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雙魚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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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利爾很快就知道了所謂的線索究竟是什麽,望著被破開的墓穴,裏面的土壤依舊新鮮,卻只剩些被扯斷的植物根莖。土從內向外翻開,一看就是從內部往外挖的。

“冥王哈迪斯是掌控死亡的神明。死者死而覆生的情況比比皆是。”魯格尼斯看著空空如也的墓穴說道:“但我擔心,這次的情況並不是由冥界的力量引起的。倘若輕易就能讓在魔宮玫瑰中死去的人覆生,那麽這精心布置的防禦又有什麽存在的必要?這其中恐怕是有其他的緣由。”

“有點可惜。”女孩這樣說道:“如果是你的老師,那麽現在死而覆生,豈不是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魯格尼斯有些詫異:“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我只會用他教授給我的東西親手送他回地獄。”

阿普利爾並不關心這些,死去的人和死而覆生的人,這些都和她沒關系。她不能肯定娜麗是不是真的走進了魔宮玫瑰中,花香味太濃,她的嗅覺不起作用。她只能一寸一寸地找著土地。

魯格尼斯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女孩被荊棘劃傷的雙足。便撕下自己的一處衣角給她包紮,卻被女孩扔回去,魯格尼斯無奈,只好一邊走一邊用小宇宙摧毀著兩側的玫瑰株。浩渺的玫瑰海洋中多出了一條細細的小徑。

但還不夠,妖精女孩等不及,便借風而起,飛身於碩碩花朵之上。虧得這樣的生靈居然願混雜於人群之間。世人總說雙魚座生性孤高,同樣親近毒玫瑰的異種都能在人類的小鎮上活的很好,本身身為人類的他卻做不到。

人非草木,他難免對這個可以真正意義上接近他的小女孩有所偏愛關註,前提是她沒有犯下大錯。

畢竟如果這都不算緣的話,這世上能夠帶來轉機的緣分恐怕根本就不存在。

玫瑰的香氛變得深紫,連帶著天空也變得暗沈如聚滿郁色。從土地中長出暗綠的荊棘,朝著空中的女孩襲去——卻被一朵漆黑的玫瑰擊的粉碎。

“回來!”魯格尼斯厲喝。

但不用他提醒,女孩腳底抹油的能耐比誰都強大,在他出聲前便一個俯身落至地面。噠噠兩步溜到魯格尼斯身後,露出半個腦袋:“上吧大魔王。”

魯格尼斯哭笑不得地拈起深紅的花朵。但那些荊棘卻在無法夠到女孩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

“又沒有小宇宙的氣息。”魯格尼斯說道:“難道和這裏的魔宮玫瑰有關嗎?”淡紅的氣息籠罩著男人,接觸到這種氣息的玫瑰花紛紛雕謝,到處都是破土而出的墓穴。

魯格尼斯身上的毒遠遠超過了盛開的毒花,後者承受不住前者的毒性而雕謝。可見雙魚座的毒血是多麽可怕之物。

但唯獨有玫瑰沒有雕謝,沒有雕謝的原因是它並未開花。它生長在一座完好的墳墓上面。只有綠葉而沒有花朵,荊條般的枝幹耷拉而低垂著。阿普利爾蹲下來,像盯著一個人那樣盯著那綠葉。

“餵,那個誰,你看看這個。”

說著就伸手去摸那片不知埋葬了誰的土地,手卻像觸電似的往回縮,紮出一大滴鮮血。阿普利爾把手放到唇側,舔了舔。玫瑰的葉子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好像在焦慮地說著什麽。

阿普利爾指了指那座墳:“挖開它試試,挖出什麽概不負責哦。”

為了安全,魯格尼斯直接用了炸的。

煙霧過後,一具小小的男孩屍體平躺在那裏。修長的睫毛下是毫無血色的皮膚,就好像是新葬的那樣,毫無腐爛的征兆。

女孩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失望。

這具屍體在傍晚時被付之一炬,會襲擊他人的荊棘沒有出現。女孩也沒有再提出尋找娜麗,在看到這名男孩以後,她就興趣缺缺,最後在夜深時提出離開。

魯格尼斯答應了,卻跟在她的身後。教皇派出的白銀聖鬥士也會有自己的行動,最好是跟著女孩,以免出了差錯。

到了靠近小鎮的地方,女孩便消失了,魯格尼斯不再尋找。而是躍上小鎮東面最高的一株雲杉,俯瞰著萬籟俱寂的城鎮和遠處靜靜垂落的聖域。

一夜無眠。

第二天,有的鎮民在自家的屋頂,田間發現了深紅的玫瑰。他們被村長警告要遠離,因為這並非普通的玫瑰花,也不是魔宮玫瑰,而是被敵人鮮血染紅的作為雙魚座絕招之一的白玫瑰。感激涕零的鎮民四處尋找,卻找不到雙魚座大人的身影,從此以後,鎮上再沒出現過一個受害者。

