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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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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宮裏,管公公已經通過多方面渠道探查過一波消息了。

叫了心腹的分別去暢園和崔家兩邊明察暗訪,跟下人和鄰裏那搜集消息,又趁蕭翊早朝之後把兵部、戶部幾個官員還有梁景叫去禦書房議事,在梁景出來的時候旁敲側擊的跟他打聽。

管公公雖是打著探聽永信侯前妻的旗號,但梁景又不傻

他這種級別的內侍大總管,就算偏好點兒八卦也會極有分寸,不至於會好奇心這麽重公然來朝臣這裏探聽。

而且沈硯作為崔家外室子,他的身份還一直沒被崔家所承認,管公公字裏行間還過問到他,這就實在太過非同尋常了,再稍微往深了一想就不難猜到這應該是蕭翊想要知道的。

在當朝天子眼皮子底下打馬虎眼的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做,梁景於是撿著自己知道的,佯裝閑聊,無意間透露了一些出來。

說的重點就是沈硯自曝身世那一段。

管公公將各方消息匯總,也就用了半天工夫便總結出要點,去稟了蕭翊:“將軍府那邊崔氏和離之後和家裏因為幾件事都起過沖突,之後關系就遠了,不經常回去,將軍府的下人都說家裏連當家的崔航崔大人都對自己這個侄女兒格外禮讓,並且還曾經明言勒令家裏上上下下都不準招惹到這個崔氏。暢園那邊,他們前幾年一直奔波在外,而且下人的口風比將軍府還要略嚴些,都說家裏那崔氏對小公子格外的照顧寬容,衣食住行樣樣精細,就是親姐弟也未必能得了這樣的關照。那邊說主子有忌諱,除了倆人貼身的婢女和小廝,再下頭的人平時都不準隨便在內院走動,但打聽到的幾個人全都口風一致,說他姐弟倆的關系當是很好,經常吵嘴鬧別扭,但是和好也快,日積月累也沒見什麽嫌隙的。但就是最近這十來天,後院又鬧了,動靜挺大連外院的奴才都聽到了風聲,說是崔氏與那小公子不知道為什麽翻了臉,要把人趕走,一直鬧到昨兒個她出城去長公主那之前都還僵著。至於梁將軍那裏……他透露出來的話風倒是和暢園下人所見的吻合了。照他的說法崔家這個外室子當初是有些曲折被調包過來冒名頂替的,前陣子崔氏剛回京,崔航大人擺席給她接風,接風宴上那孩子主動挑起話茬兒承認的身世,然後崔航大人連著跑了兩趟暢園,就與那接風宴隔了一日工夫,暢園裏那姐弟倆就鬧翻了。”

緊跟著又把梁景說的那個雨天拜訪暢園時候的見聞給轉述了。

這樣整件事串聯起來,就有了完整的邏輯。

崔家的外室當年為了保住榮華富貴而作妖,兒子夭折之後隨手抱了一般大小的孩子回來冒名頂替,後來這孩子被崔書寧領回去,兩人日久生情,在外奔走這幾年漸漸地有了首尾,這趟回京之後那男孩子約莫是想挑明了身份好和崔家正牌的小姐崔書寧正了名分在一起的,但或是崔家不允許,也或者是崔書寧就是拿著他當個消遣的,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反而不願意了,所以就出了她翻臉不認人和沈硯與她雨中對峙那一幕。

蕭翊本來也不好這些八卦陰私,但崔書寧這件事……

怎麽說呢,有點刷新了這位皇帝陛下的認知。

古往今來負心薄幸始亂終棄的男人比比皆是,搞出這等風流韻事的當事人是個女子,這也算曠古爍今了。

蕭翊無語了許久,終還是為著自己的好兄弟好臣子顧澤覺得不太體面,還想最後再掙紮一下:“確定是事關男女私情麽?單是為了血脈家產之爭翻臉的也不少。”

管公公道:“皇陵那邊有人親眼所見,兩人舉止親密,又同寢一室,絕對是那種關系。”

替顧澤強行挽尊無果,蕭翊也是愛莫能助。

放下手裏朱筆起身,從禦案後頭繞出來:“回寢宮擺膳吧。”

管公公傳了話下去,陪著他往後宮去。

蕭翊又道:“蕭雅那裏後續還是要叫人繼續給朕盯緊了,那丫頭也絕不可能安分,還有崔氏過去這兩天的事,事無巨細,回頭你再仔細捋一遍看有沒有其他的疑點和貓膩。”

管公公一一應諾,思忖之下又忍不住與他問道:“那崔氏的事……畢竟是永信侯的前夫人,她如今做出這等事來,是否也該知會侯爺一聲?”

“單是知會他有什麽用?”蕭翊卻是冷笑,隨後又再斟酌了下,“這種事註定也是紙包不住火,那崔氏再荒唐,畢竟和顧卿也沒直接的關系了,與其藏著掖著叫人私下裏揣測議論……你直接把消息散播出去。他家是要辦喜事也好,單純趕人遮醜也罷,都叫崔航操心去。”

要盡快消除一件事的影響,一味地捂著消息掩耳盜鈴絕非上策,因為人心就是願意將所有的事情都往不堪裏揣測,與其遮遮掩掩,叫那些人越是摸不著真相就越是願意添油加醋的胡亂揣測,還不如直接明明白白的將事情公之於世。

他們知道了真相,熱火朝天的看幾天熱鬧,事情沒了可供揣測的後續,自然可以平息。

如果顧澤如今在京城,蕭翊還要顧慮著顧澤的面子,正好顧澤也不在,隨便這陣子的風向怎樣吹吧。

至於事情曝光之後崔書寧會怎樣……

這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崔書寧和沈硯這裏本來不過一樁風流韻事,經過最高官方的默許和包裝渲染之後,消息就如雨後春筍,很快就在京城裏散播開來。

