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街頭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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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府之後崔書寧和賀蘭青之間就默契的誰都沒有再提起餘家的舊事,就仿佛那天她倆出門真的就是隨大流去看了個熱鬧,馬車上說過的話也都被封印留在了那天漫天血腥味的夜色當中,之後就誰都不再多說了。

不過因為此事,賀蘭青的心情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情緒低落了幾天。

崔書寧跟家裏人只解釋說是那天刑場上的血腥味太重,嚇著了。

畢竟那天死的人是真的太多了,也沒人懷疑這個說辭。

一家子人忙忙碌碌的準備過年,這一年因為家裏多了個人,就過得又熱鬧了些。

轉過年去,餘氏一族被處置之後,街頭巷尾關於這一場禍事的熱議聲也只持續了月餘就慢慢地散了,不管曾經的餘氏一族如何顯赫,在這京城裏如何的風光鼎盛,一旦沒落,也很快會被健忘的世人所拋棄,連被談論的資格都沒有了。

賀蘭青是個內心很堅定的人,她似乎已經完全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了,所以緩了幾日就很快自行振作起來。

她跟崔書寧在某些方面都很像,大概是經歷的關系,重活一世之後縱然上輩子也不曾有機會好好的在這錦繡繁華的京城裏四處走走看看,如今也沒了小姑娘好奇的心性兒,活得很隨性。崔書寧被倆孩子拖累的很少有機會出門,她就也在家裏陪著幫忙帶孩子。

崔小硯還是老毛病,在家就閑不住,到處爬,到處逛,到處翻,不怎麽黏人,崔小寧就嬌氣些,願意扒著人叫人抱,哪怕是玩玩具也更喜歡有個人陪著,賀蘭青這就經常被崔書寧抓壯丁了。

賀蘭青沒說什麽時候回去,崔書寧也沒問,然後她就發現個事兒……

顧溫每逢休沐就要給這邊下個帖子,他也不拐彎抹角,就明說了是賀蘭青頭次來京,為盡地主之誼他邀她和崔書寧一起出去踏青游玩。

崔書寧是需要遛孩子的,一開始還怕賀蘭青一個人跟他出去會拘謹,她想著成人之美嘛,就答應著陪了賀蘭青一道兒赴約。

然後兩次之後

她就不再去了。

賀蘭青極是溫婉大方的,半點不扭捏,她跟著去人家倆還不時要幫她看一下孩子,雖然她是厚顏無恥的確實想抓人幫忙看孩子,但是阻礙別人的姻緣就太缺德了不是?

所以,下回顧溫再來下帖的時候她就揚言帶孩子出門太累,不再跟著去了。

轉眼進了三月裏,這兩天趕上顧溫去臨近的州府出公差,賀蘭青也跟著去了。

崔書寧趁著天氣好,想想也該選布料裁夏日的衣裳了就也扯了倆娃出街。

倒也不是不能叫綢緞莊的人把布料送上門來挑選,說白了她就純粹是找機會遛娃的,雖然家裏的地方大,園子也夠逛了,但是小孩子還是要多出去見見人世百態,習慣習慣,不能只做金絲雀拘在家裏不是?

別的大戶人家帶孩子出門都前呼後擁,一堆仆婦,很大陣仗,她倒還好,就帶的護衛多一些,然後倆孩子,自己抱一個,專門雇來帶孩子的娘子幫忙帶一個。

帶著孩子出門比較繁瑣,她這是一直磨嘰到日上三竿才出的門,等在綢緞莊挑完了布料出來正好晌午了。

這一條街上囊括了京城各行各業最好的鋪子,茶館,酒樓,銀樓這些應有盡有。

崔小硯還是老毛病,出門在外就假嬌羞,特別黏人,都不肯讓那娘子或者桑珠抱的,就掛在崔書寧脖子上了。

反正小棉襖乖巧,崔書寧出門就緊著他了。

這邊她帶著桑珠幾個抱著孩子從綢緞莊出來,桑珠知道她有了孩子之後就格外謹慎了,從來不在外面吃喝,兩個孩子的水和小零嘴兒雖然都是家裏帶著的,也是輕易不叫他們隨便入口東西,這會兒天都晌午了,桑珠就喊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直接過來接人回家。

崔書寧抱著崔小硯走在前面,正等著護衛放墊腳凳。

綢緞莊隔壁是一家胭脂鋪子,正好一婦人買好了東西出來,她手裏拿著盒新買的胭脂一邊走一邊拈了些脂粉出來欣賞,一時沒看路,又剛好抱著崔小寧的盧娘子只顧著埋頭給孩子整衣服,好巧不巧的雙方就撞在了一起。

那婦人的胭脂打翻了,沾了三個人一身。

崔書寧請人做事不會選脾氣特別軟綿的,起碼得有點是非判斷力的,盧娘子一邊去拍打崔小寧小裙子上沾的脂粉一邊就不高興了:“怎麽走路呢?當心撞著孩子。”

那婦人新買的胭脂被撞翻了,正且罵罵咧咧的彎身在撿,聞言登時也不依了。

跳起來,叉腰尖銳的叫罵:“你把我東西撞翻了還數落我?我新買的胭脂,二錢銀子,賠錢!”

