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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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已經多少猜到了他所現形時代的險峻和所在本丸的特殊性。但那又怎樣呢?幕末時代的新選組同樣危機四伏,與沖田總司一同見證了那個時代的加州清光還不至於會被局勢的困難嚇倒,他所在意的只有主人的信任和寵愛,如果...如果被好好疼愛的話,那麽勉為其難地陪著主上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也不是不可以——他希望有一個機會把這句話說出口。

考慮到主上和這些暗墮刀劍之間覆雜的關系,加州清光反而堅信自己是唯一一個可以在刀劍立場上好好守護主上的刃,畢竟他是初始刀嘛。最開始的那把刀,原本應該引領著主上一點點熟悉,建設本丸,一同變強,在可靠這點上連一向不靠譜的時政都予以承認的。

但是...為什麽他的心中那麽不安呢?就像是在走一根搖搖晃晃的鋼絲,下方就是能將人吸走的深淵。奇怪,明明主上的態度已經隨著時間逐漸好轉,但是一開始以為女孩的冷漠態度而產生的不安情緒此刻又一次在他的心中浮現,甚至比之前更加強烈。為什麽呢?還有親眼看到暗墮刀劍後產生的恐懼,這些負面情緒,由於出現的太過突兀和奇怪,導致加州清光立刻就開始警覺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確信繚繞在他心中的都是一些不好的東西後,他出聲道:

“主公.....”

阿普利爾回頭看他,加州清光說道:

“這裏有問題,我似乎...有點不對勁。”

加州清光自己是看不見自己的異樣的,連離了一段距離的笑面青江也無法看到。能夠明明白白感受到這把刀的問題的只有近在咫尺的阿普利爾,加州清光的眼睛本來就是暗紅色的。像一顆藏在深水中的珊瑚珠,凝重典雅,這把刀的印象色也是紅。楓葉紅,西洋紅,但是,絕不是如此有攻擊性的紅色。

“你.....”阿普利爾立刻覺察出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扭過頭,盯著那幽幽飄浮的鬼魂,那魂靈在她充滿憤怒的瞪視後便隱去了行蹤,只餘了滿地的血跡。她扭過身來焦急地問道:“清光,你要不要緊?”

這聲“清光”倒讓加州清光被陰雲籠罩的內心清明了一些,他頭疼地暗住額角——頭確實很疼,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人身的麻煩,腦中的弦抽動著,他只能感到一陣一陣的疼痛。但既然女孩這麽說了,他就不太想露怯,於是依舊自信滿滿地說道:“沒問題的,主上,這只是小事情。”

"小事情?你走走看?"女孩提高了音量。

“走不了,疼。QAQ”

“.....你做了手腳?”阿普利爾問向笑面青江,言語裏充滿了壓抑的焦急:“為什麽?為什麽暗墮的墮氣會這麽快蔓延到清光身上?他有和我的契約,我應該能保護他——”

“......”看見女孩的焦急,笑面青江終於老實了一回:“在本丸你當然可以保護他,不在本丸也可以,但不要低估了鬼小姐吞噬的那些怨靈,雖有了人身,可是付喪神歸根到底也是靈體。鬼小姐對靈體的胃口大的嚇人,只不過我已經被汙染的不能再汙染了,而清光君...怕是依舊幹凈吧。暗墮一旦開始就很難怯除,除非斬斷源頭,也就是....殺了我。”

他輕笑,望向阿普利爾的視線裏有了期待。

“你不要逼我家主公做出這種選擇啊,雖然你和我沒什麽關系我看你也不怎麽順眼,但是要斬也是要由我來斬吧!”加州清光簡直想罵人了,滿腔暴躁的情緒恨不得全部往綠發青年身上倒。討厭了家夥,憑什麽對他的主公糾纏不休?但又顧及到手中的阿普利爾,他還是竭力保持著可愛的形象:“快走吧,只不過墮氣而已,別聽他瞎說,也許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沒事?呵呵,看看如今的我吧,真的有清光君說的那麽輕巧嗎?”

“那又怎樣?!”加州清光心裏堵了一口氣,他瞟了瞟手裏臉色難看的少女,就像一個平時很慫的人借酒壯膽一樣,他借著墮氣帶來的那股戾氣視死如歸地說道:“我和你不一樣,哪怕暗墮了,主公也會依舊疼愛信賴我,會被放棄的只有你這樣糾纏不休個性討厭的家夥吧!!”

