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0章 驚天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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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和崔書寧分別數次,卻沒有哪一次是像這次這般忐忑和不放心的,因為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蕭翊一定會第一時間找上崔書寧。

所以安全起見,他又格外往崔書寧身邊留了兩個人。

算是他手底下數一數二的高手,如若遇到非常情況,起碼能帶崔書寧殺出重圍先保個命。

這倆人平時不在人前露面,但只有崔書寧知道並且默許他們潛伏在暢園之內。

小廝慌慌張張的,進門就被門檻兒絆倒在地。

崔書寧上前扶了一把。

她心裏因為早有防備,所以也不算太慌,只盡量將話問得清楚些:“何人前來傳旨?口諭還是聖旨?可有說明是何緣由?”

“沒看見聖旨,應該是口諭。”小廝道,冷汗成股的從腦門往下流,眼神更是慌亂的四下亂飄,“永信侯協同宮裏的內侍一道來的,叫人封了咱們的門,好像還說要請您進宮問話。”

蕭翊沒頒聖旨,這不奇怪,他一個皇帝,從來都看不上她這種刁蠻婦人。

但聽說奉命前來的是顧澤,崔書寧心下瞬間卻又更加安定了幾分。

顧澤上回那個毒是多虧了有她幫忙才能解的,顧澤現在欠著她老大一個人情呢。他那個人雖然大男子主義又臭脾氣,但是知恩圖報這點品質還是有的,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恩將仇報。

當然,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

沈硯的真實身份曝光,被人察覺了。

可如果是沈硯被發現了,那麽蕭翊今天就不該派顧澤來,而且如果真是到了那一步,來人就只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府裏能看到的所有人都按下,控制住了,而不會寬松到叫小廝還來給她報信。

崔書寧腦子裏一瞬間就過了無數個想法,最後篩選信息過後判斷

這次動靜應該是主要為著賀蘭青的。

她拍拍小廝的肩膀打發了他下去:“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該怎樣就怎樣,別跟宮裏的來人起沖突,無論他們是要封府還是查抄都隨他們去,應該是有什麽誤會,不必慌張。”

宮裏禦林軍出動闖進他們園子裏來了,這可不是一句“不必慌張”就能安撫下來的。

但是慌張又能如何?小廝也無計可施,只能強撐著點點頭,先抹了兩把汗退下了。

方才在屋子裏跟崔書寧說話的暗衛無聲從房梁上飄落下來,凝重道:“屬下先行護您離開。”

“不用。”崔書寧擡手擋開他要來扶自己的手,“事情應該還沒你想象的那麽糟,如果真是沈硯的身份暴露,方才進來就不會是我門房小廝,這會兒我早被禦林軍給按住了。不就是進宮麽?我又不是沒見過聖駕,會會他也無妨。”

“可是主母……”那暗衛卻是心急如焚:“少主給屬下的命令是務必護您周全,若是在這園子裏怎麽都好說,您若進了宮裏……”

他們倆可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宮去。

退一萬步講,就算僥幸能混進去了,如果真有個什麽要緊的,宮中幾萬的禁軍和禦林軍,他們就算以一敵百也沒那個本事再把崔書寧護著給救出來了。

崔書寧聞言卻是笑了:“不是說顧侯爺親自來拿我了嗎?他那裏且還欠著我大半條人命呢,無論如何……哪怕情況再糟,我要保條命應該也不在話下。”

現在這情況,她如果要跑,其實這幾天已經早可以跑了,但是賀蘭青臨走前給她留的那幾句話卻叫她遲疑了。

雖然當時情況特殊,賀蘭青只言簡意賅說了個大概計劃,但她深知賀蘭青的身世背景,對方究竟是做了怎樣一個局基本也可以摸透了。

雖然賀蘭青已經故布疑陣給蕭翊留了很多的可供深究的細節,可是借體重生這種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想要達到預期的效果就要很賭一部分運氣的,要將這件事促成……

她如果當面引導,再推波助瀾的推上一把,才會事半功倍。

“可是……”暗衛自然是不肯的。

說話間遠處已經有一片聲勢浩大的腳步聲快速逼近,崔書寧就不準他再說了,“這裏的事我說了算,就算是沈硯在他也得聽我的,你先藏別處去,顧侯爺耳聰目明,別在這裏節外生枝。”