這街上本來就人多,她這大嗓門一嚷嚷,立刻就有人駐足圍觀。

崔書寧眼見著那潑婦要伸手去攥盧娘子領口……

她閨女還在盧娘子懷裏抱著呢,萬一被碰一下她得暴走,當即冷著臉橫了身邊護衛一眼。

那護衛一個箭步上前,攥住婦人的手腕將人甩開了:“沒看見有孩子呢,動什麽手。”

崔小寧從沒見過人打架,之前被那潑婦吼了一嗓子就兩泡淚在眼睛裏打轉兒了,這時候嘴巴一扁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崔書寧心上霎時被揪了一下,趕緊把懷裏這個塞給桑珠:“先抱著。”

桑珠伸手來接,崔小硯卻死抱著她脖子不撒手。

崔書寧和他大眼瞪小眼,也是被這熊孩子纏的火大,黑著臉斥他:“小混蛋撒手!”

她在家就是這麽個昵稱,在旁人聽來很重的話,崔小硯卻瞪著一雙神采奕奕的大眼睛,半點兒感覺不到冒犯。

他就是較勁不撒手,崔書寧就來氣了:“沒看你姐被人欺負哭了?撒手,別攔著我幹架!”

兩個一般大小的孩子,倒不是重女輕男,確實是男孩子要皮實些,崔書寧平時給她混蛋兒子灌輸的思想就是你姐比你重要。

崔小寧那邊哭得挺大聲,崔小硯似乎也是有點被刺激,這才飛快的撒了手。

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那婦人被甩出去撞到旁邊的墻壁,登時更惱了,張牙舞爪的叫嚷著就還要往盧娘子身上撲:“打人啦……欺負人……快來人啊……”

崔書寧搶上前去,先把她閨女搶在懷裏自己護住。

她挺煩潑婦的,就算盧娘子方才確實開口的語氣不好,但好歹是抱著孩子呢,吵吵兩句就算了,還動什麽手?

她沒有仗勢欺人的習慣,但現在這潑婦把她寶貝閨女嚇哭了,她就很不耐煩,冷著臉對青沫道:“去店裏問問她那盒胭脂多少銀子,十倍賠給她。”

那潑婦再次被侍衛攥住,卻仍是不肯罷休,還扯著嗓子繼續嚷嚷:“有銀子了不起啊,你們撞了人……”

崔小寧從沒被人這麽吼過,受了委屈又加上驚嚇,崔書寧都接手抱過來了還哭得停不下來。

崔書寧心疼的不行,也沒了耐性,眼神刀子似的掃過去:“你把我家孩子都撞哭了,我還沒跟你計較呢,你還要怎樣?要我拉你去衙門公堂上分辯個對錯嗎?”

那婦人脖子一梗,還要再辯,崔書寧就更不耐煩了:“煩死了,你不要銀子是吧,那好,王勇你帶她去見官。”

她說完就懶得再管,抱著孩子回馬車上。

那邊崔小硯已經被桑珠扶著站在車轅上,也扯著脖子往這邊看,崔小寧實在哭得太慘,他這會兒倒是多少有點懂事了,反而安安靜靜的不鬧騰了。

崔書寧心情不好,抱著閨女過去又瞥他一眼:“進裏邊去,給你姐騰個地方。”

小混蛋就真灰溜溜的先扭身爬進去了。

崔書寧一邊拿了帕子給閨女抹眼淚,目光不經意的一瞥

對面正好是一家酒樓,顧澤應該是與人有約,這會兒正站在那大門口擰著眉頭黑著臉看她。

崔書寧也有好久沒見他了,再見這人不免有種恍然隔世之感,不禁楞了楞。

她懷裏閨女哭得兇,她不得不一邊晃著哄,一邊往馬車上去,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多看了顧澤兩眼,細看之下卻是不由的暗暗心驚

顧澤那眉宇間隱約還有一絲暗色,人比以往消瘦了些,如果細看唇色似乎也不太對勁,血色很淡,又似乎透著點青。因為他精神很好,所以乍一看還算正常,可崔書寧卻突然想到前兩年沈硯說他中毒的那事了。

這都過去這麽久了,他這是毒還沒解?還是那時候搞出什麽後遺癥了?

總歸他那臉色細節真的不是他以往健康時候的樣子。

不過這到底是個外人了,崔書寧也顧不上管他,抱著閨女上車去就吩咐回家了。

那邊那婦人一看她動真格的,當然不肯為了這點小事上公堂,趁機就腳底抹油溜走了。

不過就是個潑婦,崔書寧也沒太在意。

路上她很是費了些力氣才哄住了閨女,累了自己一身汗,回到家卻發現賀蘭青他們今天也回京了,顧溫送她回來,也正好是在門口下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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