魯格尼斯和阿普利爾,這兩個人同時消失在了鎮民的視線中。

聖域的警報沒有解除,宵禁一直持續著。但正如鎮民所說的這樣,這座小鎮上並非只有定居在此的民眾,偶爾也有外來者,也許只是客居的旅人。被禁錮在此本就讓他們倍感不安,某一天,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一封加急的信件被送至某間旅社的門口。

夜晚,一個身影偷偷摸摸地出了小鎮。

聽說只要走出這片林子,到達外面小鎮的地界。他就永遠和神明,和聖域,還有那夜間出沒的怪物無關了。這該死的地方,他永遠也不要回來。

由於沒有燈光,林子裏漆黑一片,昏慘慘的蠟黃月亮掛在頭頂。他身後似乎有影子一樣的怪物在如影隨形,他一邊走一邊回頭望,額上背後全是涔涔的冷汗。

右側的的灌木沙沙作響,他倏而站住,所幸不過是風吹動葉子的聲音。他稍松一口氣,耳邊傳來一陣嘰裏咕嚕的響動。

原來他只是餓了,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慶幸地嘆了口氣,收到那封加急的家書後。他就等不及要動身回去,該做的準備都沒有備齊。但是只要到了下一座小鎮,他就可以完成補給。這附近的黑面包耐久幹燥,多儲存一些。往後的行程都夠用了。

臉上傳來冰涼潮濕的觸感。之前聽農戶說近日總不出太陽,雲層密厚陰沈,遲遲不下雨反倒是怪事。得快些趕路。他伸手一擦,卻是一手粘膩的透明液體。一握,指間拉出銀白的細絲,像蛛網一樣橫在他的眼前。

嘀嗒。

那人顫巍巍地擡起頭——什麽也沒有,他松了口氣,轉頭。一對燈籠般的深紅眼睛懸掛在他的面前。

枯槁的人形張開嘴,嘴角裂開翻起,露出慘敗細密的尖牙和漆黑的牙齦。肥厚腥臭的舌頭輕撫過他的臉。黑洞洞的喉嚨中發出小女孩般尖細的聲音。

“晚上好阿,先生。”

“啊啊啊——!!!”

“該死的畜牲,跑到這裏來了!”灌木叢中的另一邊傳來憤怒的喝罵。聽到這聲音,那怪物渾身一個激靈,放下口中的人,像逃似的轉身撲進林中。但它的身體卻在空中僵直,玫瑰紮入塵土,怪物如一堆散架般的樹枝癱軟在了地面。

身著黃金聖衣的男人從另一端的林中緩步走出,他低身查看那人的情況,雖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但好歹活著。男人的眉頭卻沒有因此而舒展,他道:“你一直在這裏?”

“……應該還有一些。”女孩從灌木林間探出頭,她對著躺在地上的人左看右看:“奇怪,奇怪。”

“他們怕你。”

“他們是不完全的,而我是完全的。”阿普利爾甩甩手:“但正常情況下,不至於會怕成這樣。”

魯格尼斯若有所思。

第二天。白銀聖鬥士那邊傳來消息,說在沿河的岸邊發現了失蹤的娜麗。更令人驚訝的是,她意識清醒,且受到了怪物的襲擊。她僥幸活了下來,而與她在一處的一對來自外鄉的夫婦卻難逃一劫。

“你們……你們到底在做些什麽啊!你們招惹了什麽東西,阿普利爾回來了,但你們逼走了她,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啊!”

“她跟著魯格尼斯大人離開了。什麽事也不會有的。而且娜麗,那麽多天你都上哪去了?”

“孩子失蹤了我當然要去找她了,我不找她,你們難道會幫我找麽?”

“魯格尼斯大人……”

“我在哦。”女孩朝娜麗招了招手:“我在這裏,娜麗。”

久別重逢的場景並沒有感染到魯格尼斯,他郁郁地看了眼其他兩具屍體。小鎮出現問題的風聲已經放了出去,這個時候,怎麽還會有外鄉人肯到處亂跑?這對夫婦看衣著還頗為華貴,也不知是為何要來到此處。

是夜,阿普利爾敲響了娜麗的家門。

作為幼小的異種,她向來要規避風險。沒有顯於人前倒好,一但被人所矚目,她必須盡快搬離。每個世界都有強大的存在,每個世界都不安全。這裏已經不再適合她居住,她此行是來告別的。

門打開,露出女人微黃的臉頰。

理由阿普利爾已經編好了,就說魯格尼斯願意帶她去聖域做聖鬥士預備生。因為雙魚座體系訓練特殊的緣故而不能常見,再說她本就沒有和娜麗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她也沒有喊他一聲媽媽所以……

思緒如緊繃之弦般斷裂,娜麗緊緊地抱住了她。

後頸傳來細微的刺痛。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左右番外就告段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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