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談判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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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信是崔航那邊囑托門房小廝瞞著崔書寧單獨給沈硯送來的。

雖然家裏是崔書寧在當家,但是下人也都不瞎,人人都知道三姑娘在小公子面前就紙老虎一只,根本成不了氣候。而且又是她娘家來求的,想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利害關系,遂就賣了那邊一個面子單獨過來給沈硯傳的信。

當時歐陽簡就紮在棲遲軒的院子裏,扒著門框偷聽:“怕是那邊沒有說動三姑娘,打算另辟蹊徑,拿您當軟柿子捏了。反正肯定也沒什麽好事兒,就不用搭理他們了吧。”

沈硯手裏擺弄著個茶杯,詭異的扯了下唇角:“去。我為什麽不去?”

這會兒崔書寧也正在氣頭上,不待見他,他就省得還要做偽裝找借口了,拿了件披風就單獨出門往崔家去。

崔航為了崔書寧這事兒無比糟心,一個勁兒在書房轉圈,又不得不擔心沈硯也有私心不肯前來見他。

好在擔心的事沒發生,沈硯倒是如約而至。

門房小廝把他送過來,幫忙敲了門。

崔航連忙整肅了神情,轉身佯裝泰然的招呼他:“哦。硯哥兒來了,你進來坐。”

揮手打發了小廝下去。

沈硯進得門來,大大方方的在下首找了張椅子坐下:“三叔尋我是有話要說?”

這個小子向來桀驁不遜,對自家人一直很疏遠的,以前他不肯親近崔航還能理解成是他因為進不了族譜的事對他們心生怨懟。現在沈硯的態度依舊是沒怎麽把他看在眼裏,但這一聲“三叔”卻又仿佛給足了他顏面。

崔航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但他也顧不上細想太多,抖了抖袍角在沈硯對面坐下,正色直入正題:“我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沈硯擡了擡眉毛,表情有些玩味的朝他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崔航只想速戰速決早些解決了這件事,故而也不計較,斟酌著盡量委婉的開口:“有關你的身世問題,我相信你並非有意誆騙我們家,否則也不會主動坦誠揭穿了此事。我家寧姐兒……是個重情義的孩子,念及這幾年的姐弟情分並不想驅逐於你,但是她一介孤身女子,你倆如今沒了血脈牽連,再同住一個屋檐下就顯然是不妥了。寧姐兒她心腸軟,拿不定主意,這些年她待你總算不薄,這事情你也總該要拿個態度和決斷出來的,不能真的牽連到她的名聲。”

沈硯聞言,就笑了:“三叔的意思是要我識趣一點,主動請辭?”

崔航一個讀書人,也算頗為宅心仁厚了,覺得他無依無靠,心裏多少也有點過意不去,但是必須硬著頭皮咬定牙關:“事關女兒清白,此事含糊不得。但是你放心,咱們彼此畢竟緣分一場,日後縱然你不再是我家的人了,有力所能及之處,我也一定照拂。”

這已經算是他能給的最大限度的好處和容忍了。

沈硯卻依舊不為所動。

甚至聽崔航說完,他便直接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如果這趟叫我來就是為了趕我走的,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

崔航就是脾氣再好,也是被他這態度瞬間激怒,大聲呵斥他:“你站住。”

沈硯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崔航滿面怒氣的斥道:“你被帶進我崔家的時候尚且年幼,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過,也不曾追究怪罪於你。如今已是好言相勸與你講道理了,你也不要得寸進尺。我叫你主動請辭,已然是顧及你的體面了,你難道非要與我家撕破臉嗎?”

沈硯依舊不為所動,仰面朝天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方才三叔與我說崔書寧的清白?不覺得現在說這個已經太晚了嗎?”

崔航怔了怔。

沈硯沒給他細想的機會就直戳要害:“我與她形影不離,在一起許多年了,就算如你所言,我現在成全你主動離開,你覺得這事兒就能撇幹凈嗎?”

崔航被他噎得不輕,一瞬間就臉色陰沈的幾乎滴下水來。

他張了張嘴,卻首先就因為這已定的事實而短了氣勢,變得仿徨起來。

費了半天勁才勉強找回一點思路,驚訝又防備的盯著沈硯頎長的背影,不可思議道:“你說這話……你……你是在圖謀什麽?”

他總算發現,這個小子確實是從頭到尾從沒把他把他們崔家看在眼裏。

甚至於

他主動坦誠身世也絕不是出於什麽好心。

沈硯這才終於回轉身來。

他眉目間的笑意清明又璀璨,卻又莫名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涼,唇角明明含笑,卻叫人感受不到絲毫的善意。

他視線鎖定了崔航的雙眸,卻是字字清晰的不答反問:“那我也不妨先問三叔一句,昨日接風宴上您請了個外人過來,心中可有額外存了什麽打算?”

崔航叫梁景過來,一開始確實並沒有什麽太明確的打算和目標,就是覺得這個後生如今出息了,又是家裏舊相識,聽他說的在邊城遇見崔書寧的事還說的挺高興……

官場上經營人脈是很重要的,既然梁景願結善緣,把人請過來吃頓飯聯絡一下感情總不會吃虧。

但是昨天在席上見了崔書寧之後,崔航也不是完全沒有活絡過心思的。

不過就是倉促之間起來的念頭,靈光一閃還沒容得細想琢磨呢。

沈硯突然問起,他不可避免的神情微微一僵。

果然!

