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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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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蕭翊面前坐實賀蘭青是重生者的事實,是需要強有力的佐證的。

這樣的事情匪夷所思,崔書寧雖然確信,但她總不能信誓旦旦去蕭翊面前陳述這樣的事實,那樣就算蕭翊信了,同時也得一頂知情不報大逆不道的帽子扣給她,而與其是她旁敲側擊的拐彎抹角作證提醒……

鬼知道能有多大效果,何不如將金玉音這個活生生例子推出去做先驅。

金玉音是重生回了早些年自己的身體裏,賀蘭青是借用了別人的軀殼,雖然性質不完全一樣,但是異曲同工,是可以拿來互相做論據的。

金玉音這樣重要的人證,管公公自然不能叫她死在顧澤手裏,追著顧澤跑進門來趕緊也是去扒顧澤掐著金玉音脖子的手,一邊急道:“侯爺……這賤·婦雖是可惡,可是陛下還要當面問話,您切不可傷她性命。侯爺……陛下的口諭,您就是再氣也想想府上的老夫人啊……”

知道現在顧澤是恨不能將金玉音大卸八塊,那麽金玉音與他的那兩個孩子管公公就直接絕口不敢提了。

他今晚是奉了蕭翊密旨過來的,其實不止是他等在門外,就是這座承香殿的裏裏外外也另外藏了六七個蕭翊的心腹,畢竟這座宮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誰也不能保證崔書寧和金玉音會在哪裏說話。

當然,崔書寧根據自己的思維方式反推蕭翊,一早也便猜到了蕭翊的計劃,她為了盡量配合著給對方提供方便,被關進來之後就直接沒進殿裏去,省得藏在裏面的人業務不到位,這要是被當場扒出來多尷尬?於是就做四十五度角望天狀,一直站在院子裏,“憂傷的”盯著困住她的宮墻牢籠發愁。

直到金玉音被送進來,她又趕緊把對方誆到這大門口挑釁引導她撕了一場。

而至於顧澤

今天宮裏其實本來不該他當值的,就白天崔書寧被蕭翊扣留之後他始終放心不下,就去找另一位副統領換了班。

蕭翊的計劃雖然也不曾告知於他,但依著他對蕭翊和整件事來龍去脈的了解也很容易猜到,所以一下午他都盯著承香殿這邊的動靜,金玉音剛被送過來他也就過來了。

當時裏面已經有了動靜,管公公為了不破壞蕭翊的計劃,再想想他畢竟是永信侯顧澤,索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他一並聽了。

其實在金玉音和崔書寧第一次莫名其妙提到什麽“夢境”和“前世”的話題時,顧澤就已經情緒起伏不定,將要破門而入了,只是那時候她還沒完全失控,人是被管公公暫且拉住,勸下了。

然後那兩個女人在裏面越吵越激烈,甚至於暴露出來的秘密也越是驚人……

終於顧澤完全失控,用佩劍一劍砍了銅鎖直接殺了進來。

顧澤這輩子還是頭次感受到這樣滔天的怒火,多方面原因穿插在一起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局面和結果,他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氣得是什麽,是金玉音的處心積慮,隱瞞利用?崔書寧的始終置身事外,看他的笑話?還是他自己居然如此蠢笨,被一個根本就不怎麽聰明的女人屢次的欺瞞利用?

究竟這世間什麽才是真的?感情,恩義這些,又有什麽是真正靠得住的?

那種悲愴的情緒,仿佛挾卷了無盡的絕望,叫他徹底迷失了自我,怒火一沖……

就想著要麽就帶著金玉音一起下地獄,大家以死解脫,一了百了算了。

這樣,他就不需要等清醒冷靜下來之後再去面對曾經那麽糊塗昏聵的自己,以及家裏家外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關系。