暢園裏面由於崔書寧的規矩嚴,除了她和沈硯身邊的幾個,其他下人能窺測到的消息很有限,說來說去也就是他們主子對小公子是真的好,衣食住行上特別舍得給他花銀子。

崔家將軍府那邊,崔書寧都基本不回去的,當然,能傳出來的消息就更有限了。

所以,傳播最多最繪聲繪色的就是皇陵那一晚的事

什麽崔三姑娘和小公子鬧別扭,跑去皇陵散心,小公子夜裏追去,因為見著駙馬在崔家姑娘院中徘徊不由分說就上去大打出手,鬧了好大一出爭風吃醋的烏龍;又說什麽崔書寧崴了腳,出門上下馬車那小公子都是用抱的,就算是親姐弟也不見體面。

到底還是積了口德,沒把最核心香艷的內容一並傳播出去。

但是在眼前的這個大的社會環境下,單是這種程度的流言蜚語也已經夠沈硯和崔書寧被人戳著脊梁骨議論了。

本來他倆有個姐弟的幌子在前面擋著,如果就單是感情比較好,平時舉止比較親近些,輕易倒也不會太引人註意,就是不知道這個話題是被誰帶起來的,總之消息傳到崔航耳朵裏的時候,他那些同僚和他提起時候的語氣神情就很有深意了。

崔航當時心裏就慌得不行,一開始還想敷衍兩句就揭過了,可是後來發現在談論自家侄女兒這事的居然並不只是三兩個人,除了他的同僚,就連滿大街鄰裏之間也都在說。

甚至還有人隱約透了風聲出去說沈硯的身份也有問題。

崔航一看事情鬧大了,他做不了崔書寧的主,就趕緊抽空去了趟暢園,這一次沒忍住,當面就義憤填膺的臭罵加質問了崔書寧一通:“我之前就跟你說了,叫你把和那個小子之間的關系好好的想想清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沒事兒就早把人給打發了,你偏還猶豫,拖著不肯。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外面滿大街都在議論了……而且有關他身世的事怎麽會露出去的?會不會是他為了糾纏你……”

崔書寧知道在這個古代,家裏出了這樣的事確實影響很大,一家子女眷都要跟著損名聲。

崔航太過氣急了些,她也不見怪,但見他揣測到了沈硯身上就立刻打斷他:“三叔你別胡亂揣測,畢竟還是事關我的名聲的,他不至於那麽下作。”

事實上是與名聲無關,主要是崔航猜沈硯賴著她的原因是揣測對方為了謀她家產的,否則他不會這麽懷疑人。

但是她和沈硯的事,崔書寧跟崔航又解釋不清楚,只能用替沈硯擔保來壓下這個話題了。

崔航對這個侄女兒的判斷力還是信服的,只是這件事若不能平,他也安生不了,還是一臉怒氣的問:“那事到如今你打算怎麽辦?你要真是對那小子還算滿意……趁著這個機會,不如就……”

想來想去,如果崔書寧就是舍不得把沈硯趕走,那就只能撮合他倆成婚算了。

定個名分下來,男女之間的事情也就都不算事兒了。

崔書寧沒有明確回答他,卻只說道:“我不會在京城久留,再過幾天就走,有關……崔書硯的身世,再有人旁敲側擊的跟您打聽,您如實告知就是。至於我和崔書硯之間,您也只管推說是我不聽你勸你也無計可施就好。他們不過就是吃飽了撐的說閑話做消遣的,等我走了之後很快就不會有人關註此事了。”

“可是這名分的事還是很重……”崔航還是覺得這樣對她不好。

崔書寧就再次打算他的勸說:“三叔,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欠妥當,也多少會連累到了家裏,但是請您相信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崔航向來拿不得她的主意,見她如此堅持,最終也只能作罷,回家去火速動員全家一起出面幫忙辟謠。

雖然現在爆料出沈硯不是他家的人,其實對崔書寧的名聲更不好,更容易惹人揣測她和沈硯之間的關系過分親密不正當了,但是背地裏分明有人操縱風向要把事情往“亂·倫”這上面引,與其這樣,還不如一次說個清楚了。

送走了崔航之後,桑珠才憂心忡忡道:“小公子確實不會在外面拿著您的名聲開玩笑,有關他身世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咱自家人……這消息會是梁公子散播出去的嗎?”

崔書寧倒是沒見著急,聞言就饒有興致的反問道:“為什麽懷疑梁景而不懷疑崔家的其他人?那天宴上的外人其實也不只梁景一個。”

桑珠道:“這消息仿佛一夜之間突然散開的,該是有有權有勢的人在背後操縱吧,崔家的兩位姑爺甚至夫人他們該是沒這麽大能耐。”

崔書寧對她的判斷力很滿意,讚許的點點頭,但隨後卻又斂了笑意,目露寒涼:“消息卡的這麽準又散的這麽快,梁景也做不到,看來你家姑娘我這個下堂婦也是出息了……居然招惹到了大人物親自下場造我的謠了。”

穿越只初,她只是個得過且過的心態求保命,確實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走到這一步。

可是走了也便走了,她不懼,也不悔。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蕭翊:兄弟,不是朕不想幫你,實在是……證據確鑿,幫不了啊。

顧澤:沒事兒兄弟,事實上你當初可比我綠。一起綠的友誼才能長久,以後大家還是好兄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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