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婆媳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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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白天沒在宮外等,是計算著崔書寧出宮的大概時間剛來的。

宮門外的車馬轎子一直沿著宮外禦道排出去好遠,很多堵在裏面的馬車暫時出不來,他這剛過來的雖然得多走兩步過去,但是上車就可以走人了。

崔書寧上了馬車趕緊就掀開裙子把“跪的容易”給撤了,又擼褲腿兒去查看膝蓋的情況。

沈硯是見識過她毫無形象摳腳的英姿的,此時覺得不妥也懶得管她,只是他自己不自在的往旁邊別開視線不看。

跪了一天,血脈流通不暢,而且所有的重量都在膝蓋上,崔書寧這身體算是沒吃過苦的,膝蓋都已經有些淤血了。

她抱著膝蓋坐在那揉。

沈硯全程佯裝看窗外,但是兩個人處在這麽個狹小的空間裏,他似是不自覺,眼角的餘光偶爾就瞥過來。

崔書寧的身段兒在女子中間算高挑的,小腿細長勻稱,膚色也白皙。

女子除了手臉以外的肌膚是不該隨意外露示人的,沈硯自幼受到這樣的禮教約束,實在是心裏別扭,每次偷看一眼就覺得臉上燒得慌。

他大概也知道崔書寧的心理,就是拿他當自家人和小孩子看,所以在他面前才少忌諱,至少她平時跟顧溫顧澤那些人可是連話都不多說的,疏離得很。

雖然他也想用崔書寧的借口給自己當擋箭牌,卻奈何

擋不住。

就是覺得十分羞恥。

崔書寧忙著揉膝蓋活血,過了好半天一擡眼,就見她身邊的熊孩子正襟危坐,板著一張臉,雙手手指揪著堆在膝蓋上的衣袍下擺,一臉目不斜視的模樣……

此時天都黑了,桌上點了燈,燈光下他那張漂亮的面孔都能見出明顯不正常的薄紅來。

崔書寧左右看看,隨後就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了,直接笑噴:“我膝蓋傷了,這是在揉淤血,你胳膊受傷的時候還光膀子露·胸膛我給你上的藥呢。而且……你在鄉下的時候沒見過有婦女擼褲腿下水田插秧的?”

見是見過,但那不一樣。

她這一奚落,沈硯就覺得臉上仿佛瞬間照燒了。

這女人臉皮太厚了,他知道自己說不聽她,就紅著臉瞪過來:“你是女子,我是男子,這怎麽能一樣?而且……而且你現在要下地插秧嗎?”

他臉上表情嚴肅又正經,就是那個紅得跟番茄似的臉色太可樂了。

這反差萌,可謂絕了!

崔書寧憋笑憋到快岔氣了:“小小年紀你這雙標可不對啊。而且……你這明明長著一張我兒子的臉卻擺出一副我爹的譜兒來……幹嘛啊?小小年紀的,學什麽老古板。”

沈硯一怒,眉毛當場豎起來了:“你占誰呢便宜?你說誰是兒子誰是爹?”

“你看……這樣更像了。”崔書寧這回徹底忍不住了,趁機掐了沈硯氣鼓鼓的臉頰一把,然後就直接笑趴在他懷裏。

狹小的車廂裏她腦袋跌在沈硯腿上捂著肚子打滾兒。

沈硯被她嘲笑的也炸了毛,要繼續瞪眼生氣,又覺得自己是在配合她那奇葩的腦回路,可你要叫他當成什麽事也沒發生那也不能夠……

崔書寧看他那個糾結的模樣,她真的是極少看見這熊孩子吃癟的,挺提神兒的,逗他玩一會兒倒是沒剛才那麽累了。

回到家,她回房先吃了飯,又讓竈上給燒了熱水送過來,洗澡之前先熱敷了一下兩個膝蓋,覺得現在用來綁膝蓋的那個墊子還不夠厚,又讓桑珠連夜酌情再加厚一些。

次日仍舊是天不亮就起床進宮,不過這一次就單純是跪靈的,少了繁文縟節,卯時出的門。

沈硯依舊拎著個食盒親自送她。

崔書寧頭天夜裏睡得早,這會兒就不那麽困了,慢條斯理的吃了個早飯,也算愜意。

沈硯將她送到宮門外面,目送她進去之後才離開。

兼任車夫的小元和歐陽簡嘖嘖稱奇的咬耳朵。

小元很感慨:“咱們少主對這三姑娘是真的用心,不就是送一程麽?又不用他駕車,還親自來,要是我的話這時辰肯定在家睡覺了。你說崔家到底給三姑娘留了多少財產啊?值得少主這麽大耐性這麽大犧牲的伺候她?”

