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他已經接受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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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琇瑩被軟禁在了王府裏, 她嘗試過好幾次偷跑,都被王府護衛發現攔住了。

護衛對她像以前一樣,畢恭畢敬:“世子妃, 世子說要是把您看丟了, 就要了小人的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還不想死。”

江琇瑩:“你放我出去,也放寬心,世子就算殺人也不會殺黎王府的人。”

跟鐘允朝夕相處一個多月, 她對他是有些了解的, 知道他只殺外面的人, 黎王府的人一個都不會動,尤其是府裏以前跟著黎王的那些人。

王府的護衛都很喜歡這位世子妃, 不願與她起沖突,只能說道, “世子妃不若跟世子好好說說,只要世子點頭,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膽也不敢攔您。”

江琇瑩不願意為難一個無辜的護衛, 又問:“我寫封信出去總可以吧。”

護衛躬身答:“世子說,可以寫信,世子妃寫好, 小人親自幫您送。”

江琇瑩轉身回了書房, 她原本以為鐘允不會讓她與侯府聯系,省得侯府過來跟他要人,惹他麻煩。如今看來,他是什麽都不怕,鐵了心要把她關在王府了。

他總這麽自信, 覺得所有人都奈何不了他。

江琇瑩氣鐘允軟禁她,又不得不服氣,他確實有能力對抗任何人。

她的父親是兵部尚書,家裏許多府兵都是從軍隊裏精挑細選出來了,武功十分了得,比許多王府的兵力都強。

嫁進黎王府江琇瑩才知道,鐘允身邊有許多神出鬼沒的人,能力之強,怕是十個侯府也趕不上。

他年紀輕輕,身邊竟聚集了這麽多高手和能人。

江琇瑩寫了封信給母親,把自己的狀況講了一邊,讓父親帶人過來把她接走。

她是家裏的掌上明珠,父親若知道她被軟禁,還要被鐘允扣上罪名休掉,定不會善罷甘休。

鐘允的力量縱是再強大,只要侯府堅決讓他交人,事情鬧到禦前,鐘允就是不想放也得把她放了。

他明面說,讓她可以隨意送信,暗地裏未必就能完全放心。

江琇瑩寫好信,不放心交給王府護衛,這些護衛都是鐘允的心腹,沒準會把她的信拿去給他,被他拆開來看。

悅瑾聽了江琇瑩的話,拿著信到王府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

她們現在被世子軟禁了,出不去。小姐說寧願請外面的人幫忙跑腿,也不要讓王府的護衛去送。

那護衛看見,好奇地問道:“悅瑾姑娘在找什麽?”

悅瑾滿眼警惕地看著這護衛,把信往袖子裏頭藏了藏:“沒找什麽。”

護衛笑了笑:“悅瑾姑娘可是想要送信給侯府?”

悅瑾把信護在自己身上,緊緊攥著:“不是。”她被看穿了,怕身上的信被搶了去,轉身就準備走。

小姐在信裏寫著,讓侯爺過來,把她從王府接出去,倘若被這護衛截住了,小姐肯定就出不去了,就要一直被軟禁在王府裏,不能去周將軍墳前燒紙,也不能繼續開胭脂鋪子,這跟要了小姐的命沒區別。

悅瑾自認身上肩負著小姐的性命安慰,急匆匆地跑了,生怕身上的信被搜出來。

她一邊跑,看見方才那名護衛在追她,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護衛一定是來搶信的,悅瑾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都快把信封浸濕了。

護衛追上來:“世子妃倘若不放心,悅瑾姑娘可以親自去侯府送信。”

悅瑾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世子不是把我們軟禁了嗎?”

護衛:“世子軟禁的是世子妃,你們這些丫頭下人,甚至世子妃帶過的那幾個侯府的護衛沒被軟禁,可以隨意出入王府。”

悅瑾還是不大敢相信,世子竟然真的不怕小姐把侯爺叫過來。

直到她走出王府,一路往侯府飛奔,看見熟悉的侯府大門,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和小姐就要得救了。

悅瑾跑到書房,一看見侯爺,又安心又著急,眼淚都流出來了,將信遞過去,哭著說道:“侯爺,小姐被姑爺軟禁了,請侯爺去王府救小姐。”

江景越接過悅瑾的信看了看,看完放在桌上,走到窗前,伸手摘了一片綠植盆栽的葉子,在手指上撚了撚,微微斂了下眉:“你回去告訴小姐,我這就去刑部找世子。”

悅瑾聽完,高興地把眼淚擦幹,她就知道,侯爺疼愛小姐,萬萬是舍不得讓小姐受一點委屈的。

江景越:“這件事不要告訴夫人和少爺。”

悅瑾料是侯爺不想讓夫人和少爺擔心,便沒有多說,趕忙跑回王府,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小姐。

江琇瑩聽完,去了小書房,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父親去找了鐘允,她不久就能從王府出去。

她一刻也不想跟鐘允這個瘋子待在一處了。

她從書架上拿下來那只梨花木箱子,打開,裏面的手稿都還在。她往下翻了翻,那張情詩不見了,她寫給周義衡的那張。

王府裏除了鐘允沒人敢動她的東西,定是被他當成寫給他的,拿走了。

拿走就拿走吧,只要他今後得知真相不覺得尷尬。

江琇瑩將自己日常用的東西,穿的衣裳鞋子,各種頭飾首飾全打包好了。她出嫁時帶了很多嫁妝,拿不完,便把自己的喜歡的挑了出來,其他的賞給下人們。

這些人裏有侯府帶過來的,也有很多王府的。

王府的下人們都很喜歡這位性格溫柔待人和善的世子妃,聽說她要跟世子和離了,要走了,非常不舍。

期間,黎王的妾室楊夫人來過一次,對江琇瑩冷嘲熱搜了一番:“我上次就跟你說,世子跟他那個爹是一樣的,都是冷心冷面的。”

“世子藏在凝風軒的那個小通房你見著了吧,死心了?”

