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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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很難向沈硯俯首稱臣,這一點崔書寧很清楚,所以才刻意避開了這個尷尬的局面,沒有湊上去摻合。

她不是顧澤的誰,更沒有左右支使對方做選擇的權利和義務。

在她這個外來者眼中,只要三觀相合,心中的道義一致,那麽和誰走一路不是走呢?何必拘泥於非要做誰的臣子?為了這個再把命豁出去,確實不值當。

可是顧澤生活的時代背影與她不同,他又是個男人,自有他自己的選擇和骨氣,她沒那麽聖母,也沒那麽自不量力,這種時候還要搶人頭,沖上去渡自己的前夫出苦海。

但是顧澤和沈硯當眾單挑?

這事她就再不能等閑視之。

顧澤那人臭脾氣,沈硯在某種程度上又是個不受控的瘋子。

她甚至不用去現場求證就能篤定

這場所謂的決鬥一定是沈硯挑的事兒。

因為

顧澤既沒有為難她,又率領忠於周氏王朝的舊部前去阻擊沈硯攻城,這必然是抱了必死之心的,他一個心灰意冷的人,連她都不為難了,又何必去和沈硯再多此一舉的挑釁?

反而是沈硯

那小混蛋小心眼兒,她和顧澤之間之前有過一茬兒,他雖然沒說,也確實不會和她計較,但心裏卻指定是要記上顧澤一筆的,再加上這次她留在京城,能安穩等到今天裏面實在是要托那位顧侯爺的福。

這算下來可是她和沈硯欠著顧澤的一份人情,這份人情她是覺得沒什麽,沈硯的自尊心和好勝心卻絕對不能允許。

可是顧澤不主動招惹他歸不招惹,那位顧侯爺拿著的可是男主人設,人家也是有脾氣的人好麽?眾目睽睽之下,沈硯要給他難堪他也是必然要跟那小混蛋拼命的。

崔書寧被嚇得不輕,再不能躲著不見人,趕緊帶上人直奔北城門。

彼時城內的守軍已經被殺的七零八落,城門被沖開,沈硯率部眾殺進來,正在收割戰場,收拾負隅頑抗的最後一些蕭氏的殘部。

沈硯的那批死士護著她一路躲開還在奮力廝殺的小股人馬。

王朝更疊,天下易主,雖然沈硯為了遷就她已經盡可能采用了比較溫和的方式了,但歷史的車輪那般厚重的碾壓而過,他的王座之下也不可能是幹幹凈凈不染血腥的。

崔書寧沒上過戰場,她穿越之後雖然經歷過幾次危機,但起碼物質條件和生活環境都一直算是比較優渥,今日這城門附近屍橫遍野的場面也實屬是叫她心裏極度的難受和不適,胃裏翻江倒海的,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可是沈硯那小混蛋混賬起來沒輕沒重,她卻又片刻不敢耽擱,隔著老遠就看到高處的城墻之上兩道熟悉的身影往來廝殺。

兩個人都是戰甲染血,一身的狼狽。

偶爾兵器碰撞,擦出一串火花伴著難聽的摩擦聲,刺激著崔書寧的耳膜又是一陣難受,她心臟都仿佛被誰給一把攥住了,揪的厲害。

城門內外站了無數的人,蕭氏皇族這邊大勢已去,基本都是沈硯帶來的部眾在圍觀。

崔書寧也不及細看,匆忙跑上城墻。

上面兩個男人顯然已經殺紅了眼,混戰中兩人都看見她了,可是正在拼命的生死關頭,卻是誰也不會分心退避。

畢竟

這會兒命懸一線有危險的是他倆,她那是沒什麽事的。

在崔書寧過來之前兩人已經往來過了無數招了,沈硯雖然有點瘋,實力也不弱,但是與顧澤比年資閱歷都是無法彌補的缺陷,起碼在武力值上就是顧澤更勝一籌。

兩個人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打發,崔書寧上了城墻才看清楚……

顧澤肩上有攻城士兵流箭造成的暗傷,箭矢削斷,箭頭還不及清除,而沈硯身上應該是被守城士兵潑下的火油濺到,鎧甲護住的部分還好,露在外面的布料衣角上卻被灼出大大小小好幾個窟窿,又兼之兩人在這廝殺拼命,又分別掛彩,確實不怎麽中看。

兩個男人都悶不吭聲。

其實這場戰事打了將近一整天,各自體力都損耗的差不多了,也使不出什麽花裏胡哨的精妙招式來,真的就很大限度上就是在拼命了。

這種情況,勸是勸不住的。

而且她能勸沈硯,顧澤憑什麽聽她的?

