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同室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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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院子裏是相對的兩排廂房,建造的之初就是為了留做外客房之用的。

因為地方充裕,並且長公主府也鮮少招待客人留宿,知道今天這二位客人都是府裏的貴客,管家特意給沈硯選了朝陽並且白天采光最好的一個房間。

屋子又大又寬敞,但因為是待客之用,陳設什麽的就很簡單,只備了日常所需的家具和用品。

屋裏的一切一目了然,桌上還擺著尚冒著熱氣的飯菜。

趙雪明站在大門口,心中瞬間更加的警覺,也懊惱起自己引狼入室一般的舉動來。

他不確定沈硯是去幹什麽了,但卻很明白這個人在他府裏亂竄絕不是什麽好事兒。

匆忙轉身剛要回去喊心腹的幫忙搜人,一轉頭卻見那少年帶著貼身的高大護衛從院子裏陰暗的一角款步行來。

崔書寧雖然只帶了桑珠一個貼身婢女,但他們出門在外,卻把跟隨的十多名護衛一起帶過來了,只是那些都是下人,這府裏另有專門的地方安置他們,他們沒和沈硯住一塊兒。

趙雪明的腳步頓住,眼神裏帶著審視意味緊盯著沈硯的臉。

“怎麽這麽沈不住氣?”沈硯卻是不緊不慢,一直走到他面前五步開外的地方站定了才緩緩的開口,“地方都是你的地方了,我都已經住到你家裏來了,國公爺就這麽迫不及待,連多一個晚上都不能等?”

趙雪明目光緊盯著他的臉,攥著手指來控制情緒,一字一句的質問:“這次來到我府上又是你早有預謀算計好的?你究竟意欲何為?”

沈硯面上神情寡淡,聞言就扯了下嘴角。

然後越過他去徑自走進房間裏。

他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然後在桌旁坐下了,卻沒有去動筷子,後才重新偏過頭來反問了趙雪明一句:“你說呢?”

趙雪明不喜歡這種被人吊胃口的感覺,尤其自己面前的還是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這更會叫他覺得自尊心受創。

他只能盡量叫自己忽略掉沈硯眼底真實輕蔑的神色,語速飛快的闡明事實:“兩年半以前妃陵出事之後我就試圖找過你,但是你卻人間蒸發,吊足了我胃口。現在既然你人已經在這裏了,那咱們就別兜圈子了……妃陵的爆案其實是你指使的吧?姓陸的女人不過是你弄出來混淆視聽的障眼法?”

當時妃陵出事,他第一個懷疑的當然也是蕭翊,可是那件事經不起仔細琢磨,蕭翊確實有理由也有能力操縱那件事,但是那件事卻帶不給他絕對的好處,雖然看上去是餘氏一族損失巨大,而事實上卻也很大程度的動搖了蕭翊和朝臣之間的信任,鬧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而至於官方海捕文書在通緝的陸星辭

一個漕運碼頭上僥幸上位的女人,這個女人能上位的本身就很蹊蹺。漕幫從來不缺人手也不缺人才,龍蛇混雜的地方,各方勢力角逐,怎麽就那麽晦氣別人都被擠下來,最後是被個女人拿到了大當家的位置?

而且她一個混漕幫的,又為什麽要對餘氏一族下手?

最主要的是那件事產生的後續最大影響是動搖了蕭翊的朝堂穩定!

所以,當時冥冥之中他就生出一種十分鮮明的預感,想到了曾經揚言要滅掉餘氏一族並且將蕭氏皇族從龍椅上拖下來的那個身份成謎的少年。

有了這一重推測之後,他就試圖尋找過沈硯的下落。

沒辦法明著打聽,就派心腹暗中調查。

可這個少年卻徹底消失了,不僅沒有再試圖聯絡過他,更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沒有留下半點可供追查的蹤跡。

趙雪明覺得沈硯若是要將他當初的妄想付諸行動,那就必定還要有後續的動作的,對方這一消失就是兩年多,完全不合情理。

要不是今天沈硯再度出現了,他幾乎都要懷疑他曾經見過的人就是個他自己虛構出來的鬼魅。

“是我做的。”沈硯也沒準備對他隱藏,他唇角微微勾起,那卻不是個笑容,眉目之間的眼神也帶著滿滿的惡意,“當初我找你與我合作,你拒絕了。其實說真的,不管是餘氏還是蕭氏,我想要他們消失就可以自己做到,我並不需要你來聯手,妃陵那事兒就是最好的證明。怎麽樣,驚喜麽?沒用動你手下的一兩紋銀甚至一兵一卒,餘氏族眾就死傷過半。你趙氏一脈當初被餘氏害到幾乎滅族,國公爺,說起來你該謝謝我的,雖然我這麽做是有我自己的理由和目的,但實打實的卻也是替你趙氏一門報了仇也雪了恨了。”

要說趙雪明對餘氏一族的恨,那是真恨,恨不能喝其血啖其肉的,要不是因為這恨意滔天,他當初也不會自甘成為棋子,配合蕭翊的計劃娶了敬武長公主。

可是到了今天,他恨也依舊還是恨的,敬武長公主卻成了他面前的攔路虎,比起報仇,對他來說更重要的事卻是保住這個女人,以至於他為此將自己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宮裏餘太後的命運始終懸在利刃之下,恐有變數,他和敬武長公主兩個就一起被架在火上一直的烤……

這時候他已經捉襟見肘,完全經不起任何新的變故了,就只是摒棄一切咬牙問沈硯:“我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麽,就問你你今天想方設法住到我的府上來一定也是有目的吧?你究竟意欲何為?”

