送傳旨太監的護衛的馬匹,向八王府奔馳而去。

皇帝欲迎娶上官嫻為後,上官嫻吐血暈倒的消息不脛而走。

時百姓之間傳言,上官嫻與八王爺兩情相悅。

什麽?你不信,不知道上官小姐無家可歸之時,是八王爺收留的嗎?

況且八王爺對上官小姐是何等的情深義重,竟不惜陪上官小姐一路送葬!

當然也有人解釋說,八王爺在上官丞相發喪時說過,感念上官丞相教導之恩,想必也是因此才對上官小姐盡心照料的。

總之不管哪種說法,上官小姐和八王爺都是天作之合,北漠第一美男和北漠第一美人,想想都覺得般配!

至於皇上,拆散一對有情人,唉……

八王府,留春閣。

上官嫻躺在床上,秋千遞一個櫻桃,楊柳餵一口甜湯,好不快活。

“外面真這麽傳的?”上官嫻咽下口中的櫻桃問。

秋千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真的真的,奴婢的大哥就是負責府上采買的,街上的人都在傳呢!”

“可惜我還要裝病,不能親自喬裝去。”上官嫻有些厭厭,以前爹爹冤名未洗她沒心情,要知道她上官嫻以前在上官府可是常常女扮男裝出去玩的呢,真想出去玩呀。

那天簡塵煜偷偷塞給上官嫻一小包血,說是有備無患。

上官嫻起先還想不明白,直到宣旨的人到來,上官嫻才不得不感嘆簡塵煜實在是聰明之極,謹慎之極。

正在上官嫻思索間,留春閣的小丫鬟進來通稟:“小姐,飛刀侍衛求見。”

上官嫻忙道:“快請進來。”

飛刀進來,向上官嫻行過禮後回報:“小姐,王爺讓卑職來告訴您,上官丞相下葬之日,小姐所見設有路祭的府邸分別是兵部侍郎蔣大人府、衛侯府、國師府、秦太醫府還有韓府。”

“衛侯和蔣大人之流,不是與上官丞相有戰友之誼就是有知遇之恩,韓家一向自詡持身中正。國師府嘛……”

時飛塵正在看著飛刀帶回的結果評論。

“沈孤城一向對嫻兒很關註。至於盧府,沒必要報與嫻兒知道。”簡塵煜解釋道。

不過時飛塵的關註重點乃是在“嫻兒”二字。他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好友,這微妙的變化代表的是……

想起那道讓街邊巷口熱議的聖旨,時飛塵仿佛看到了好友日後坎坷的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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