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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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咳嗽聲。白發青年從陰影中走出,阿普利爾斜他一眼:“回來啦?”

“啊,剛剛出去了一趟,那樣的氛圍我不太喜歡。不過畢竟曾經和源家家主約好了,結果卻把人家拒之門外,總得補償一下。”安倍晴明很自然地坐在女孩身邊,取下帽子:“這位源家家主可真是美人啊,英氣勃發的美人卻擁有母親的氣質,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發生了什麽事嗎”女孩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真是了解我。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在宴會上那位源家家主和身邊的人因為一些事情起了爭執,不知道為什麽,那位女性在面對阪田君的時候,總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嘛,好好的宴會變得雞飛狗跳的,好在是虛驚一場,畢竟是打算結盟的人,我就出手幫了她一下。為此惹了些口舌。但也沒什麽。”安倍晴明朝女孩伸出手:“到我這邊來嗎?”

“算了,你這種和三歲小孩說話的語氣差不多一點啊。”

“你和小孩子一直相處的還可以,其實這樣子也不錯,沒什麽違和感。兩位付喪神君更是對此喜聞樂見了,對嗎?”

“要說話就說,勿cue我。”加州清光的臉黑如鍋底。

小夜左文字沈默片刻:“喜聞樂見...是什麽意思?”

“就是站著看戲不腰疼的意思!”阿普利爾道:“我覺得這樣挺不錯的,暫時有個歇腳的地方。以及晴明,你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個貴族,院子裏一個女人也沒有,這好嗎?這不好。白白費了一張好臉。”

“.......”晴明道:“嘛畢竟是妖怪常來的地方...雖然不是沒有勇氣過人的女性,但是畢竟不明情況,如果不小心讓她們卷進一些別的事件中去就不好了.....算了,不說這個,我帶回了一個好消息,你要聽麽?”

“感覺不像是什麽特別好的消息的樣子。”看著青年狡黠的笑容,阿普利爾心裏有點兒發虛。

“想要參加紅葉狩嗎?”

“呃?”

“像這樣的活動你還沒有參與過吧?最重要的是,源家的家主也會參與,我覺得信她....不是很靠得住。”

阿普利爾這才想起那位風風火火的女性,在那以後阿普利爾就沒有見過她。

“她去哪兒了。”

“不要以為這小小的庭院真的能困住她啊,只要有機會就會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樣的人物對我來說也一樣是個棘手的角色。”晴明道:“雖然我把你們兩分開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和她打好關系。她把聖杯視為囊中之物,這樣的心態只要一想就覺得頭疼。”

晴明再次嘆氣,能讓老狐貍吃癟的人不多。不考慮規矩隨心所欲的人物是最讓他頭疼的,除了織田信長以外,以前的阿普利爾也算一個。當初給老狐貍添了不少麻煩,阿普利爾想到這裏就有點兒心虛。其實和織田信長那樣的人談妥,她也沒有信心。她也不知道她本丸裏的刀是不是真的在這座庭院裏,安倍晴明給她劃的行動範圍是有限的,她知道陰陽師的府邸裏有著眾多的術式法陣,不能輕易觸碰。但是哪怕那些刀劍不在晴明這裏,只要他開口,她還是會幫他的。

翅膀撲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是阿普利爾在晴明府第二次見到這只名叫童女的小妖怪。與之前見到的羞澀模樣不同,這次小妖怪是直接往晴明懷裏撞,頭還沒擡就開始撒嬌:“晴明大人,晴明大人!”

“嗚嗚嗚嗚——”

“怎麽了嗎?童女?”晴明摸了摸女孩的翅膀,發現那裏有些淩亂。

“晴明大人,那個紅色的討厭鬼,她....她拔我的毛!”小女孩抽抽搭搭地擡起頭,剛好看見不明就裏的加州清光。顏色的印象在她的腦海中成型,她立刻情緒激動地嚷道:“走開!討厭鬼!晴明大人在這裏,走開!別想欺負我!”

