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冬日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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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是家中頗有資產的,出門在外自然不乏有家丁護院跟隨,只是現在一群人議事,手底下人都留在樓下的堂中了。

歐陽簡動起手來,向來不喜惹是生非的崔書寧居然沒有制止。

歐陽簡自己都覺得這三姑娘是吃錯藥了。

那糧商在場的本來就屬他脾氣最暴,一下子被人按倒在地丟了面子,當即大聲叫嚷起來:“來人。有人行兇!來人……給我將這惡婆娘一夥拿下。”

這麽一嚷嚷,樓下等候的家丁護院根本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家老爺的聲音,各家加在一起二十多個人一哄而上就爭先恐後的沖上樓梯。

杭泉當時就沒進門,倚在門邊帶著賀蘭青在看熱鬧。

下面那一群人潮水般湧上來,他立刻繃直了身子,先順手把賀蘭青推進了房間裏。

這浮雲樓就是個酒樓,建造的沒什麽九曲十八彎的曲折,那些人很快出現在樓梯口。

杭泉壓根沒想過崔書寧來這裏會是為著掐架的,一時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動手,就一臉蒙圈的隔著屋子裏的一夥兒人盯著崔書寧看。

崔書寧與他對視,理所當然的挑了挑眉,居然還很嫌棄的他的沒眼力勁兒?

杭泉消化了一下她眼神的內容,終於可以確定……

這婆娘將他帶過來是要做免費打手用的。

眼見著一群人喊打喊殺的沖上來,現在也沒得他選,只能咬牙沖上去,擋在樓梯口,有人上來就丟下去,來不及丟的就一大腳踹下去。

“住手!快住手!”有人並不想在這裏鬥毆,因為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鬧大了還容易把官府的人招來。

卻奈何這幾個掌櫃都是尋尋常常的普通人,打架完全不頂個兒。

杭泉擋在樓梯口不讓人上來,歐陽簡在裏面控場,但凡是有人想要靠近崔書寧的他全部擋回去,兇神惡煞的模樣瞪得眾人也束手無策,一個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房間裏轉圈。

“有話好好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崔掌櫃!”有人來來回回的勸。

崔書寧卻是眼神睥睨,坐在主位上完全一副無動於衷的神情,冷冷道:“我倒是想好好說話順便請諸位用個便飯,奈何你們不肯聽我好好說。”

杭泉也不能真的鬧出人命,堵在樓梯口熬了個車輪戰術,把下面爬樓梯的人差不多累趴下了,終於拖到店裏夥計去衙門報了案,官府的衙差趕了來。

杭泉趕緊拿袖子擋住臉……

他是有軍職的人,萬一被人堵在當場認出來就不好解釋了,一看衙門來人,他當即拿袖子一遮臉,沖進旁邊一個雅間,二話不說的破窗而出,當場腳底抹油先給溜了。

一隊衙役控制住樓下摔得其仰八叉又累得半死的一夥兒人,捕頭另帶了幾人沖上來。

之前試圖做和事佬的掌櫃焦頭爛額的迎上去試圖解釋:“誤會,誤會!這位官爺,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在這談生意呢,隨口爭執的事兒……當不得您來出面。”

這屋子裏的眾人倒是還好,但是樓下那些人全都摔的鼻青臉腫,店家的桌子都撞的亂七八糟,滿地狼藉。

雖然沒出人命,但是擱在內城裏,這事兒也不算小。

捕頭寒著一張臉:“內城之地,聚眾鬥毆,人人都像你們這樣談個生意就動手砸一間酒樓的,這蒼雲城還不成土匪窩了?這可不是你們說沒事就沒事的,全部帶走,有話去衙門的公堂上說。”

也是年關將近,以前每逢此時都是內憂外患頻發之時,不懷好意的人總想著借機生事,趁大過年的搞事情更容易引發百姓恐慌。所以就不管這些人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這捕頭都不可能縱容。

他招招手,外面的衙役剛待要沖進來,卻是樓下的大門口厚重的門簾被掀開,披著一身黑色大氅,容貌出眾的冷面少年大步走了進來。

他走的又快又急,腳下帶風。

樓下控制場面的衙役還不及反應,他人就已經三兩步上了樓梯。

捕頭橫臂去攔。

裏面崔書寧很配合,此時已經站起來準備跟他們回衙門了。

沈硯的目光往裏瞥見她,雖然明知道不會出什麽事,也是親眼看見了之後才徹底放心,松了口氣。

他說:“我找她,我們是一家的。”

裏面的眾位掌櫃看見他來,一眼認出來,立刻有人上前試圖化解矛盾:“崔家小公子,你來的正好,誤會誤會,咱們都是生意場上的,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有什麽私下談了就是,犯不著上衙門啊。”

沈硯還沒做聲,崔書寧已經款步走過來,雲淡風輕的笑了笑:“諸位群情激動,在這裏恐怕是不會給我機會好好說話的,還是去衙門借個地方一次性說清楚吧。”

她舉步出門,繞開那捕頭:“我跟你們走。”

沈硯臉上沒什麽表情,卻沒有立刻跟著她走,轉而目光冷凝一一掃過在場眾人,沈聲質問:“你們欺負她了?”