崔書寧在旁邊看了片刻,就急得冷汗直冒。

眼見著兩人一個往來又硬拼在一起,兩把都已經卷了刃的佩劍相抵,鏗然一聲。

顧澤額角青筋暴起,仗著體力上的優勢鉚足了力氣狠壓著沈硯朝前沖去。

沈硯臉上也不怎麽好看。

百忙之中他匆忙瞥了崔書寧一眼,但就這麽一個分神的空當……

可能也是他運氣不好吧,腳後跟驀然卡進地面一塊磚石碎裂的縫隙裏,身體突然失衡,往後跌了下去。

顧澤為免與他一起摔在地上,倉促收了力道,收回原先的一招,舉劍再攻。

沈硯的反應也算及時,他倒也並沒有直接倒地,而是千鈞一發,手掌一撐,又借著這鼓力道重新起身,一躍而起,淩空朝顧澤斬下一劍。

顧澤臨危不亂,橫劍一擋。

又是鏗然一聲。

與此同時,他也是怒氣積攢到了極致,趁勢一掌拍在沈硯胸前。

沈硯手上頓時失力,再被他借著劍身猛然施力,就給震了出去,摔在旁邊,猛然吐了一口血。

這種情況之下,沈硯是率軍顛覆周氏王朝的義軍首領,而顧澤則是在這城墻之上率眾守衛大周國土的最後一道防線,雖然就算沈硯此時身死,大周也已經沒了繼續延續下去的可能,但是此情此景之下他卻也絕不可能臨時收手對沈硯留情了。

而顯然,看著他的動作毫不滯澀也足以看出他根本就不曾猶豫多想,直接舉劍又朝沈硯胸口刺去。

崔書寧眼中現出極大的慌亂與掙紮,手下的動作卻超脫於思想之外,一咬牙搶過旁邊站著的一個士兵手裏長纓槍。

她這槍法之前練了數年之久,雖然後來忙於帶孩子給荒廢了,但也還是自認為有幾分能力的。

她搶上前去,以槍·頭強行封住顧澤殺氣彌漫刺向沈硯的一劍。

長纓槍相較於長劍的優勢在於足夠厚重,更適合上戰場。

她本來體力和功夫都跟顧澤沒法比的,卻硬是靠著武器本身的優勢強行將顧澤那一劍給逼退了。

顧澤有想過,縱然他和沈硯有言在先,要一決勝負,不準任何人插手幫忙,可是沈硯如今勝券在握,他手底下千軍萬馬那麽些部從卻絕不會看他真的被自己所殺……

他知道一定會有人沖上來解救,卻沒有想到沖上來的這個人會是崔書寧。

崔書寧的力氣其實奈何不了他什麽,即便她盡了全力,也僅是將他長劍挑開,讓他勉強後退了半步而已。

此情此景之下,那女人手持長·槍站在他對面。

她面色紅的有些不自然,氣息間明顯帶著底氣不足的虛喘,可就是身形筆直又剛硬的杵在那裏,以一個保護的姿態擋在沈硯面前。

明知道此情此景之下,就算他其實心裏並不想殺她卻也不能收手……

無關舊時的恩怨糾葛,只是立場,自尊和大勢所趨的問題。

可是

她依舊還是站出來了。

豁出性命站出來,擋在她選定的那個歸宿前面。

即使他們兩人之間其實自始至終都算不上有過什麽刻骨的深情,可是顧澤卻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崔書寧的舉動是給了他心上致命的一記重擊。

雖然他在不斷的暗示自己他就是不喜歡這個女人,就算沒有曾經的金玉音攪局和種種誤會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也雖然他顧澤自認為頂天立地,扛得起一切,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女人為他涉險拼命……

可是,人心總是向往真心的。

如若真的有一個女人肯在危難之際為他去拼命,他應該也會被折服打動,從此以後視若珍寶,好好的愛護吧?

他是真的完全不可能看上這個女人的嗎?

他也曾屢次試圖說服自己,說自己不可能如沈硯那般遷就縱容她……

可那也僅是因為她沒給過他靠近和愛上的機會。

而這一刻,他與崔書寧之間雖然依舊沒有感情可談,這個向來認為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心上卻驀然湧上了巨大的悲哀。

他隱隱意識到,或者他真的走錯了路,錯過了生命中什麽本來是很重要的風景。

也不僅僅是因為金玉音的攪局,更是因為他自己一開始的狂妄自大和偏激。

可是

事情到了這一步,崔書寧不需要他的施舍,而他,也無法再停下來了。

下一刻,他眼中悲愴的情緒就再次被冷酷和殺機取代。

崔書寧的纓槍可以克他手中殘缺的長劍,他眼角餘光一瞥,足尖挑起旁邊逃跑的士兵遺落的長·槍,手腕靈活翻轉,毫不留情的朝她再攻。

崔書寧抿著唇。

其實這時候她是可以大義凜然說些假惺惺的場面話來試著勸退顧澤的,可是

她什麽也沒有說。

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今日站在這城門之上視死如歸,為的並不是替蕭翊的大周王朝殉葬,他守的只是他自己的骨氣和尊嚴。