又被cue的加州清光:?????

看出了加州清光十分低落的心情,阿普利爾略一遲疑。便念了咒語。加州清光正盯著自己的腳看,渾然不覺恢覆了身形的少女正站在他的身後,阿普利爾踮起腳,伸出手去摸他的腦袋:“那個大笨蛋比不上清光的一根手指可愛,要論紅色的話,她才是往後稍稍的那一個!”

還發出一聲嗤聲以示輕蔑。

加州清光被這一發直球打的有點懵。

雖....雖然那只白毛狐貍很討厭,但是好像和他說話之後,主上就變得溫和坦誠多了。唔....這麽說來怎麽看這家夥更不爽了。

“已經恢覆了?”

“這幾天過的還算安逸,恢覆的比較好。”阿普利爾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腳走路啊,就這麽舒舒服服地待著不是很棒嗎?”

代步工具.小夜左文字:盯

“......好吧我錯了,不變回那個身形就是了。”阿普利爾焦躁地揉揉毛,才被加州清光打理好的頭發又變得淩亂。雖然聖杯是談判的籌碼,但是她也不喜歡這麽一個□□藏在自己體內。而且她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就不開心,她盡了全力也沒把那把變扭的刀救回來。雖然在記憶的震蕩後悲傷暫時隱去了,但也只是隱在了她記憶的迷霧之中。她確信她和這把名叫一期一振的刀有著很深的羈絆,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她的內心就是這樣毫不掩飾的告訴她的。其實就算一期一振是個糟糕的個性,阿普利爾也是不介意包容他。啊啊,可惜現在鶴丸國永不在,如果他在的話,說不定會告訴她她應該怎麽應對這種感情吧,畢竟那只鶴看上去對凡事都莫不在心的樣子,和當局者不一樣,他應該對這樣的事看的更清了。

其實記憶的禁錮是有所松動的,她似乎有哪裏變了一些。或許是她非常討厭自己原來模樣的緣故吧,阿普利爾對這樣的改變絲毫沒有覺得排斥,相反的,有一種想要掙脫禁錮的迫切希望。

“不.....主上這樣就好了,只要不...不嫌棄的話。”

小夜左文字低下頭,兩邊翹翹的馬尾一動一動。

啊啊啊這孩子簡直可愛過頭了,阿普利爾在心裏尖叫著,淡定地遮住臉。把這種聽上去有些癡漢的情緒全部歸咎於記憶混亂的錯。

想讓這孩子開心,但暫時又沒有條件和別的機會,阿普利爾就想到了晴明剛剛說的話。

“想....想出去玩嗎?紅葉狩,小夜應該聽說過吧。”

晴明:.......

明明剛剛還是一副完全不情願的表情來著。

“雖然我不想和那個笨蛋一起.....”

這時,庭院周圍的結界發起了劇烈的震蕩,然後就是一個大大的噴嚏:“阿嚏!!!!”

“從剛剛開始就開始打噴嚏,我就知道有人在這裏議論我。哇哈哈哈哈區區結界,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第六天魔王的火力!!!!”

“這是瘋子吧?!那家夥有沒有一點自己在平安京的自覺啊!”阿普利爾看向天空,因為震蕩天空已經變得模糊,估計是因為英靈能力的問題,外圍呈現出一種災難性的紅色。這讓前不久才經歷大火的阿普利爾感到分外不爽。

被燒的是自家院子,安倍晴明卻淡定如廝,笑容依舊。阿普利爾被他的態度折服了:“這就是貴族的從容嗎?”

“恐怕信是因為無聊過頭才會這樣吧,沒關系,過一會就會消停了。”

“哈哈哈哈真是久違的暢快淋漓——”

“她不是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嗎?你從哪裏看出她有打算消停的意思在裏面啊!”