他雖是在極力的隱忍,眼中殺意和額角暴起的青筋也都已經暴露了他此時近乎瘋狂的心思。

沈硯這時候才突然提起筷子,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盤子裏的一點菜沖他晃了晃:“飯菜裏沒下毒吧?”

站在房間外面的歐陽簡嚇了一跳,頓時全神戒備著捏緊了拳頭,隨時準備將趙雪明一舉拿下。

趙雪明臉色難看至極,卻沒有回答。

沈硯卻自顧將那一筷子菜塞進嘴巴裏慢慢咀嚼,滿不在乎道:“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你可以繼續考慮,但是不要想著殺我滅口,也不要試圖拿我身邊的那個女人下手。我能謀這麽大的事,身後自然有的是人驅使,你殺了我,自然要遭反噬,而如若你想打我身邊人的主意……”

他說著,眼中戲謔的惡意就又鮮明起來,再度看向了趙雪明,紅唇微啟,一字一句的道:“那我就去找蕭雅。”

“你敢?!”趙雪明一怒,沈硯奚落他時他尚且可以隱忍,此時突然紅了眼睛,捏著拳頭就要沖上去。

歐陽簡當即將他攔下,三個回合下來就將他反剪雙手制住了。

趙雪明眼睛赤紅的瞪著沈硯,沈硯就楞是哪兒痛戳哪兒:“你畏首畏尾,不肯答應為我做事,可她與你一樣都是走投無路的絕望之人,她的命脈還留在皇城裏……我現在不會做什麽,反正這次是要在你府上住到這個年節過完的,我耐性向來都好,你回去繼續考慮,萬一等到我耐性告罄的那一天,我想或者比起國公爺你,長公主殿下應該更容易與我達成共識的。我只是需要一個能替我站在朝堂之上的傀儡,嚴格算下來……好像她這個出身蕭氏皇族的長公主會比你一個外臣說話更有分量的,你說是不是?”

趙雪明一直在不間斷的掙紮。

明明他雙手被歐陽簡反剪,是個特別痛苦的姿勢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苦一樣,只是赤紅著一雙眼睛,用吃人一樣的眼神死死死死的瞪著沈硯。

歐陽簡這時候心裏想的卻是

還好這是背著三姑娘的,要不然被她看到他家少主的這副嘴臉,那女人不得瘋啊?

“駙馬爺,鬧大了動靜我們是赤腳的不怕穿鞋的,對您可沒好處,這事兒您應該也不想讓長公主知道的。”連拖帶勸的把趙雪明扭送出去。

趙雪明確實有顧慮,不想讓敬武長公主聽到任何的風聲,否則當時在農莊他就當面質問沈硯了,這時候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是先走了。

歐陽簡回到房裏,卻見沈硯又放下了筷子正盯著一桌子飯菜發呆,就問他:“您不去三姑娘那吃嗎?”

去吧,這裏不用擔心,我可以幫忙。

沈硯卻是坐著不動,微微皺著眉頭也沒吭聲。

後院這邊崔書寧洗完澡出來,看見桌上擺了飯就習慣性沖院子裏喊了一聲:“崔書硯,吃飯。”

正在裏屋給她鋪床的桑珠楞了一下,然後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提醒她:“姑娘,這是長公主府,小公子住在外院的客房了呢,要奴婢去叫他過來麽?”

崔書寧已經拿了筷子在手裏,聞言也是不免一楞。

她跟沈硯一起這些年成習慣了,因為出門在外一般住宿的地方都比較將就,所以住客棧倆人就是相連的房間,住到單獨的農莊或者宅院裏了,也是一個院子,一個睡正房,一個睡廂房。

桑珠是知道這樣不合規矩的,但是因為出門在外,條件有限,久而久之也習以為常不挑剔了。

如今來了長公主府,這裏人多眼雜的,自然就不能再這麽住了。

崔書寧也沒多想:“算了,都夜裏了,這裏好歹是長公主府的後院,叫他過來不合適。”

她自己吃完了飯,今天趕路有點累,就沒練功,早早的熄燈上床歇著了。

說是早早的歇了,當時也過三更了。

這偌大的園子裏,這個小院裏又只住了她們主仆兩個,夜裏分外寂靜。

崔書寧側身朝裏躺在床上正在醞釀睡意,忽然覺得背後的床帳似乎被風吹動了一下。

她當時以為是幻覺,沒多想,因為就那一下就沒動靜了,後來過了會兒就感覺有人扯了扯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毫不認生的鉆被窩裏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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