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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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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直奔過去。

前面本來正在推車的杭泉和歐陽簡等人已經下意識改成雙手往上托馬車了,更是有人暗罵了一聲娘。

然則這還不算完!

走在前面的梁景幾個剛聽見身後的動靜循聲回頭,卻聽得迎面岸上咻的幾聲響箭破空。

他和斥候兩人走在最前面,離著對岸只有三四十米了。

冷箭襲來,應該是天黑對方準頭不足,也是他運氣好,略一側身就閃過了,旁邊的斥候閃躲不及,被一支冷箭射中肩頭。

除了幫忙推車的兩個人,還有一個駕車的士兵,另兩人是走在梁景身後,馬車前面,幫著驅趕沈硯等人的坐騎的。

對面冷箭一放,雖然攻勢並不密集,但有人受傷,馬也受到驚嚇,兩人手忙腳亂的開始盡量控制馬匹。

卻不想這一亂起來,繼馬車那裏壓塌了冰層之後,從裂痕處一直延伸到對岸的整個冰層都出現了下沈的跡象。

“先趴下。”梁景一手將受傷的斥候按趴到冰面上,他自己卻不能趴下躲避而無所作為,因為身後隔著十多米的地方馬車正在往壓塌的冰窟裏面掉。

受驚的馬匹已經不受控制了,瘋狂的翹起前蹄嘶鳴。

馬車那裏一出事,車夫下意識的反應已經是跳下車,好懸沒有直接被摔進江水裏,也恰好減輕了馬車的一些分量。

他們腳下一帶的冰層應該是被人鑿開過又重新凍上的,一尺多厚,正常走人或者過馬都不成問題,但是馬車笨重,這才壓陷了下去。

現在除了厚薄兩塊冰面的接壤處被馬車壓出來的窟窿,薄的那塊冰層倒也還好,也還算托得住上面正常站立的人和馬,但馬車那裏卻是情況緊急命懸一線。

充作車夫的士兵匆忙繞到前面去牽馬,試圖用馬將馬車強行拽過去,可是馬車一邊的車輪已經懸空進了水裏,好在是後面的杭泉四人站在厚冰層上用手托著。

他指揮著馬兒往前一拽,薄的冰層整個朝前游移,杭泉等人立刻就要被拽的脫手。

他急得渾身冷汗沖著前方咆哮:“不要把馬車往前趕,停下來!”

那小兵慌亂中一時沒太明白,但是從遠處跑回來的梁景卻看清楚了全局,劈手一把奪過小兵手裏的馬鞭將他推到一邊:“我來。”

與此同時,本來坐在馬車裏的崔書寧和賀蘭青也沒閑著。

馬車剛一不對勁,她倆是最先察覺的。

只是車廂裏顛簸了一下,將她倆都晃歪了。之後兩人也沒有亂了方寸,屏住呼吸默默地爬起來,快速推開車門挪動了車轅上。

這時候梁景奔回來,沈硯也趕到了。

他下意識的一步就要跨下厚的冰層來迎崔書寧,崔書寧看一眼陷在江水裏的車輪當機立斷的喝止他:“別下來,這冰層撐不住。”

也不管沈硯會不會亂了方寸不聽勸,她爬出車廂的時候就已經先把賀蘭青推在了自己前面,探頭跟沈硯說完話之後她立刻又屏住呼吸把賀蘭青往外推了推:“快下去。”

賀蘭青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倆人爬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竟然搶在了崔書寧前面。

這是千鈞一發爭生機的時候,她心裏閃過一絲愧疚和懊惱,但可見這姑娘也是臨危不亂,相當沈得住氣的……

她並沒有在這時候浪費時間和崔書寧拉拉扯扯的謙讓先逃命的機會,即使心裏不舒服,也是當場將崔書寧的話聽進去了,咬緊牙關,拎著裙角,為免跳下去的力道太大會進一步壓塌冰面,她是沈著冷靜的慢慢踩下去的,然後穩住步子,一步一步,又快又輕的朝遠處挪去。

期間沒有回頭,盡可能的走遠一點,以分開身後馬車附近冰層上的重量。

但是她人雖然下去了,馬車上的重量也相應失衡,哢嚓一聲,冰層碎裂處又落下來幾塊碎冰。

沈硯腦袋一空,整個思想幾乎都是懸空飄忽的,可是為了崔書寧的安全,他還什麽也不能做,就只徒勞的站在那裏看著她。

崔書寧也是怕她和賀蘭青兩人先後相繼落地會踩塌冰面,也是盡量沈住氣,等對方走開了十來步之後自己才下的車。

這時候馬車附近的冰層都已經浸入水下起碼有三寸深。

她腳上穿的皮棉靴子正常踩個雪地並不容易浸濕,但畢竟不是現代那種能完全防水的材料做的雨鞋,她一腳落下去,只片刻那些縫制時候留下的針眼就往鞋裏灌了水。

零度的冰水,又是這樣嚴寒的天氣,崔書寧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瞬間凍起來了。

梁景想要過來拉她一把,奈何還得控制拉車的兩匹馬保持一定的力道,否則馬車失衡直接壓垮冰面,崔書寧也得跟著一起下去。

沈硯站在後面的厚冰層上,眼見著腳下斷開的裂谷越來越寬,即便他自己不懼生死這時候卻依舊完全的束手無策,也不能跨過去幫她。

崔書寧靴子裏一濕,就感覺整個下半身都僵了一半。

她也顧不上管沈硯,就只專心拎著裙角也是和賀蘭青一樣盡量平穩的朝著薄冰層上的安全地帶走。

幾個人大男人心急如焚,卻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待到兩個姑娘各自脫離危險之後,梁景才松了口氣,隨後咬咬牙對後面托著馬車的杭泉等人喊道:“我喊一二三,你們再一起用力往上擡一下。”