梁景有軍銜在身,也算少年成名了,在北境軍中口碑也不錯,崔航會對他看好不足為奇。

沈硯突然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他面具戴慣了,表情倒是維持得很好,就是眸中寒意加深了幾重,盯著崔航一字一句的警告:“不管是崔書寧,我,還是和暢園有關的事……看在崔書寧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句忠告,你最好不要動任何的心思,也不要妄圖插手幹涉。否則……你家四老爺的下場就是整個崔家的前車之鑒!”

他說話的氣勢並不狠厲,就是語氣很冷。

可四老爺那事兒崔航親身經歷過,他立時狠狠的打了個寒戰。

沈硯再次轉身往外走。

崔航卻還是克服恐懼疾步追上去又將他攔了一下:“你把話說清楚了,你究竟意欲何為?這些年寧姐兒待你總是好的,你……你是要謀她手中產業嗎?她一介女流,你莫要起了歹念,也莫要太過猖狂,這裏畢竟是天子腳下……”

崔書寧手上的產業銀錢他從沒動過染指的心思,所以完全可以視為無物,但是縱然崔書寧性格乖張和家裏不親近也終究是他兄長崔艦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了,崔航也是真不想看她有什麽閃失。

沈硯不由的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心情就奇跡般的徹底好轉,眸中重新染上笑意來。

他擡手,拍了拍崔航的肩膀:“三叔,我要的是人。你也別怕,只要你管好了這一大家子不要拖我後腿給我添亂……咱們遲早還是一家人。”

崔書寧當初不計前嫌還和崔家這些人保持著來往,他還挺不屑的,如今回頭再看

那女人的眼光還挺毒的。

崔航這人雖然循規蹈矩,沒什麽大的建樹,正經事上也幫不了她什麽,但總歸關鍵時刻還是知道惦記著她的安危的。

就沖著這一點,沈硯這會兒連帶著看整個崔家都多了幾分順眼。

他繞開崔航,徑自推門走了出去。

崔航楞在原地半天,等緩過神來頓時又氣了個夠嗆,臉紅脖子粗的罵了一句:“簡直胡鬧!”

他聽明白了沈硯的意思了,但卻對這小子並不看好,當即又火燒眉毛似的叫人備車再次奔了暢園。

彼時已是日暮時分,崔書寧果然是在生氣,所以沈硯沒露面過來蹭飯她半點沒在意,已經自顧吃上了。

然後崔航還沒殺過來,門房那邊卻先來稟報:“主子,戶部員外郎顧大人前來拜訪。”

崔書寧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拿了小廝給的帖子才想起來是顧溫,不由的呢喃了一句:“他這麽快從北邊回來了?”

再轉念一想,她的馬車本來就走的不如人家騎馬的快,加上路上因為沈硯的病還耽誤了行程,顧溫那趟差事如果交接都順利的話,前幾天就該能趕回來了。

不過

這人特意登門找她做什麽?

崔書寧也懶得自己琢磨,多加了件衣裳就去了前院。

彼時顧溫已經被下人請了過去,正坐在廳上喝茶。

“又見面了。”看見崔書寧進院子,他就放下茶盞起身。

崔書寧迎進門去,如非特殊場合面對特殊的對象,她說話不喜歡鬥心眼,直接道:“顧大人回來的及時,上一趟的差事應該是辦的很順利了,只不過……您這特意登門尋我,是有什麽事嗎?”

顧溫也不覺得被唐突或者嫌棄了,轉身把放在桌上用包袱系著的一個木匣子露出來。

他幫著解開包袱,解釋:“這是恒遠郡的杭泉杭大人托我帶回來的,說是他答應贈予府上小公子的禮物,囑咐顧某務必親手轉交。不過方才我問了貴府門房,門房說他人剛好不在,就交予你轉贈吧,也省得我還要再來一趟了。”

崔書寧並不知道沈硯出去了,先是一楞,轉頭看桑珠。

桑珠也一臉的茫然,搖了搖頭。

崔書寧只能暫且不計較這事兒了,走上前去打開匣子看了眼,卻愕然發現裏面居然是一摞書本。

看成色新舊不等,約莫七八本的樣子,封面上卻是空白的,沒有標註書名。

“行,那回頭我轉交他吧,有勞你走這一趟,多謝了。”她轉而跟顧溫道謝。

顧溫也知她一個女子在外自立門戶他在這滯留並不妥當,也沒有再找話題。

寒暄了兩句崔書寧就讓桑珠把人送走了,順便去問問門房那邊沈硯的去向。

這邊顧溫剛走,她漫不經心的重新蓋上匣子,收拾起包袱,剛要提著離開,就聽院子外面桑珠著急忙慌的喊:“三老爺,您這是怎麽了?可是家裏出什麽事了?走慢些,我們姑娘可能已經回後院了……”

這崔航怎麽又來了?

崔書寧正在走神,手下一個沒註意,包袱少抓了一角。

匣子落在地上,裏面的書本全部散落出來,她剛要彎身去撿,一眼瞥見上面攤開的內容頓時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差點被氣了個倒仰:“靠!”

杭泉你個不正經的王八蛋,這妥妥是要教壞我崽兒的節奏,下次見面看老娘不砍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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