“藏。”晴明安之若素,他道:“雖然我希望你能讓信稍微稍微收斂一些,但我也是有考慮過你拒絕見我,甚至與我敵對的情況的。其實我還是有辦法讓信稍微消停那麽一點兒.....你等著看就知道了,我是不會拿我的府邸冒險的。”

阿普利爾為他的最後一句話所折服,選擇了淡定處之——反正出事了也是晴明自己的選擇。、

只是.....

“你是他的master嗎?”阿普利爾瞄向安倍晴明的手背,那裏潔白細膩,連一絲傷疤也無。

“嗯?那是什麽?”

“......我佩服你的自信,雖然在你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佬。”阿普利爾糾結了一下,還是道:“你真的有什麽秘密武器能對付身在日本戰場的織田信長?”

安倍晴明眼中似有深意:“嗯,真的有。”

結果,真的如他說的那樣,結界的動蕩漸漸地歸於寧靜,織田信長那狂妄的笑聲再不能聽見,世界重新獲得安寧。安倍晴明捏訣,足下浮現桔梗印。結界被去除。他睜開眼道:“走吧,去外面看看,你休養的差不多了。我可不敢再讓你無聊了,信那樣活潑的孩子一個也就夠了。再來一個你,那我可真就吃不消了。”

“啊我倒是覺得這麽安逸地待著挺舒服的......”

但不由分說,安倍晴明抓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她也就聽之任之。類似的肢體接觸他們之前也有過,所以就沒有什麽好排斥的。耳邊帶起一陣風,晴明這老狐貍速度還挺快,加州清光和小夜左文字都被落在身後。還是阿普利爾喝止才讓他們不至於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這家夥的家還真大,原先應該給侍女,給仆人居住的地方都空落落的被老狐貍隨著心意修改。因此也就和主屋區分不開。公家的園林修剪的格外靜謐。其實紅葉狩對安倍晴明的意義不太大,他的家中四處種植著艷麗的楓樹,迎著風,隱隱綽綽。

由冬入秋……顛倒的四季,還真是個扭曲到極致的地方。

有一條清澈的水渠環繞著四面垂簾的屋子。平安時代的大廣間,講究清風從寬敞的室內飄拂而過,此時卻被遮掩的密密實實。簾子後面有一個人影,端坐於地。阿普利爾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吐槽,她居然嫌棄晴明不會金屋藏嬌。事實上怎麽可能,晴明又俊美又會撩,外加上平安時代大膽的風俗,倘若沒有點風流韻事,那又談得上什麽平安貴族呢?坐在簾下的那個人,莫非就是晴明這小子的情人?天,早知道她就不跟過來了,跟著晴明去見他的情人,這是怎樣尷尬又充滿狗血的情節啊。

但是簾子後面的人卻不動如山,好像對安倍晴明的到來置若罔聞。隔著簾子,阿普利爾總覺得那個人在看著自己。

如果這是哪家身份顯赫的貴女那就更麻煩了。現在溜還來得及嗎

然後她就看見了織田信長小姐從大廣間的左側鬼鬼祟祟地摸出來,見到他們,瞪了一眼,擺了個“你給我等著”的口型,然後就一頭紮進了附近的灌木叢中。

阿普利爾:“........”

草,不知為何心裏油然而生出了想要更著一起溜走的沖動。這是為什麽呢為什麽呢?

晴明便道:“......啊,我帶過來了,雖然不怎麽如期,但我覺得還是她現在這樣比較好。怎麽說呢,她變了很多,這多虧了你們,但事先說好,我對幫助你並無興趣。”

阿普利爾:“.......!!!”

阿普利爾驚恐地看向安倍晴明,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該不會吧?

做出這種決定之前一個風聲都不透露一下,是時候和安倍晴明這頭狗狐貍絕交了。

完全沒有想到安倍晴明的作風是覆制自己的阿普利爾絕望地想到。

是不是應該準備點什麽?

但好像也沒什麽好準備的....