沈硯是沒管這邊的事的。

往旁邊跑了十幾步,避開馬車塌陷的區域踏上薄冰層,彼時崔書寧已經坐在了冰面上,後怕的大口大口喘氣。

沈硯奔到她面前,彎身下去剛要觸碰她,就聽得岸上斷斷續續的冷箭突然有一支朝這邊射來。

倉促之間他只能身形一閃,繞到崔書寧身後將她撲倒,另一只手精準的抓住利箭,然則對岸潛藏的□□手似乎盯上了他倆,緊跟著又是一箭射來,這一次他不及反應,但好在是天黑下來,對方也沒什麽準頭,只將他皮毛大氅鋪開的下擺釘在了冰面上。

他用身體將崔書寧壓在冰面上,驟然回首看向冷箭射來的方向,眼中殺意縱橫。

但下一刻,他卻依舊按捺住了,什麽也沒做,只是轉過頭去對崔書寧道:“先起來,到安全的地方去。”

崔書寧身上穿的雖然厚實,但是靴子裏浸了水,此刻她只覺得心臟都收縮成一團,勉強應了聲:“嗯。”

對岸的人射冷箭似乎沒有什麽太明確的目標,所以也沒有長性,看誰不順眼就射兩箭這樣,他們也不管有沒有射中崔書寧二人,只看兩人伏倒在地失去了方便射擊的目標就又繼續去射人和馬都集中的梁景那邊了。

崔書寧咬牙跟著沈硯爬起來。

這時候梁景那邊也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馬車的車輪從冰窟窿裏拉了出來,並且往前趕了一短距離停在了冰層上。

杭泉他們也繞開了危險地帶走到薄冰層這邊,幾人借著馬車阻擋暗箭。

沈硯帶著崔書寧也挪到那附近。

有人問梁景:“這黑燈瞎火的,咱們又帶著女眷,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手……怎麽辦?要麽先退回對岸去?”

如果只是他們幾個大男人,怎麽都好說,這江面這麽寬廣,大家都又是戰場上廝殺下來的,硬沖也能沖出去。

現在帶著女眷,確實是個拖累。

梁景猶豫了一下,卻是沈硯當機立斷否決了這個提議:“不。之前我們過江之前走過去的那幾個人很不對勁,他們手裏用破布包裹的探路之物瞧著像是兵刃。對岸的冷箭雖然一直沒停,但是斷斷續續,從這頻率和冷箭射來的方向判斷埋伏的弓箭手應該不超過四個人。”

梁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領,反應自然不慢,立刻領會其意:“你是說他們的目的其實是想將我們逼退回對岸,真正的大批人手是埋伏在那邊的?”

沈硯沒有多此一舉再回答他這個問題,只環視一眼在場眾人問道:“速戰速決。你們誰的身手比較好?和歐陽一起殺到對面把攔路的弓箭手解決掉。”

梁景沒有阻止。

現在天黑下來,前路後路都未知,走回頭路並非是最好的選擇。

何況

他讚同沈硯的判斷。

杭泉和另外一個梁景的親兵當即扯掉手套拿出武器站出來。

杭泉走前不太放心,特意囑咐了梁景一句:“替我照顧下我妹子。”

三個人摸黑抵擋著冷箭沖向對岸。

這邊崔書寧他們也不自找麻煩,並沒有探頭探腦的張望,全都老實躲在馬車後面。

梁景一邊聚精會神聽著岸上的動靜,一邊思緒飛轉,琢磨對方的身份:“應該是附近的山匪想要打劫過往行人的財物好過年,提前鑿碎一半的冰面,又等它重新凍結,一般徒步出行的路人都不會隨身帶著過多的財物,這個冰層陷阱做出來就是專為著阻攔有些分量的車駕的。如果之前過到對面的那幾個人真的有問題,那就必然也是安排好的,裝扮成路人以蒙蔽過路人的眼睛的。”

一般人都並不會想這麽多,看到對面有人能順利過河,自然就會本能的覺得這冰面沒問題,足以通行,誰能想到這個陷阱是專門為襯得起貴重馬車的“肥羊”準備的?

崔書寧全程沒有參與對話,沈硯拿自己的大氅又往她肩上裹了一層,她倚著車廂半天沒動靜。

沈硯隱隱覺得不對,正垂眸問她:“你怎麽了?”

崔書寧倒是沒怎麽著,就是靴子裏浸了冷水,她體質又不很抗凍,此時哪怕就這麽站著也有種雙腳踩在無數細碎兵刃上的感覺,疼的她很是抓狂。

這時候又不能處理鞋襪,她心中煩躁,就沒什麽心思管別的,剛要說話……

對岸那邊交起手來,伴著兵器碰撞和謾罵聲,突然有人往空中射出一支帶著點火光的響箭。

那一點火光在空中一炸,身後那邊的岸邊突然火光攢動,一片喊殺聲。

果然,大隊人馬是埋伏在那邊的。

對方想通過破壞冰面造成他們的恐慌,然後用對岸的冷箭逼他們退回去,好叫已經被擾亂的潰不成軍的他們自投羅網。

而現在

眼見著這支隊伍沒中計,才準備沖上來拼殺強攻的!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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