管公公自是奈何不得他的氣力的,招手叫了幾個護衛過來,幾個人強行將金玉音從他指間解救出來。

而彼時的金玉音已經兩眼翻白,全身都是嚇出來的虛汗,雙腿更是軟的站也站不穩。

她用最後一點殘存來的理智,眼角含淚又最後看了顧澤一眼。

管公公卻怕顧澤再度失控,已經第一時間揮揮手,兩個侍衛就趕緊將她架著拖走了。

顧澤渾身的煞氣,一張臉上表情始終保持著陰戾。

管公公這種與他十分熟悉的人都隱隱覺得頭皮發麻,自覺無法與之溝通,更不敢強行將他轟出去……

蕭翊那邊還在等著,管公公也是當機立斷,側目瞄了站在旁邊墻根暗影下的崔書寧一眼,識趣的當場賣了顧澤一個人情:“侯爺和崔夫人應該還有話要說,老奴要回陛下身邊伺候,就不相陪了。”

方才金玉音和崔書寧之間談話的內容實在聳人聽聞,就算金玉音才是關鍵,這個崔氏知道的事情太多,顯然也不能隨便放出宮去,而聽著她倆說的顧澤和崔書寧的那些糾葛,再看看此時被打擊的不成樣子的顧澤,管公公也唯恐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私自把崔書寧帶走……

雖然有點怵與他交流,也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提醒:“侯爺,崔氏夫人是陛下親下的旨意叫她暫留宮中的,您與她說說話自然沒關系,但是切不可將她私自帶離此處啊。”

顧澤此時又哪有心思搭理他?

反正該說的話都說了,管公公也不再逗留。

蕭翊命令藏在這承香殿裏聽崔書寧和金玉音墻根的人他不敢留在這裏繼續聽顧澤和崔書寧之間的閑話,畢竟禦前坐第一把交椅的顧侯爺可不是一個狂妄大線條的後宅婦人,這種小把戲可不好隨便玩的。

等到藏在正殿偏殿以及院子裏隱蔽角落的幾個人相繼現身之後,本來站在陰影裏的崔書寧不由的低呼一聲,佯裝驚訝又後怕的往後又退了兩小步。

管公公揮揮手,帶著這些人走出院子。

至此

今晚這個局,這場戲就算順利收官,唱到了尾聲。

顧澤垂首站在院子裏,臉上的肌肉緊繃,將他那張本來就棱角分明的臉襯出幾分近乎猙獰的冷硬。

崔書寧其實有點怵他。

她這個人生平最煩的就是牽扯不清的男女關系,和沈硯之間郎有情妾有意的怎麽糾纏還都認了,她和顧澤之間都沒半分可能,別說是過去的事了,可就算那時候和顧澤有個夫妻名分的人也是原來的崔氏不是她,這個麻煩她真的不願意招惹。

要不是這一次為了解決賀蘭青的事,她其實是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的。

這時候,她也不想再對顧澤多做解釋,就有點犯愁的沈默著。

然後,卻是顧澤緩緩擡頭,閉眼長出一口氣,苦笑道:“不僅是宮裏的人,你也早料到了今夜我會來是嗎?”

他問,卻是篤定的語氣。

崔書寧本來不想解釋,可是這個人也是個有點擰巴的臭脾氣,萬一順不下毛來……

顧澤這個敵人她還是不想隨便樹的。

因為兩人之間打交道的次數多了,崔書寧也不試圖在他面前巧言令色,只能從黑暗中走出來,誠懇道:“抱歉,我不是沖著你的,只是……沒辦法。”

蕭翊布置好了人手等著聽她爆料,她總不能為了遷就一個顧澤就去硬抗蕭翊吧?

只是

她這麽說,卻料定了顧澤應該也不會信。

兩輩子的宿怨,她先是坑了金玉音,現在又來他這誅心……

在顧澤看來她既然恨他,這就合該是她報覆他的手段。

這個狗屎一樣的男女糾葛劇情,真是誰愛折騰誰折騰,崔書寧算是煩透了。

卻不想……

顧澤聞言竟然又是再度啞然失笑,那笑聲裏又仿佛藏了無盡的蒼涼。

崔書寧被他笑懵了,且在迷茫間,又聽他自嘲的喃喃開口:“是啊,從始至終你都巴不得與本侯斷個幹凈,老死不相往來才好,若單是沖著本侯,你定是口頭上的牽扯也不願意與我再多有一分的。”

金玉音縱然無恥又可惡,可她還是有一句話說對了,顧澤就算不清楚她們口中所謂的前世究竟如何,但他沒瞎也沒傻,看得清楚今生。

崔書寧的種種態度都擺在那!