暗衛:……

雖然完成任務的最簡便途徑就是將這女人敲暈扛走,可是

她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

他們少主脾氣臭,很不平易近人的,簡哥仗義,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們在這位身邊當差一定要比在少主身邊的時候更註意了,千萬不能惹她,因為就連他們少主在這女人面前都做不得主的。

外面的腳步聲越發的近了。

崔書寧就有點惱了,橫過去一眼。

這暗衛想著歐陽簡的耳提面命,登時打了個寒顫,趕緊兩步沖進院子,三兩步翻過院墻暫且先躲起來。

(千裏之外的歐陽簡:老子只是說叫你們別惹她,沒說這種事都要聽啊……你們差事辦砸了別拉我背鍋嚶嚶嚶。)

這邊他蹤影剛剛隱沒,院子外面顧澤已經一腳跨了進來。

臨進門時他果斷一擡手,將隨之而來的禦林軍擋在了院子外面。

崔書寧站在正屋門前的臺階上,並不見絲毫慌亂,表情甚至還有幾分小愜意的看著他:“顧侯爺許久不見,今日好大的陣仗?”

顧澤果然是不出所料的,見到她這樣子立刻就是心裏一堵。

他確定小廝已經提前來通氣兒了,眼見著大禍臨頭,這女人還是這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實在是看得人上火。

顧澤的臉色是顯而易見的不好,深吸一口氣想要勉強交涉下,崔書寧已經再度搶先開口:“我家門房小廝來報說陛下宣我進宮?這點小事怎麽是勞煩顧侯親自來傳旨的?”

這女人還是和以前一樣,鋒芒畢露,完全不知端方優雅為何物。

顧澤真是懷疑自己與她八字犯沖,回回見面沒兩句話就要被她氣到胸悶氣短。

但是無可否認,他確實欠了崔書寧的人情,今天這事兒他還是想提醒一下,所以就盡量及時調整心情狀態,才要說話……

崔書寧卻已經徑自錯開他走出了院子:“那就走吧,陛下召見,我可不敢怠慢,晚個一時半刻的那罪責我也擔待不起。”

顧澤:……

“崔書寧……”他跟著轉身,疾走一步追出去。

崔書寧卻已經走到了他身後跟著的那一隊禦林軍中間去,回首睨了一眼依舊沒給顧澤說話的機會:“怎的,難道還要我換上命婦朝服嗎?我這個所謂命婦不過虛有個名分罷了,就還是當成沒有吧,省得給朝廷丟人現眼了不是?”

她最後一次行使命婦職責還是被勒令進宮去給餘皇後哭喪守靈,那都已經是幾年前的舊事了。

而且比起剛和離那會兒,她現在的名聲更是每況愈下。

也就是崔家現在那個樣子,不顯山不露水的,蕭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懶得計較了,否則這個命婦只怕早給她擄了。

現在蕭翊就也早是當她不存在了。

崔書寧對自己的定位還是頗為準確的,在這一點上不得不說她很有自知之明。

她自己說完就繼續朝前走去。

那一隊禦林軍雖然都以顧澤馬首是瞻,可是他們侯爺的這位前夫人也真的是……太過別具一格了,實在叫人受不住。

眾人面面相覷,見著顧澤的臉色實在不好也不敢多言,只能匆忙跟上,押著崔書寧出了暢園大門。

崔書寧自上了宮裏派來接人的馬車,她實在是太積極太配合了,就導致顧澤想給她放水提醒一下都沒找到機會,最後只恨不能把人從車上揪下來拎到旁邊去咬耳朵。

崔書寧壓根沒管、也沒人告訴她有一隊禦林軍去賀蘭青住的院子搜她物件的事,她人上了馬車,畢竟這是蕭翊親傳口諭要見的人,過來傳旨的小公公不敢怠慢了差事,立刻就叫人先將她送進宮去了。

