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在光禿禿的山石上。

“多久了？”雷古勒斯問稻草人。

稻草人柱著木棍蹦過來：“今天剛好是三百年的最後一天。到了明天的淩晨，你的試煉就結束了。我應該提前恭喜你嗎，新的領主。”

雷古勒斯沈默片刻：“繼續留在這裏吧。”

“我很忙的。”稻草人抱怨道，“聽說拔舌那邊新來了幾個惡鬼，他們有點支撐不住。”

“你都要退休了。”雷古勒斯笑著說。

稻草人打量他的表情：“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怎麽可能。”雷古勒斯垂下眼簾，“人世已經變了很多。”

稻草人點點頭：“的確，安寧不少。最近業績也跟著下降了……這對我們而言不算好事。”

“那個世界能容得下我嗎？”雷古勒斯問。

稻草人：“你變得脆弱了。我撿到你的時候，你剛從戰場上被送下來，那個時候你都沒有害怕，為什麽現在會害怕？”

“這不一樣。”

“不過你的擔心是對的，你是個很古怪的人類，還是個三百多歲的怪物，我想沒有人會忍受你。這個時代很和平，你這樣的瘋子會被排斥才是正常的。”

稻草人想了會，補充道：“她也會不一樣。”

“我的阿妮塔，她會變成什麽樣子？”雷古勒斯的眼中出現渴望。

“可能和這個世界大多數女孩都一個樣……平凡、或者偉大。”

“……我希望她平凡。”

“我認可你。平凡是最幸福的。”

“我必須先一步去了解那個世界。等我離開之後，你過一段時間再送她過去。”

“你最多只有二十五年的時間留在人界，提前過去太過浪費。”稻草人勸阻道。

雷古勒斯搖搖頭：“不行。如果它太過糟糕，如果它不適合我們，她繼續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就算不會哭不會笑？”

“嗯。”

“就算不會說話？”

“嗯。”

“就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愛你？”

雷古勒斯沈默。

“你很自私。”稻草人說。

“是，我很自私。”雷古勒斯承認。“我奉獻了我的一生，把自私的天性壓制，所以我們的未來才來得如此不易。”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等待新的一天。

“為了她擁有新的生命忍受這一切，如果沒有得到回應那也太可悲了。”

“如果你想我上任後把你徹底斬殺，你可以繼續。”

天重新亮了。

“那之前你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如果能帶她到這裏來，或者她不再愛我，我會早一點回來。”

“再見，瘋子雷古勒斯。”

“再見，惡魔。”

***

“我可以要一座薔薇花園嗎，我後悔了。這太難看了。”

宋燎嫌棄道。

謝玄拉著她的手，慢慢地和地面接觸。

“想。”

“嗯？”

“你只需要想，你要什麽。”

宋燎閉上眼，認真地想。

地面上憑空又出現了一個謝玄。

宋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個意外。”

“嗯，小鳥說是就是。”

“對了，我的藥帶了嗎？”

宋燎找了一會，發現自己的藥。

她吞下去。

謝玄伸出握拳的手，張開。

是一顆心狀的藥丸。

“還有這個。”

宋燎若有所感。

她拿起這顆藥，扔進了遠處的火海裏。

“我不想變成其他人。”

謝玄點頭：“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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