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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周義衡沒死,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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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琇瑩披了件狐貍毛的鬥篷, 站在院子裏的一叢梅花樹前,轉頭問悅瑾:“昨晚你聽到屋頂有動靜嗎?”

悅瑾回憶了一下:“沒有,小姐聽見了嗎?”

江琇瑩點了下頭:“就在這個位置, 我在賞花, 聽見屋頂有聲音,轉頭又什麽都沒看見。”

悅瑾想了想:“興許是野貓吧,總不能是賊,要是賊,府裏的守衛肯定會發現的。”

江琇瑩嗯了聲, 沒在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多想什麽。

她擡手摘了一枝梅花, 坐在石凳上, 一下一下摘著花瓣,她滿心都是如何讓父親不要強迫她, 把她嫁給二皇子。

父親像是鐵了心一般,全然不顧她的哭鬧哀求, 母親替她說話,父親就把母親也關了起來,兄長也去找了父親, 被父親狠狠訓了一頓,還動了手。

她想盡辦法逃跑,每次都被侯府的守衛抓回來了。

悅瑾猶豫了一下, 小聲說道:“要不, 讓人給世子送個信,請世子去求皇上或者太後,讓二皇子退了這門親事。”

江琇瑩擺了下手:“不用。”

請鐘允幫忙,她要欠他的人情,沒準他還會以此逼她回王府。他十分不講道理, 又霸道,還軟禁過她,他是幹得出來這種事的。

最重要的是,她與二皇子的婚事是皇後和皇帝點過頭的,別說鐘允了,就是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兩日後就是婚禮,沒人能救得了她。

這時,院門外面傳來腳步聲,透過門縫,看見是父親身邊的親信,江琇瑩忙讓悅瑾拿了厚厚一疊銀錢出來。

她親手將錢從門縫裏遞了出去:“勞煩丘管事通報,我要見父親。”

悅瑾也說:“請管事為小姐說說話,勸侯爺回心轉意,不要把小姐嫁給二皇子。”

她們已經無法了,不願意聽天由命,不肯放棄任何機會,只要見著能在侯爺身邊說上話的人就塞錢,雖是急病亂投醫,成功的可能性可以低到忽略不計,萬一成了呢。

丘管事用鑰匙打開院子門鎖,將手上的錢還了回去:“侯爺說,小姐不必嫁給二皇子了。”

江琇瑩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之前父親態度如此堅決,非要她嫁給二皇子,怎麽突然松了口。

丘管事睜著眼睛說瞎話:“侯爺一向最疼小姐,不願勉強小姐。”

對此,江琇瑩持懷疑態度,父親若真心心疼她,就不會在一開始的時候逼她。

江琇瑩出了院子,在外頭的花園裏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還出了侯府,去街上給江璃兒買了幾串糖葫蘆和其他小零食。

又回房換了衣裳,準備去找母親,在路上就遇上了。

林玉清迎過來,抓著江琇瑩的手,帶她往偏僻處走,避開旁人,塞給她一疊銀錢:“侯府不適合你住了,你去外面買個院子住,不對,外面的院子不安全,你去世子給你的宅子住,那邊安全。”

江琇瑩不解:“女兒想在侯府陪母親住幾日,等父親上朝回來了,還要去跟父親說幾句話。”她想弄清楚,父親為什麽突然松口。

林玉清面上著急,又怕傷到女兒,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別等了,現在就去收拾東西,馬上出府。”

林玉清知道,江景越不會主動放棄與二皇子結親,必是因為什麽事,逼迫他不得不放棄。

女兒這回是躲過去了,下回,下下回呢,女兒連位高權重玉樹臨風又對她情深義重的二皇子都不想嫁,回頭若來個又老又醜的權臣求納小妾,這不是要了女兒的命嗎。

江景越畢竟是江琇瑩的親生父親,林玉清不想把話說得這麽直白露骨,惹女兒傷心。

林玉清帶著江琇瑩回房間,親手幫她收拾了一些衣物,好在東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親自把她送上馬車:“過兩天母親就去看你。”

江琇瑩看母親如此急切,隱約猜到一點什麽,心裏一涼,皺眉問道:“是不是父親依舊會逼迫我嫁人,不是二皇子也會是別人?”

林玉清避開江琇瑩的視線沒答,幫她放下馬車簾子,讓趕車的人出發去花陽街。

看著馬車走遠,林玉清才稍微放下一點心。

很長一段時間裏,她也認為江景越是真心心疼女兒的,最近的一樁樁事讓她看出來,江景越就是個十足自私的人,他只愛他自己,只想鞏固他自己的權勢。

江璃兒從宅子裏跑出來,抱著林玉清的腿往上爬,嘴邊還殘留著冰糖葫蘆的糖渣,邊哭邊說:“姑姑怎麽又走了?”

林玉清抱起江璃兒,幫他把唇邊糖漬擦掉,又給他擦了擦眼淚:“過兩天奶奶帶璃兒一塊去看姑姑。”

江璃兒這才破涕為笑,想到了什麽,又不開心了:“姑姑是去鐘允那廝家裏了嗎?”

