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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少主實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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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知道事已至此,已經絕無轉圜,等徐先生他們再叫到名字就咬牙忍痛出來辦了解約手續。

另有一些人看到斷了這麽好的一條生路,再不能忍,有幾個人躍躍欲試的試圖上前跟崔書寧求情。

奈何崔書寧早有準備,還不等他們近身,就有護衛和官府的衙差鑄成人墻擋住了。

那幾個人只能隔著人墻跪下來認錯懇求:“東家,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豬油蒙了心,胡亂起貪念。我們知道錯了,您再行行好……我們知道您是好人,是大善人,您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這樣,咱們這就回去把糧食拿過來,我們給您補上,以後再不敢了,求您了。”

崔書寧開出的條件的確是這普天之下的第一份了,以後不管他們租種誰家的土地都絕對不可能再有這樣優渥的待遇。

不管是認命是還是想要再掙紮一下的,毫不意外他們此時都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有人帶了頭,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跪地求饒。

程師爺看著這哭慘哭成一片的百姓,一時之間倒是開始忐忑,不知如何是好了。

雖說崔書寧畫了押,那兩百畝地就跟她沒關系了,白紙黑字,她就算開口索要衙門這邊也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不給她的。但她一個婦道人家,萬一心腸一軟開了這個口……

還給她,他們這些人就等於白白給她戲耍了一番,衙門很丟面子的,不還的話,反而會變成是他們衙門貪圖人家土地,要斷這些小老百姓的生路了。

程師爺心裏暗罵了一聲娘,頓感事情棘手。

卻不想崔書寧有主見的很,半點沒有猶疑的當場拒絕了那些人:“我這個人言出必果,有律法我遵律法,沒律法我重規矩,現在既然是你們明知故犯壞了規矩,那就什麽也不要說了。今天你們能以怨報德,欺我第一次,將來就有可能再欺我第二次。說句實在話,我的銀子我是寧肯拿來買教訓也絕不會扔出去餵白眼狼的。此事至此就是結局,你們也不用在我這浪費時間了,我不吃這一套。”

說完,就轉身回了後院。

院子裏的那些人不死心,身後是一片叫嚷哀嚎聲。

沈硯知道崔書寧今天要處理事,也怕這些農戶行為過激會有意外,但他知道崔書寧如今不待見他,所以過來都沒敢露面往她跟前湊,就站在通往後院的小門內。

崔書寧知道他在,但她這個人決定了的事就絕不會再糾結反覆,所以就只對他視而不見。

她經過那道拱門的時候沈硯還站在那裏,一臉苦逼求勾搭的可憐樣兒。

崔書寧徑自從他面前走過,裙角飄起,蹭過他長袍的下擺,但是布料輕盈,一掠而過,半點糾葛阻礙都沒有形成就那麽輕巧的錯過了。

沈硯眼中忐忑的神情瞬間被失落沮喪取代,本能的想要追上去,卻又拼盡全力,生生的忍住了。

前院那些農戶嚎了一陣子,沒再見到崔書寧露面,有些人就認命的拿了當時簽訂的契約出來辦手續。

有些人勉強簽了解約的文書,又為將來的生計犯起愁來,淚灑當場。

程師爺看著這群可憐又可恨的百姓,也終不過由衷一嘆:“人心不足蛇吞象,此事只能怪你們自己,貪圖一時利益卻斷了長遠的生路,何苦?”

崔書寧對他們也真算是仁至義盡了,只是單方面撕毀契約,卻沒有告到官府去他們家裏強行把他們私藏的糧食都要回來。

是以,程師爺也不覺得這些人是真的淒慘到需要有人可憐的地步。

他們哭慘,只是因為他們失去了更多的利益,但這真的就只能怪他們自己。

這邊崔書寧帶著桑珠兩個回後院,路上桑珠也在說這事兒:“姑娘沒有逼著他們把私吞的糧食都交出來,只要不是家裏人口過多的人家,他們私藏的那些也足夠保他們度過整個來年去了,對他們實在也算仁至義盡。不過經此一事,其他莊子上的人應該可以引以為戒,不敢再動歪腦筋了。”

崔書寧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尤其是品行有問題的人,既然發現了有問題那就當及時止損,不要再來往了。”

即便就此時而言,她也依舊不覺那些人裏絕大多數會有多壞,但她又不是太陽,何必費心勞力的去普度眾生呢?

她所購買的田地只是一部分,當地還有別的大小地主無數,那些人不過就是回到以前的分配模式裏,重新從別的土地主手裏租種田地罷了。

而收歸朝廷的那部分,此處城池不在邊關,常年無戰事,是設有屯田軍的,那部分田地估計是會收歸軍屯所用。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了,崔書寧對這個倒是不怎麽在意。

因為她手上確實沒有多餘的土地可以租賃了,所以前院那些人久等她不來,陸陸續續的都咬牙辦了手續。當然,也有個別死硬派硬是不信邪,回家拉了糧食堵在大門口要求再給一次機會的。

看這邊的人陸陸續續的散了,程師爺就帶著衙差回城覆命了,而莊子外面耍賴的那幾戶人家崔書寧直接讓莊頭關上大門不必理會。

這些人熬到夜裏就相繼死心,紛紛搬著糧食回去了,只剩下最後兩戶人家還不肯走,一直又守到次日黃昏,有個女人體力不支暈倒了。

莊頭過來稟報,崔書寧還是一樣的態度:“關緊門戶,不必理會,誰也不要出去見他們,不用勸說,不準驅趕,也不要給他們送吃的送水,省得被他們訛上。”

非親非故,還坑過她的人,哪兒來的臉居然還想賣慘威脅人?