就因為這個時代的女子弱勢,所以倒是讓崔書寧這樣的母老虎也能跟著天然的占些便宜。

這幾個掌櫃本來就想仗著人多勢眾給她施壓的,說不上光明磊落,沈硯這麽一問,多少都有點心虛。

捕頭剛要再勒令他們都跟著走,樓下晚了沈硯一步的梁景也已經到了,擋在了捕頭面前:“趙捕頭,是糧倉那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他昨晚連夜去的衙門,趙捕頭是見過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和此行目的的,他一提點對方就知道了這裏這群人的具體身份和聚在一起的大概原因了。

於是點點頭,先拱手告辭下樓去了。

賀蘭青先陪著崔書寧下去了,沈硯主仆還堵在門口,鑒於絡腮胡子的歐陽簡看著太兇了,幾個掌櫃一時也不敢隨便往外走。

梁景暗暗提了口氣,剛要上前說話,樓下又匆匆上來一個人,是他留在衙門養傷休息的那個斥候。

斥候的神情凝重,臉色很是不好,向梁景稟報:“陳銘跟著駐軍的人出城剿匪剛回來了。”

昨晚那一夥襲擊他們的匪徒,二三十人的規模與駐軍相比雖然不值一提,但是對普通的客商百姓而言卻足以造成很大的威脅,而且他們膽敢躥到離著城池那麽近的地方殺人劫財,就算不沖著私怨,也得趕緊將他們鏟除。但是梁景分身乏術,他得親自去處理糧倉的事,就給當地駐軍裏自己的熟人打了招呼。

本來在蒼雲州轄區之內,剿匪也是當地衙門和軍方的職責所在。

剿匪的隊伍天剛亮就走了,梁景叫了自己身邊的兩個親兵跟著一起去了,帶路順便好掌握確切的信息回報他。

此時斥候特意趕來告知這個消息,顯然就是事情出現了偏差。

梁景臉色也一瞬間更沈了幾分下來:“事情辦的不順利?”

“倒也……不是。”斥候一副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他們以前也劫過過路的客商,剿匪的隊伍出發前去衙門拿了些舊案的卷宗查閱,再根據昨晚咱們遇到的地點順藤摸瓜,倒是很順利的找到他們老巢,可當時裏面已經人去樓空。陳銘他們一開始是以為他們昨夜未能成事,為了躲避官府剿殺給匆忙撤離了,但是循著足跡追擊……足跡斷於昨晚的江邊,人……那一整個寨子,從上到下一共三十七人,除了昨晚被我們殺死的三個暗哨弓箭手,剩下的……全部凍在江裏了。”

斥候說的斷斷續續,梁景當然也是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勁。

他不主動追問,斥候只能繼續往下說:“人全都凍在冰層以下了,昨夜後半夜又降溫了,一晚上冰層就凍了老厚。一整個寨子的人,要說夜裏失足落水……總不能蠢到全部掉下去。而且陳銘說他們探查現場,雖然隔著冰層暫時人都凍住了撈不上來,可是仔細觀察,他們絕大多數人身上都多少有些輕傷,但絕不致命……好像都是被人趕到江水裏活活凍死的。”

就算冬日裏落水之後人會凍僵,很難掙扒上來,可是一夥三十幾個人相繼落水,還都是身強力壯打家劫舍的匪徒,居然一個都爬不出來?

這概率真不像是天定的。

梁景抿著唇,沈默。

屋子裏的幾個掌櫃也聽得入神……

他們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山匪,聽說附近的一個山匪老窩被端了,他們當然很感興趣,但是這斥候說的情況確實聽著挺詭異的,總不能用遭天譴這樣的理由來解釋吧?

一群人在靜默中面面相覷。

梁景沈默了片刻,最後卻一寸一寸緩緩擡起視線看向了沈硯。

沈硯的神情冷淡,站在面前,是一副皎皎美少年的矜貴模樣。

梁景雖然覺得很難接受,但他已然篤定了這就是事實,所以開口的時候語氣甚至都不是質疑……

他說:“是你叫人幹的?”

在場的幾個掌櫃相繼循聲看向身邊的少年,看著他幹凈漂亮的不像話的那張臉。

沈硯沒有回避梁景的審視,他只是扯了下唇角,露出個桀驁不馴的諷笑:“你有拿到證據嗎?”

他沒有否認!

不直言承認,也僅僅只是挑釁梁景拿他完全沒辦法。

生意場上的人,就沒有腦瓜子不靈活的,在場的幾個掌櫃也立刻領會深意,再看向這個少年的時候心裏突然無可避免的全慌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沈·藝術家·硯:拍在墻上有啥技術含量,看我給給大家凍一副冰畫出來看看,我可真是個即興創作的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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