不管了安倍晴明就是個坑貨。jpg

坑貨安倍晴明轉身道:“啊,你是還有遺失在本丸的刀劍吧?你已經結緣的刀劍男士倒是可以完整地召喚過來,術式我差不多已經準備妥當了。說起紅葉狩,那是近兩天的事。你們大可以先敘舊,但是敘完記得來找我,不管怎麽說,藏,也是我幫了你一個大忙,再陪我喝杯茶,也算不上過分之舉吧?”

“餵你等等....”阿普利爾想要去拉青年。安倍晴明一定會幫她,她也一定會幫安倍晴明。他和她的關系原本就是這樣簡單而牢靠,在阿普利爾漫長到過分枯燥的回憶中,這份羈絆也依舊是熠熠生輝,難以遺忘的。

現在的晴明沒有小時候鋒芒畢露了,但卻是一樣的自信,狡黠,優雅....但卻非常的善良。

非常的善良,善良到阿普利爾有時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了。把自己置身於人和妖之間的對立中,卻依舊無怨無悔,這樣的特質是阿普利爾永遠無法做到的。但無論過了多少年,她也依舊會為這份精神所感動。

“請...留步。”

這句話讓阿普利爾停下了腳步,聲音是陌生的,但卻似乎在冥冥中的哪裏聽過。

啊啊,這也是理所應當吧。畢竟已經被人宣布了擁有遺失的過去,即使禁錮記憶的鎖鏈沒有松動,她也會這這樣不斷地對自己心理暗示。

阿普利爾沒動,她背對著那人,似乎忘記了那人也會動作也會走路。那人從容不迫地掀來簾子走了下來,將少女緊緊地抱在懷裏,頭貼在少女的頭頂。那人就這麽緊緊地抱著她,卻沒有一絲的旖旎暧昧,清淡的茶香撲鼻而來,阿普利爾將頭埋在那人的懷中,鼻子酸了,只想哭。

“您受苦了。”

他道,聲音也是淡淡的,似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起伏。

過了一會兒,他像擼貓一樣在少女的背後上下其手,同時發出滿足的嘆息:“我就說小姑娘的體型一定不會有什麽變化的,果然是這樣。妖精的種族真方便啊,嗯?是不是腰這裏稍微多了一點兒肉,要來杯茶刮刮油麽?”

阿普利爾:“........”

一本正經的耍流氓麽這死老頭子?

遠處傳來加州清光有些誇張的怒音,那人這才松開阿普利爾,望向遠處:“是清光君啊,這是不是比之前要活潑一些了?”

綠色的頭發,淡紅的眸子,穿一身漆黑的狩衣。由於居家的緣故沒有任何別的佩飾,這打扮讓阿普利爾想到了尚在刀形的笑面青江。怎麽這些綠頭發的刀都喜歡遮著獨眼麽?但眼前這位的氣質確實和平安時代過於吻合,慵懶閑散過頭了。他把手揣進衣袖裏,低下頭,朝少女笑了笑。

“好久不見了,主上。”

這把刀....

也是暗墮了吧?而且“好久不見”又是什麽意思?莫非眼前這把刀還有著以前的記憶?

對方有著記憶,而自身卻沒有。這樣的落差感伴隨著內心的悸動讓阿普利爾有些不安。但這把刀的氣質太超然□□寧了,卻將阿普利爾的那點慌亂徹底撫平。似乎自己說什麽對方也會笑著接受所有不用擔心...這樣的安心感,卻唯獨驅散不了眼角的酸澀。

簾下尚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那人遞來一塊櫻色的帕子,阿普利爾搖搖頭拒絕了。那人便低身親自擦拭少女的眼角,動作之熟練,反倒讓停留在眼眶中的淚徹底滾落了下來。

加州清光面臨著史上最大危機。

擦拭完畢,那人和聲道:

“我名為鶯丸,遵循著與您定下的約定,長長久久,等候著您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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