她尚在顧家那時候,與他相看兩厭,他再是寵愛擡舉金玉音她甚至連一次也沒有鬧過,一個女子,但凡她心裏是有半分對一個男人動心,都不會丁點兒不吃醋的。但那時候她大概還想著是皇家賜婚,能湊合頂著個夫妻的名分跟他過下去那便就湊合過了吧,然後再到她鬧和離那一步

她那一步走出去,就是真的打從心底裏對他這個人沒再存著半分眷戀了。

其實也是因為確實不值得吧。

兩個人的心裏,那時候畢竟是互相都沒有對方的,一直以來顧澤也一直以為是這樣,所以他也覺得這算是公平,並不曾多去計較什麽。

可是今夜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照著崔書寧說過的話,她仿佛其實知道,如果她從一開始就堅持著爭取一下,他們兩個便不必走到和離和分道揚鑣這一步的,他們該是會有個相對不錯的結局。

可是

她不要他!

沒有為了他去試著爭取哪怕一絲一毫。

在她心裏,大概就覺得他被金玉音騙就是活該,他也就只配和金玉音那種沒有半句實話和半分真心的人一起困死在泥潭裏吧。

何其可笑,這一生,一直到了今天他才發現他在他曾經最是厭惡和看不上的女人眼裏原來從來不過一個跳梁小醜罷了。

虧得他還自以為是的在她面前洋洋得意了這麽久。

當一切光鮮亮麗的偽裝退去,原來他人生的原貌居然是這般破爛不堪的。

顧澤覺得與其說他是無顏面對崔書寧,倒不如說是他根本無法去面對這樣狼狽的他自己了。

崔書寧不想否認什麽,更不想解釋什麽:“總之我與顧侯爺早就恩怨兩清,互不牽扯各自安好就是,也不必庸人自擾。”

顧澤胸中憋悶,但他卻不能把這口氣撒崔書寧身上。

金玉音的處心積慮固然可惡,可是沒有頂住美□□惑,被那女人利用的團團轉的人是他顧澤自己,崔書寧是沒有為了他努力過什麽,他自己卻更是將她越推越遠的罪魁禍首,他根本就沒資格對她發脾氣。

他閉著眼,是不想讓崔書寧看到他最徹底的狼狽,一直到勉強將情緒安撫住了,他方才重新睜開眼睛。

陰森冷清的宮苑之中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偶爾一縷風吹過,院子裏那株銀杏樹的葉子就嘩嘩作響。

顧澤重新收回視線。

崔書寧不肯主動走近他,他就自己轉頭面對她,再開口也是開門見山毫不避諱:“那麽你一定要讓陛下知道金玉音身上的詭異又是目的何在?”

當然是為了引出賀蘭青的底細。

但是這件事她不會承認的,於是下意識的開口就要反駁,顧澤卻仿佛一眼將她看穿一樣,直接搶白沒叫她開口:“你有多了解我,我就有多了解你,你我打交道又不是一兩次了,所以你少糊弄我。金氏不值得你這麽大費周章的尋她的晦氣,你抖出她的事自然為的是別的。陛下今日在追查何事我一清二楚,你也別想著誆我,那個賀蘭青怎麽回事?這全京城就你和她走得最近,那些以她名義留下來的繡品從何而來?你在做什麽?又究竟是要做什麽?給我個準話!”

崔書寧:……

這個故事作為一部劇中女主太蠢,智商點全加在男主身上的劇,她雖然自詡也不算笨,可是要她和男主面對面的硬拼智商……

果然編劇君是男主親媽!

在聰明人面前,所有的狡辯都會成為對方拿你破綻的切入點,這條準則崔書寧一直牢記於心。

抗不過,她就果然閉嘴:“我不知道侯爺在說什麽。”

“你……”顧澤被她這時候的死鴨子嘴硬氣得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可她畢竟不是金玉音,又不能上手掐脖子……

果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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