賀蘭青的東西還沒搜出來,顧澤也不好擅離職守,只能心急如焚的叫人進去催促。

好在賀蘭青的東西也不多,她那屋子也很好搜,最醒目也最要緊的就是她備的那一箱嫁妝了,再有就是她的幾件舊衣,不過價值不大,因為她只是個軍戶人家的女兒,衣著不講究,貼身衣物她自己帶走了,外衫裙褂這些都沒什麽繡飾。

禦林軍把搜到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塞進那個箱子裏,擡出來。

顧澤就火燒屁股似的趕緊帶上人策馬去追崔書寧了。

但是走在半路上他依舊不好偷偷摸摸和那女人咬耳朵,一路忍到宮門外崔書寧下車,她卻又一腦袋紮進等在宮門口要接她的轎子裏。

顧澤的話再次被憋回肚子裏,黑著臉一直跟隨回了禦書房院外。

崔書寧下轎之後管公公已經親自等在那了,顧澤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能隱晦的提醒她:“我素來知你莽撞直爽,但這畢竟是宮裏,一會兒到了禦前切莫信口開河胡亂說話。”

“哦。”崔書寧這倒是領情的,倒是隨口應了他。

管公公將她領進殿內去,蕭翊這會兒已經沒心思再處理公文了,只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聽了管公公傳話他方才睜開眼睛。

崔書寧屈膝跪下:“臣婦崔氏,見過陛下。聽聞陛下點名傳召,臣婦惶恐……不知是有何事需得陛下紆尊降貴親自召見?”

她這話聽著忐忑又惶恐,實則卻是個不動聲色在帶話題的意思。

蕭翊居高臨下的瞧著她。

管公公的動作很快,餘皇後當年留下的一些繡品殘片,那些東西她自己不想要了想要損毀,可是走水之後她的身邊有心腹的宮人舍不得,就替她暗中整理留存了一些,而後來這些東西自然也是沒機會隨她下葬的。

宮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少有能逃過管公公的耳目的,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也就沒過問,那些東西他很快就找了來,自己看過之後也便更加確信顧溫那腰帶上的圖案繡法確實與餘皇後留下的東西出自一人之手。

為了謹慎起見,正好派去暢園和顧溫那裏的人還沒回,他已經安排人去請文繡娘過來了。

只是宮裏繡坊的位置偏,人這會兒還沒到。

蕭翊瞧著跪在他面前的這個崔氏,他心情不好,就冷澀一笑:“這你倒是自謙了,朕這裏倒確實有件事非得要向你請教不可的。”

本來是個施壓的意思,提前警告這個女人不要試圖在他面前耍花樣。

他確實是為著震懾的,然後

卻效果驚人!

崔書寧臉上驚現幾分鮮明的惶恐之色,先是掙紮著眼神略閃躲,再然後便像是扛不住了一般一個頭叩在地上:“臣婦惶恐,臣婦有罪。”

她這一個頭磕的,把蕭翊和顧澤全部磕楞了。

這個罪可謂認的猝不及防。

顧澤心裏一慌,蕭翊卻是眸色一冷,再次沈聲喝問:“哦?你何罪之有,說來聽聽。”

“陛……”顧澤腦子裏當時有點空,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向前一步,想要開口求情。

蕭翊卻擡手制止了他。

他人是站在崔書寧後面的,崔書寧就直接當是驚恐之餘沒註意他的舉動,伏在地上驚恐萬分的和盤托出:“臣婦……臣婦其實並無大逆不道之心,就……就那個金氏與我有些舊怨陛下也是知道的,那次見她……臣婦原就是心情不好想拿她尋尋晦氣的,然後一個氣不過就說了些胡話,本來就是奚落戲弄她而已,並非為了……慫恿。可誰曾想那女人居然膽子那般大,就把臣婦說的話當了真,居然真的想方設法自薦枕席於禦前……臣婦偶然聽聞了消息之後也甚是震驚恐懼,但……但是陛下,臣婦真的只是圖一時的口舌之快,我沒想過她真敢……”

蕭翊:……

顧澤:……

管公公:……

這都什麽驚天猛料?!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寧寧子:演戲,姐是專業的,來來來,大家拿好小馬紮來看我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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