他們兩個兜兜轉轉到如今,互相之間,她算是幫過他,他同樣也放過她一回,也沒有誰虧欠誰之說了。

現在兵戎相見……

她沒愛過顧澤,但至少顧澤這個人的大三觀是她所認同的。

所以,哪怕此刻站在敵對的立場,她依舊推己及人,給他最後的尊重。

沒有誰是有資格帶著自以為是的優越感理所當然的要求別人為她而讓步的。

顧澤以槍直擊她胸口,她側身閃避,同時橫槍與對方拼了一招,隔開他這一攻。

顧澤撤槍再擊,崔書寧站在沈硯身前,這一次避無可避,她只能心一橫,咬牙橫槍抵擋。

兩槍相撞,崔書寧眼中又現出巨大的掙紮之色。

有那麽一瞬間,她其實心力交瘁,左右為難到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慌亂間,眼神匆忙瞥了眼自腹部。

可她依舊沒有開口勸說顧澤放棄。

顧澤卻突然明白了些什麽,驚詫之餘手上本該全力進攻的力道不期然……

終是一緩。

而此時,沈硯也抹了把嘴角的血,捂著胸口踉蹌起身,站穩在崔書寧身後。

他在她身後,並沒有看到她此時面對顧澤時的微表情已經近乎悲壯,只是千鈞一發,握住她手中長纓槍,沈聲道:“我來……”

同時又看向顧澤,唇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笑來:“周朝氣數已盡,我也不想趕盡殺絕,何況顧侯大義,就這麽倉促赴死實在算不上家國百姓之幸,真的不考慮收手嗎?”

聽著他這有條不紊的說辭,崔書寧就越發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論

這小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只是眼前的顧澤窮途末路,她完全不敢掉以輕心,所以都分不出時間回頭看上沈硯一眼。

沈硯取走她手中武器,手臂護著,不動聲色將她又挪到自己身後。

可是

崔書寧依舊是站在兩個男人的戰圈之內,沒有退到旁邊去。

兩個人,兩桿槍,兩個男人再次針鋒相對的站在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較量角逐的擂臺上。

崔書寧站在沈硯身後,很沈默,但她眼睛通紅,仿佛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顧澤眼角的餘光看著她,雖然無比的清楚她所有的情緒,哪怕是瀕臨崩潰了也不是為了他的……

但終究,心上保持的最後那一絲銳氣被磨平。

他緩緩地垂下手臂。

長纓槍的槍頭戳在地面鋪就的磚石上,激起碎裂的齏粉,這個從始至終頂天立地無堅不摧的男人終於也露出了罕見的疲態:“罷了。”

他驟然松開五指,那柄沈重的纓槍就徹底離手,落在了地上。

這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大的一次妥協,在家國存亡之際,在兩軍對壘的戰場上,眾目睽睽之下……

可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崔書寧原本可以直接開口求他的,他其實需要的不過一個終結掉眼前這個亂局和所有尷尬的一個臺階而已,她隨便說兩句話,他都會佯裝喪失鬥志,反正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哪怕身後要被人詬病最後這一刻的軟弱他也無所謂了。

卻偏偏

她沒有!

她寧肯賭上自己的性命,艱難的站出來與沈硯共進退,也秉承著最後的道義給他保留著最後維持尊嚴的餘地。

這個女人,她這性子他真的一點也不愛。

可也就是這樣的她,讓他就只能是對她妥協讓步了。

與男女之間的情愛無關,是當一個人優秀出色到叫你心甘情願的折服時,你便不得不為她妥協讓步了。

旁邊緊張蹲守多時的歐陽簡見狀,連忙一揮手。

幾個士兵蜂擁而上,將顧澤給拿下了。

顧澤沒有任何的反抗,他只是最後又看了崔書寧一眼,就主動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沈硯臉上表情其實一直沒怎麽有危機感,從崔書寧站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看到了結局。

他轉身,一改這些天領兵在外板著臉的那副威嚴,洋洋灑灑一個笑容又變成了他在她身邊時那個有點痞,有點散漫,又十分陽光滿足的少年模樣。

崔書寧紅著眼睛看他。

他知道她會生氣。

畢竟她那麽聰明,這會兒應該也猜到他設計這個局的原因了。

“留他一條命,只是還他的人情而已。”他說,擡手,手指蹭了蹭崔書寧通紅的眼角,“我雖然煩他,但哪怕就是給你面子也不會公報私仇的。”