江琇瑩一點也不傷心,甚至對於鐘允不願意把桃桃納為妾室感到遺憾,好姑娘不應當被辜負,希望她走之後,鐘允能想通,給桃桃一個名分。

楊夫人嘲諷完江琇瑩,又開始羨慕她:“你命真好,侯府千金,有娘家人給你撐腰,再怎麽樣都有退路。”

“不像我,不被王爺所喜,也沒有娘家可以回。”

江琇瑩對楊夫人的感情和生活沒有任何興趣,只覺得她可憐。

楊夫人見江琇瑩不搭理她,自覺無趣,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王妃沒來過,她像是根本不知道鐘允和江琇瑩的這場鬧劇似的,一句話也沒多問。這反而給江琇瑩帶來了許多方便,若是別的有身份的人家,是不許她和鐘允這樣鬧的。

江琇瑩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就連放在長春苑小屋裏的一袋袋花籽都沒落下。她的全部身家加起來,滿滿當當地堆了半個院子。

下午,鐘允從刑部回家,一推開院子大門,看見地上一個挨著一個的大箱子,瞬間就明白了了。

她如此迫不及待,簡直可笑。

他和她都可笑。

鐘允看見江琇瑩滿迎了上來,她臉上原本帶著喜悅,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他這兩天冷靜了許多,不會再把她的相迎當成對他的喜歡,也不會再犯魔怔。

他已經接受了現實,她迎他,不過是想離開他。

江琇瑩走過來,停下腳步,直接問道:“我父親去找你了嗎?”

鐘允低頭看了眼地面,她與他之間,一共隔著六塊青磚,每塊磚二十公分,她距離他一米多遠,不肯再往前多邁一步。

他臉色沈了幾分:“嗯。”

江琇瑩:“世子現在可以給我和離書,放我走了吧。”

“你以為你父親找我是說了什麽?”他一路穿過院子,從她收拾好的那堆行李邊走了過去,“他說,你家裏把你寵壞了,讓我多擔待些。”

江琇瑩不信。

她在信裏說地明明白白,她跟鐘允過不下去了,她跟他在一起是個錯誤。她被軟禁在王府跟坐牢沒有區別,倘若鐘允一直不放她,或者只肯給她休書,她寧願一死。

父親不可能不顧她的性命,非要逼她留在鐘允身邊。

鐘允停在長廊邊,站在一棵紫藤下,看著她:“這個世道和朝堂混亂不堪,人心自私,你只有待在黎王府,才能過得好。”

他上次跟她說過,她若跟他和離,江景越會把她嫁給一個又老又醜的權臣當小妾,她不信。

“你就當我霸道,不講道理,強行要把你留在王府裏,你就當我是個壞人,惡人。”鐘允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對一旁的人說,“送幾床被子到書房。”

他不想再睡那間冷冰冰的客房了。

江琇瑩無法理解也不願意相信鐘允的話,她現在一心想離開他,對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信。

想讓鐘允給她寫和離書是不可能的,她能要到的只有休書。

她不能連累她的親人們,她是寧死也不能被休的。

江琇瑩想了許久,她是不是可以假死離開。聽說有那種吃了之後,三個時辰內看不出呼吸的藥。

她從前認識一個醫術極高的江湖郎中,那郎中不光會看病救人,還對各種稀奇古怪的藥頗有研究,她曾聽他說過這種藥。

江琇瑩讓悅瑾連夜出了王府,去找那位會制奇藥的郎中。

夜半時分悅瑾才回來,果真就把那藥討來了,拇指大小的黑瓷瓶裏裝著一粒胭脂色藥丸。

江琇瑩決定,先在平京買一處隱秘的院子,把打包好的這些行李分批運出去安置好。選個好日子吞下假死藥,讓鐘允以為她死了,發喪。

等事情平息下去了,最好等鐘允娶了新的世子妃,或者納了妾室,把她忘得一幹二凈,她改頭換面,重新生活。

等時機再成熟些,再聯系母親、兄長,還有父親。

江琇瑩躺在床上思考計劃,這時,她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似乎是鐘允的。

他的步子邁得大而穩,跟別人的都不一樣。

他到臥房這邊來幹什麽,江琇瑩從床上坐起來,扯過床頭的衣裳穿上,又從首飾盒子裏拿了根發簪館在頭上。

腳步聲在門前停了下來,他沒有敲門,也沒說話,站在她門前。

江琇瑩站在門邊,看著映在門上的身影。

這影子高高大大,像某種大型野獸,可當他一動不動時,映著外頭寒冷的夜色,竟讓人看出了幾分蒼涼感。

鐘允走後,江琇瑩打開門,只看見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衣角。

第二天她才知道,昨天夜裏,平京城裏燒了很大一場火。

著火的地方是被廢棄了兩年多的前護國將軍府,起火的原因是前幾日是顧將軍家的忌日,半夜有人偷偷跑去祭奠,紙錢被風刮走,點燃了府門上的牌匾,火勢蔓延開,整個將軍府被燒得只剩一片焦土。

江琇瑩聽人說完,想起昨天夜裏,將軍府火勢最大的時候,鐘允來了她的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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