林玉清打了一下江璃兒的手,教育他:“那廝是不好聽的話,別跟你父親學。”

江琇瑩回了花陽街的宅子,腦子裏不斷回想方才在侯府時母親對她說的話,越想越頭疼,休息了一會才好。

她休息好,在專門騰置出來的做胭脂的調試間忙了小半日,指導宅子裏的幾個丫頭做胭脂口脂。

下個月她的鋪子就要開了,貨要鋪開,她怕不夠,想多做點,再看哪個顏色哪個款反饋好,大批量生產。

在調試間忙好,江琇瑩又換了身粗布衣裳去了後院,跟兩個園丁一起,在溫室裏種了花籽。

悅瑾拿著水壺澆水,一邊有點遺憾地說道:“小姐,上回我們在長春苑種的那些花苗,應當快要開花了。”

要說黎王府有什麽值得小姐留戀的,一個是太後,一個就是長春苑那一院子花了,其中還有好些是名貴的品種,開出來的花是極少見的紅棕色,市面上鮮少能作出這種顏色的口脂。

放棄了實在可惜。

一個打下手的悅瑾都惋惜成這樣,江琇瑩更是心裏癢癢,準備想個法子,問鐘允將那些花討回來,他要是不給,她就出錢買。

江琇瑩摘掉身上的圍裙,拍了拍裙擺處沾上的泥土,準備回浴房沐浴。

一個丫頭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小姐,趙安來了,看樣子像是有急事。”

江琇瑩去見了趙安,見他在會客的廳堂裏來回踱步,走上去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趙安急忙說:“江姑娘可會做雪梨糖?”

江琇瑩點了下頭:“你吃?”

趙安頓了一下,又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吃,我嘴裏苦,喝不下藥,就得吃點雪梨糖才行。”

江琇瑩讓悅瑾把上次做好沒吃完的半盒雪梨糖拿了出來,瞧了瞧趙安的臉色:“你不像生了病的樣子,是不是世子?”

趙安生怕江琇瑩反悔,緊緊抱著手上的雪梨糖盒子,一邊說道:“被江姑娘看出來了,確是世子,世子昨日不當心落了水,染了風寒,嫌藥苦,不願意喝。”

“不是世子讓我來的,是我自作主張,叨擾江姑娘了。”

江琇瑩好心說道:“恐怕你要白跑了一趟了,世子以前吃藥就不耐煩吃雪梨糖,嫌太甜了。”

上次是洞房花燭夜,鐘允因為柳夢嬌在皇城外頭淋雨染了風寒,嫌藥苦,不願意喝藥,要自己熬過去。她餵了雪梨糖給他,才哄他把藥喝了下去。

趙安在心裏苦笑一聲,今日的世子與昨日的世子完全就是兩個人,他不光學會了坐奢華的馬車,喝好藥後還問人要雪梨糖吃。

王府是不缺雪梨糖的,好幾個廚娘,每人做了好幾種,世子嘗了,說不好吃,不甜,再沒說別的,蜷縮在被子裏,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趙安是世子肚子裏的蛔蟲,當即就來世子妃這討糖了。

從宅子裏出來,趙安看了看手上的糖盒子,認真數了數,一共十五塊,一天喝三頓藥的話,只夠堅持五天。

世子身上的傷,五天絕對好不了,他只做主張,找了家賣手工糕點的店,讓人把每塊糖從中間切開,這樣就變成三十塊,可以吃十天,應當是夠了。

趙安一直跟著鐘允,替他做的都是命懸刀尖的活,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惡人的血。

沒想到有一天會淪落到數糖、分糖,還提心吊膽,生怕糖不夠吃,絞盡腦汁算計著如何讓世子省著點吃。

趙安走後,江琇瑩正準沐浴,好好休息一會,聽見外頭有人敲門,緊接著就看見她的兄長江佑安進來了。

江佑安大步走過來,臉上洋溢著擋都擋不住的喜氣:“琇琇。”

說完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往一旁帶了帶,避開旁人,低聲說道:“兄長今日在宮裏看見一位舊人。”

“周義衡沒死,他回來了!”

江琇瑩聽見周義衡的名字,心底一顫,她不敢相信:“可他,他......”

江佑安說:“他的墳墓是嗎,那只是一個衣冠冢。”

江佑安心疼妹妹,那黎王世子鐘允不知珍惜,和離了也好。還有那二皇子,他雖然喜愛妹妹,可皇後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妹妹嫁過去難免要被刁難。

二皇子的結局無非兩種,一種是奪嫡失敗,被新帝打發到一個偏遠的地方當一個閑散王爺,運氣不好,連命都不會給留。一種是奪嫡成功,登基,他作為一個帝王,未來後宮裏會有無數美人,妹妹的寵愛又能持續多久。

妹妹跟鐘允那廝和離了,跟二皇子的婚事也黃了,這個節骨眼上周義衡就死而覆生回來了,不是天意是什麽。

江佑安替江琇瑩安排得妥妥當當,讓她嫁給周將軍,成為一個將軍夫人,比什麽世子妃、皇後、貴妃過得幸福多了。

江佑安在心裏一番盤算:“你原本就喜歡他,他對你也是有意思的,一定能過得好。”

他一向穩妥,把事情打聽好了才過來的:“周義衡是昨日回來的,一直在宮裏匯報,他的將軍府還沒建成,落腳的地方在原來的舊宅,家裏沒有女眷。”

江佑安還在記恨鐘允在洞房花燭夜那天把江琇瑩扔在洞房裏不聞不問,讓她遭受那等奇恥大辱。

他因為太高興,一時忘了思考,鐘允抓了工部侍郎林正元導致妹妹與二皇子的婚事告吹,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又是如何從林正元手上拿到的那些關鍵證據,真的是搜出來的嗎。

江佑安越想越覺得周義衡好,難免要進行一番比較。

“今日出宮後,在街上,兄長剛好看見周將軍與黎王世子在一處說話,周將軍翻身從馬上下來,意氣風發。鐘允那廝乘的馬車,從馬車上下來時,動作慢得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一點活人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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