若說崔書寧對之前那些人只是看不上,對這兩家死賴著不走的,不管他們有什麽苦衷,她也都確實是被弄惡心了。

那兩家人又熬過一夜,看著裏面的態度實在堅決,這才只能放棄,灰溜溜的走了。

而在這期間,損失了利益並且重新開始為生計發愁的那幾十家人也是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是氣不過,最終一致認定都是吳大勇攛掇出來的,他們總得撒氣啊。

大家一起去找吳大勇算賬,卻被吳大勇一頓羞辱,說他們都是擋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貨,雙方起了不小的沖突,最後一群人氣不過,把吳大勇家給砸了,搶空了他家的糧倉還把人暴打一頓,這才算完。

崔書寧這裏又歇了兩天,就趁著她還在這邊讓莊頭把剩下有契約的農戶都叫過來,重新劃分了一下田地。

有了這次的教訓,這些人也受到了震懾,態度倒是越發老實恭順起來,有人看見容貌姣好,身條兒細長,舉止優雅的女東家從後院門口經過,不得不暗暗感慨人不可貌相,這位東家雖是女流,手段卻也算是十分果斷老辣了。

這邊的事情至此,算是徹底處理好了。

崔書寧讓眾人打點一下行裝,準備離開。

本來就是窮鄉僻壤沒什麽好呆的,加上這次過來遇到的又都是爛事兒,她心情始終不太好,就更不願意在這多住了。

她沒讓桑珠去告知沈硯行期,但這莊子就這麽大點兒地方,而且莊頭他們又不知道她跟沈硯之間翻了臉,所以這事兒她也避不過沈硯去,護衛那邊一開始收拾,跟他們住一屋的歐陽簡就飛快的跑回後院:“咦,你們怎麽都還沒收拾行李?不是說如果明天天氣好的話就要啟程了嗎?”

常先生和小元在院子裏弄了個草木灰的火堆在那烘花生,聞言,不約而同的轉頭去看沈硯的房門。

小元小聲的問:“之前青沫說三姑娘讓少主帶著咱們幾個滾蛋,看來是真的。”

說著,擠眉弄眼起來,一個勁兒的沖沈硯的屋子撇嘴:“真的要分道揚鑣了嗎?”

常先生盯了那兩扇緊閉的房門半晌,幽幽一嘆,撐著膝蓋站起來:“收拾行李吧,不管是一起滾還是分頭滾,總歸是要從這個地方滾蛋了。”

這幾天沈硯總是一副別人都欠了他八百吊錢的表情,歐陽簡也學聰明了,為了少見他都主動搬去前院跟護衛們擠通鋪了,這時候自然也不會送上門去給他罵。

沈硯那房門一直沒開,大家也不管他,只先各自打包自己的行李。

這院子又不大,屋子裏沈硯自然聽見他們的對話了,而事實證明歐陽簡不去招惹他是對的,因為那一瞬間他那表情憤怒兇狠的真的會當場撕人。

當時就沖動的想要沖過去質問崔書寧,可是他又太了解那女人的脾氣了,她既然做都這麽做了,他就是質問得到的也不過還是一樣的回答和結果,反而還得吵架,弄得她更不高興了。

他也不知道還能拿崔書寧怎麽辦了。

若是換個人,他絕不至於如此被動,可現在就是束手束腳,什麽也不敢貿然去做。

是夜,三更。

整個莊園歸於寂靜,卻突然聽見崔書寧院子的方向一聲尖叫:“呀!有匪徒,來人,救命……殺人了……”

是青沫的聲音。

因為次日一早就要收拾啟程了,歐陽簡為了方便幫忙搬行李,著晚就搬回了後院住。

當即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光著膀子沖出門外,就見沈硯已經先一步沖出了房門。

沈硯失戀之後,歐陽簡的智商簡直被打了激素一樣,隨時暴漲……

捂著赤·裸的胸肌立刻後退一步:“我穿件衣服再去……”

當著少主的面在三姑娘面前露膀子是找死,壞了少主英雄救美的天賜良機就更該死了。

他跑回房裏抓了中衣,再跟慢了一拍的常先生和小元一起出來,就剛好墜在沈硯屁股後面跟著了。

四個人先後沖進那邊院子裏,就看一身材壯碩的男人正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似乎被傷的哼都哼不出來。

崔書寧的房門和他一起躺在院子裏。

桑珠抱著小青沫倆人遠遠地縮在廂房的門內。

正房的屋檐下,崔書寧披頭散發,只匆忙皮了件外衫,冷著臉威風凜凜、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裏。

沈硯一聽見這邊喊“救命”一顆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全力沖過來,此時還面色發白,胸口起伏的厲害,再看院子裏這一幕……

歐陽簡突然就怨念了,在他身後小聲的抱怨:“當初我說什麽來著?都說了我不教的,您偏順著她叫她習武……這多好的機會啊……”

連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都搶不到,少主你真是實慘!

看來我們明天真得順利滾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崔書寧:最討厭餵不熟的白眼狼!

硯子:糟糕,我好方!

大寶貝們晚安,不要等二更,明早起來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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