他加州清光就算暗墮了也是最美麗可愛的暗墮刀。所以比起這樣的小事,明顯還是不讓少女冒險為難更為重要。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家主上可不是什麽知道保護自己的家夥,那股時時刻刻準備自爆的勁頭委實讓他感到害怕。就算主公珍愛他的事實讓他感到十分滿意,但他也知道不能任由主公這麽一個定時炸彈隨意引爆,畢竟討厭的家夥有千千萬,但主公卻只有一個。

其實什麽即使暗墮了,也不會被放棄之類的話……他心裏也沒底啦。完全沒有說這種話的底氣,他甚至都不願去細想。但是誰讓之前主公說了那樣的話呢?“我現在很脆弱,保護好我。”既然把信任放在他身上,那麽他也只有這麽做了吧。畢竟是她的刀,像為了保護主人而被折斷,最後被拋棄的經歷,加州清光又不是沒有經歷過。現在怕什麽....

啊啊啊其實還是很害怕吧。但只是像他這樣的好刃只會把主上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希望主上能盡快體察到這點。

“清光,砍他。”女孩最後下了這麽個命令,幹凈利落,語氣絲毫不帶猶豫。

“哎?”

原本以為阿普利爾會更加猶豫的加州清光都遲疑了,但是摸摸索索,他確實沒從主上的話語裏聽出半分不忍或是被迫選擇的意思來。

".....真的嗎?"笑面青江張開雙臂:“那麽來吧,我不會逃走。”

他氣定神閑,無人能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

加州清光開始懷疑他對主上的判斷了,雖然看著是嬌弱的女孩樣貌。但說不定他家主上的內在秉性還真挺決絕的?他的擔心沒有必要,那更好啊。只是他還有一層顧慮,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他選擇了小聲耳語。

“主上,我剛被召喚沒多久,還肩負著照顧你的重任。”

“?”

“等級....等級.....”

就是等級不夠啊,剛剛召喚出來的刃怎麽和久經戰場的暗墮刀劍戰鬥啊。雖然在保護主上的時候他可以做到奮不顧身,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在加州清光看來實在太冒險了。別的事倒罷了,萬一傷到主人怎麽辦。這話原本他是不好說的,只是他家主上對審神者就職的體系實在太沒有概念了,他只能本著科普的態度,簡明扼要地向主上說明敵我之間的實力差。

但是小姑娘卻非常自信:“不要緊,砍他。”

笑面青江笑了笑:“是擔心我會還手嗎?清光君,如今我連本體刀都不在身邊,赤手空拳,如果現在不除掉我,以後說不定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哦。啊,看在我英勇就死的份上,請拿更多的金刀裝來祭奠我吧。”

說的很誠懇,但加州清光一個字也不信。

“快點。”小姑娘這樣督促他。加州清光依舊猶豫著。

“五——四——三——二——一——時間到了。”

笑面青江轉身去取那插在墻上的本體刀:“剛剛的機會是真實的哦,可是清光君的猶豫卻讓這次機會錯過了。畢竟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不會輕易地放過對我展露敵意的家夥。既然你們不來砍我,那麽就倒過來吧,我來砍你們,怎麽樣?”本體的脅差被握在手中,姿勢非常的隨意,但這把刀渾身的氣勢卻頓時變得不容小覷了起來。

“嘖。”加州清光發出厭惡的聲音:“這家夥果然沒打算放我們走。”

“不,我剛剛是真心的、”笑面青江這樣說道:"但現在不是。刀劍付喪神和人類一樣,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清光君,你也不例外。"

“清光....”小姑娘剛剛開了個頭,就被少年打斷了。

“要傷害主上的家夥我一個也不會放過。”方才的不安顧慮一掃而空,少年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做的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保證主君不受傷害,從來沒有為自己考慮。這種純粹的守護之心令阿普利爾一時語塞,明明召喚出來沒多久,利益關系也沒多牢靠,加州清光也好亂藤四郎也好。都把耗盡一切保護她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了她,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揮刀斬向比自己強大的多的敵人。不....不止是加州清光和亂藤四郎,鶴丸國永和宗三左文字也是一樣的,就好像是守護本就是刀的天性。在夢境的幻象裏,梅林把加州清光交到了她的手中,她居然能一舉斬斷困擾她一生的心魔,刀有這樣的作用,她曾經明白過刀的真正價值嗎。

