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產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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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瀟怔了一下,趕忙站起來,讓出椅子請霍蘭坐下,摸摸鼻子笑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開的店呢?”

霍蘭也不客氣,直接順著他的意思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小心的放在自己肚子上,回道:“問了吳磊啊,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口裏念叨著的小吳哥是你,要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才來找你了。”

吳瀟一聽吳磊的名字臉色就變得猙獰起來,上次靳弈辰發瘋的事,歸根結底還是那小子惹出來的,逼著他去相親不說,居然事到關頭還敢出賣他,害他被好一通折騰不說,自己跑的遠遠地躲起來,連個人影兒都看不到了。

他咬著牙在心裏把那小子罵的狗血淋頭,臉上難掩忿忿的神色:“那個混蛋,臭小子,讓我逮著他非得抽他一頓不可。”

霍蘭好笑的看著他,問道:“怎麽?你氣他把你店裏的地址告訴我,害我跑過來煩你嗎?”

“沒有沒有,那哪能呢!”吳瀟搓著手解釋,“我是氣他不講義氣,上回害得我這麽慘,自己倒是一溜煙跑的沒影,留下我一個人對付……”

他話頭一頓,覺得提起上次的事情有點尷尬。

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人爭風吃醋在女人來說是件挺有面子的事,可惜他不是女人,硬邦邦的這麽一個大老爺們當著初戀,被“自己的男人”拖走教訓,實在是太丟人了,一想起來,他就覺得臊得慌。

所以只好轉開話題。

“怎麽了?你今天過來找我,該不會是真的想吃奶油泡芙吧?”

吳瀟從玻璃櫥窗裏夾出一碟子新鮮的泡芙,還用熱水燙了一杯牛奶給霍蘭。

“是有點事想麻煩你。”霍蘭一手抱著熱牛奶,垂著眼睛沈默了一會兒,好像有些難以啟齒,“就是想麻煩你陪我去做一下孕期檢查,行嗎?”

她今天沒有化妝,穿的也很樸素,懷孕僅三個月的身體腹部還看著不怎麽明顯,身體線條依然纖瘦美好,如果不是眼角透出的滄桑感,更像記憶中那個清純開朗的少女。

吳瀟看著她垂著眼睛玩著手裏的玻璃杯,恍惚回憶起很久以前的年少歲月。

他喜歡霍蘭,總是忍不住討好她,可是不管什麽樣的示好,都會被女孩鄙視厭煩,就連當初她要轉學,都哭著說討厭他。當時的他因為那句討厭消沈了很久,以至於再也沒敢喜歡別的什麽女生,總怕再被喜歡的人反感。像是現在這樣跟霍蘭面對面坐著聊天,再過去是想也不敢想的。

一轉眼就過了這麽多年,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彼此都變了這麽多。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問道:“你什麽時候決定回家?我猜叔叔阿姨都很想你。”

霍蘭端起杯子,開始慢慢啜飲起變溫的牛奶,緩緩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回去。”

“為什麽?你一個人在外面這麽辛苦,回家不是輕松點嗎?”吳瀟看看霍蘭的還不明顯的腹部,忍不住道:“更何況現在有了孩子,更要好好休息了!”

霍蘭抿著唇笑了笑,神情裏有些無奈:“我也很想回去啊,可是我懷了孕,還被自己男人拋棄了,現在回去刺激了我爸媽,可能會逼著我把孩子打掉。我不怕他們打我罵我,那些都是我該得的,可是醫生說因為我墮了好幾次胎,子宮受損太嚴重,稍微不註意就會流產,所以情緒不能太激動。吳瀟……我這輩子大概只有這一個寶寶了,我不能讓他再出什麽事,回家的事,還是等孩子安全生下來以後再說吧,到時候再不願意,孩子生下來了,也不能丟掉吧。”

吳瀟聽著,雖然看著她一個女人自己撐著懷孕的身體過活太辛苦,可是她的顧慮也不無道理。

他為霍蘭發愁,覺得她生活的太累,可是即使再同情,也沒辦法從經濟之外的地方幫到她。

他總不能為了一時的同情,而真的跟她結婚,照顧她一輩子。

他有別的需要照顧的人。

吳瀟覺得有些為難,心裏既想幫助霍蘭,可是又怕跟她走的近了,靳弈辰會誤會,會發瘋,會心裏難受。

霍蘭看出了他的為難,心底也差不多明白這為難背後的原因,只能放下牛奶杯子,柔聲道:“如果你很為難的話就算了,其實本來打算叫琳琳陪我去的,但是她跟著吳磊不知道去哪了,也沒什麽別的朋友,只好跑來麻煩你。”她頓了一下,有點自嘲笑起來:“真是的,你看看我,還是太嬌氣了,其實自己去也沒事,幹嘛非得讓人陪呢?那個……我現在去醫院,就不打擾你了,改天聊吧。”

她說著,朝吳瀟微笑著點了點頭,慢慢站起來向外走,雙手依然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的肚子,生怕出一點意外。

吳瀟看著店門再度關上,透過結冰的玻璃望著霍蘭纖弱的身影慢慢走遠,好像偌大一個世界,都沒有這樣一個脆弱的女人可以依靠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吳建國忙著事業,家裏總是只有他和媽媽,一個女人帶著個頑皮的孩子,各種辛苦勞累不言而喻。

可是即使那時,他媽媽還有個盼頭,總能盼到自己奔波的愛人回來。

吳瀟突然覺得自己很不是個東西,不管因為什麽,一個女人無依無靠的,他就能袖手旁觀嗎?

想到這裏,他套上大衣,把店門一鎖,就去追霍蘭。

女人還沒走遠,他很快就追上了,稍微喘著氣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剛剛下午訂蛋糕的那個客人取消訂單了,我有時間,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真的?”霍蘭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顯然非常高興,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那個,如果你有事的話,我自己也能去的,沒事兒。我……我就是不敢自己去。”她頓了一下,笑容慢慢消失,眼圈泛紅了:“真的……我不敢自己去,每次去那……都是墮胎,我的孩子都死在那裏了,我不敢去。”

她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將頭輕輕靠在吳瀟的肩膀上,嘴裏不住說著謝謝。

吳瀟僵著身體讓她靠了一會兒,覺得肩頭的抽泣聲漸弱的時候,輕柔卻堅定的扶著她的肩膀推離自己,很難得的認真道:“謝什麽,別忘了,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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