他挑釁顧澤,兩人在這孤身決鬥,就是為了叫崔書寧來解了顧澤這個進退兩難的局面的。

顧澤帶人在此處守城,說明他已經存了必死之心。

沈硯才不會勸他你不要死,而且他也知道他開口還會火上澆油,甚至於從私心上他倒也巴不得這個人早點消失了,他雖然沒計較過顧澤與崔書寧的過去,可這個人的存在就是讓他心裏膈應的慌。

可是

崔書寧這次留在京城,就算他再不想承認也得承認這裏面多虧了有這個顧澤在。

而且以崔書寧的心性兒,她也一定不希望顧澤就此隕落的。

當然

他也還是夾帶了小小小小的一點私心的,生死關頭崔書寧為他挺身而出,這多揚眉吐氣啊?顧澤不死就不死吧。

雖然裏面有點小惡意,但是從大方面講,沈硯真覺得自己這次的事做的太大度了。

他揚起笑臉,望著崔書寧一副求表揚求抱抱的表情。

崔書寧卻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此時才擡了擡下巴:“你頭盔摘了。”

沈硯依言將頭盔摘了。

他臉上有道之前戰場上留的舊傷,已經結痂,剛才打鬥中又被顧澤蹭了一道新傷,傷口都不算深,但新的傷口還血淋淋的凝集了一串血珠露,其實樣子挺慘的。

他以為崔書寧是要給他檢查臉上的傷口,美滋滋的一副神情,卻不想崔書寧黑著臉直接擡手甩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

這一巴掌她打的極用力,自己手掌當場都扇得麻木了。

兩人站在高高的城門樓上,下面就是沈硯的部從和追隨者。

大家一路跟著他披荊斬棘的朝沖殺至此,看到的都是他運籌帷幄,威風八面,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狂傲模樣,就是方才與顧澤一戰輸得略慘,那也是男兒本色,男人與男人之間正經的較量,就算輸了也不丟人。

畢竟

他是他們的王,而顧澤是個馳騁沙場多年的武將,這不同行嘛,沒有什麽可比性!

而崔書寧這一巴掌甩得清脆響亮,所有人臉上都火辣辣的疼,臉上跟開了醬油鋪似的,神情各色不一的變化。

而只有沈硯……

崔書寧這一巴掌出手不輕,打的他嘴巴裏面都硌破了,眾目睽睽之下,他明顯也是有點意外,眼神微微凝滯了一瞬,但是卻沒有當眾表現出脾氣來,臉上笑容甚至都沒收斂。

可是,心裏卻莫名有點慌。

他看著崔書寧,臉上正常的神色都是強撐出來的,小聲問:“怎麽了嘛?”

崔書寧還是那張冷臉看他:“孩子的名字你取好了嗎?”

沈硯:“啊?”

眾:???

崔書寧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他。

沈硯明知道她在找茬兒,卻拿不準她這究竟是為什麽發脾氣的,只能順著她的話茬心虛:“就……咱們家不是你做主嗎?我哪兒敢隨便給孩子起名啊。”

眾:……

“你沒起?”崔書寧語氣依舊冷靜卻冰涼,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扭頭就走:“明天把我閨女送回來。”

其他人都沒聽明白怎麽回事,沈硯卻一瞬間慌了個徹底。

一把摔了長纓槍,追上去扯住她袖子:“你幹嘛?要跟我分孩子分財產啊?”

不就顧澤的事情上先斬後奏了嗎?而且這又肯定是她想要的結果,這怎麽就突然惹毛了?

他不依不饒的追著崔書寧,意識到她是真生氣了,也不敢強行拖拽,就只扯著她袖子跟著一路疾走。

崔書寧看都沒回頭看他一眼:“你的財產我不要,我的你也別想分,孩子給我送回來,你滾蛋!”

MD!這小混蛋,沒輕沒重的瞎胡鬧,真想當場弄死他!

話都說這麽重了,沈硯就更不敢撒手了:“就是嘛,孩子是你的,我亂起名那不是篡權麽?我真不是偷懶,也不是沒放心上,你看我這不眼見著篡位成功了麽?我沒閑著啊,這進京一路上我都琢磨好了,我們改國號做‘寧’,你那個寧!”

實例證明自己真的不是懈怠偷懶。

崔書寧的氣卻一時半會消不下去,仍是一個正眼也沒給他:“滾!”

沈硯繼續一邊追一邊拽她袖子,壓低了點聲音討好:“大庭廣眾呢,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回家我給你跪還不行麽?跪一宿?”

他這追著崔書寧低聲下氣舔著臉討好的樣子像極了一只搖尾乞憐的大狗,歐陽簡仰面望天,不忍直視,特別想給他裝條尾巴看看他能搖多快。

而城墻下面一片黑壓壓的圍觀群眾,所有人的表情都跟日了狗一樣的一言難盡。

這……

我們大寧朝的開國皇帝疑似夫綱不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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