梅林所說的:“你需要他們。”或許是真的,只是那無從找起的,因為某種原因被遺落的記憶,對她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呢?她不知道,只是她想到這個世界上本存在著一個和她如今完全不同的,更加完善的她,身為投影的阿普利爾居然絲毫不覺得排斥。她甚至想盡快把這段記憶找回來,她有預感,那個她一定比如今尚在仿徨的自己要更好。為了這個目的,她的刀,必須完完整整地留下來,加州清光也好笑面青江也罷,誰都不準給她擅自消失。

“別怕,我會輔助你。”阿普利爾堅定道:“你如今是不會使用星辰傀儡線的吧?”她問笑面青江。

“那麽貴重的東西,你覺得我會有多少?”笑面青江聳聳肩:“消滅並且控制別人的快感能讓人上癮,就像藥物一樣,早就一點都沒有顧慮地揮霍完了。”

“好。”妖精少女坐上初始刀的肩膀,讓自己的聲音更加方便傳達:“動手吧。”

其實就算不用星辰傀儡線,笑面青江也是有自己的王牌的。那藏匿在虛空中的幽靈,雖然已經不受控制,但相處共生這麽久,笑面青江仍然有辦法利用她的力量。只是笑面青江沒有這麽做罷了。

兩把刀之間的交鋒就是單純的白刃戰,暗墮刀劍的實力會有所提升,笑面青江本身的等級也在那個人渣審神者就職的期間得到了磨煉。剛剛被召喚出來的加州清光在他眼裏是不夠看的,即便有阿普利爾的輔助。但妖精少女如今極度衰弱,加州清光應付他也就變得很是吃力。但是也依舊有來有回。

其實笑面青江感到了不對勁,小姑娘沈著的太過分了,在面對他的時候,那眼神就像是算準了他會怎麽做一樣?這樣的性格作為女性其實不太討喜,笑面青江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他這樣想到——但是,卻絲毫不覺得討厭。

也不知道本來的他和她是怎麽相處的,如果是沒有暗墮過的他。也會因為興趣而試圖逗弄這樣的小姑娘吧,雖然最後通常會失敗就是了。

怎麽說呢,碎在自己主上手裏這種感覺——雖然說不上多麽好,可也不壞。總比碎在米諾斯這樣家夥手裏好吧。

笑面青江松開手中本體的時間段非常巧妙,是在加州清光難以對付他的招式而選擇後退的時候。他迎勢而攻,這個時候有經驗的武士一定會虛晃一招,然後向他刺來。以他的經驗,他完全能格擋住這樣的刺殺的。他也可以選擇在加州清光虛晃一招的時候選擇松手,可他沒有。他選擇在格擋住加州清光的刀鋒的時候,在阿普利爾已經可以把他放棄的姿態完全全看在眼裏的時候,笑了笑,松了手。打刀從他的腹部穿過。

加州清光楞住了,阿普利爾早有預計,卻沒想到笑面青江用了這樣決絕的方法,她的臉色也隨著脅差本體的掉落而陰沈如烏雲。

於是笑面青江朝她伸出兩根食指,這是一個宣布勝利的姿勢。

誰勝利了?笑面青江還是阿普利爾?

他發自內心地笑了,和之前的陰柔不定不同,他這次笑的很開心,有點兒憨。

阿普利爾現在就想給這個憨批的頭上呼一巴掌。

她的手上浮現出魔力的金光。

加州清光站在原地。作為靈體的付喪神能夠受傷流血,但消失的時候卻留不下什麽痕跡。地上只剩一把孤零零的本體,上面繚繞著金光,卻沒有碎裂。

阿普利爾讓加州清光放她下來,加州清光照做了,將她放在脅差的一邊。阿普利爾閉上眼,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加州清光在邊上護著她不讓她被打擾。

虛空中仍有眼睛在看著這一切。

“好了。”

話音剛落,地上卻憑空出現了金色的法陣。光落,法陣中站著金眸白發,渾身黑甲的少女。她走出來,盔甲因為摩擦而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身裝扮超過了加州清光的認知,就連阿普利爾,也很長時間也只能從夢境中看見這樣的自己。

冥衣不是真的,體型也只能維持短暫的時間。但身為投影的阿普利爾終究是利用了法陣投影出了聖戰時期的自己。這一次,卻不是為了漫無目的的屠殺了。

她撿起地上的脅差,漫不經心地揮舞了兩下——然後直直地指向虛空。

“冥界的使徒加上因果相克的斬妖刀,殺一只得意忘形的惡靈,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看清楚了,我可不比米諾斯要仁慈多少,我和身為判官的他相反,可不會用理智裁決你的冤屈和罪過——你這變了質的女人快點給我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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