歐陽簡卻滿以為沈硯已經得手,因為他都在幫忙準備卸磨殺驢了。

小元覺得崔書寧幸運,他卻恰恰相反,覺得對方遇上自家少主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但那畢竟是自家主子,而且他堅信主子無恥騙女人搞錢一定是為了替大業籌集銀兩……

忠義難兩全嘛,他也不能說沈硯有錯,就只模棱兩可的唏噓了句:“伺候就伺候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得拿命和全部身家來換的這幾天好日子,誰樂意要啊?這也就是崔家姑娘不知道,要不然恐怕她是寧肯自己每天徒步跑著來回也不會願意讓那煞星送的。

小元只負責沈硯的日常起居,別的事他從不瞎打聽,只當他說崔書寧進宮這差事也持續不了幾天,就深以為然的點頭:“也是。”

歐陽簡知道他會錯意,當然也不會糾正他。

當天傍晚沈硯還是準時等在宮門外,親力親為的把崔書寧領回去。

馬車上崔書寧解下膝蓋上的綁著的墊子,這次未免沈硯尷尬,就沒撩褲管,直接隔著褲子揉膝蓋。

沈硯卻拿過旁邊一個竹籃,打開蓋子,又把裏面放著的甕罐的蓋子取下。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合著汩汩熱氣瞬間撲滿整個車廂。

崔書寧乍一看這籃子還以為沈硯給她帶的晚飯出來,此時湊過去細看:“什麽東西?”

卻見裏面冒著熱氣浸在濃稠的藥汁裏的是兩個男人手掌大小的藥包。

沈硯拎出一個,讓它控水並且散了散熱氣,才沖崔書寧擡了擡下巴:“朱大夫給配的祛瘀活血用的。”

崔書寧連忙擼起褲腿兒,沈硯試了試藥包的溫度,覺得尚可就扔在了她膝蓋上,又轉身去取另一個。

崔書寧雙腿伸直,把兩個藥包都調整好捂在麻木酸疼的膝蓋上。

熱氣蒸騰之下,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焐熱,由衷的感慨:“舒坦!”

她臉上表情愜意又滿足,瞇著眼睛側目去看旁邊的沈硯。

沈硯擰著眉頭正拿帕子在擦手。

崔書寧看了他半晌,就又笑了,伸手使勁揉搓著他腦門把他頭發弄亂,假惺惺的嘆氣:“沒想到我們家崽崽還是個小暖男,也不知道將來要便宜了哪家的丫頭片子。”

她的崽兒出了趟遠門回來好像越來越懂事了,崔書寧深有感觸。

沈硯手下動作一僵,驟然擡頭看向她。

崔書寧其實挺心虛的,她對沈硯不錯這一點她問心無愧,但是說實話,當初之所以肯把人帶在身邊還是因為合了眼緣,看他外貌氣質舉止都不錯。要是第一眼看他就覺得又醜又刁鉆還可能心術不正,她也不會領回來。

崔書寧對上他的視線,呵呵幹笑兩聲,厚著臉皮給自己找借口:“其實我待你也還行,咱倆這算禮尚往來了吧?不過有言在先啊,以後等你娶了媳婦兒就不用對我這麽好了,把所有的勁兒都使在你媳婦身上才是正理,要分得清楚親疏內外。”

沈硯沒想過娶親的事。

他外出這一趟回來也僅僅是意識到他很想和崔書寧待在一塊兒,他對她好一些,也僅是遵從自己現有的認知和想法……

他想留在她身邊,或者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這總歸是要使用些手段去籠絡的不是?

崔書寧的話一時就叫他非常著惱

他為什麽就要對另一個女人這般遷就?哪怕是妻子又如何?他堂堂男人大丈夫,又不是閑的沒事幹,難道娶個媳婦回來就是為了當成祖宗供起來的嗎?

起先就只是覺得崔書寧說的都是屁話,被她的歪理邪說氣夠嗆。

但隨後才反應過來,他依稀是已然沖破自己的原則底線做了很多事,而對象就是眼前這個大言不慚教訓他的女人。

所以

他這究竟是在做什麽?!

指尖上還散發著濃濃的藥味,沈硯的臉色卻一瞬間冰封,狠狠將帕子砸在了藥湯裏:“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是真生氣了,崔書寧感覺的出來。

可是她仔細回味,剛才也沒說什麽會刺激人的話啊。

婆媳矛盾這回事她還是拎得清的,沈硯沒娶媳婦之前在自己家裏是她的崽兒,大家團結友愛互惠互利很應該,可是作為一個男人就得有清楚的認知

能跟你過一輩子的是你媳婦兒不是你媽!

尤其她和沈硯這種還是生拼硬湊的偽家庭,沈硯一旦成婚那就更得避嫌了,不能讓新媳婦兒心裏有疙瘩。

沈硯的情緒極度憤怒,崔書寧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她知道拿捏分寸,就沒在這個節骨眼上火上澆油再去惹他。

馬車回到暢園,沈硯就扔下她摔門自己先進去了。

他走路的時候仿佛渾身就籠罩了一層憤怒的殺氣,等在園子門口的桑珠往這邊迎來的時候甚至本能的後退兩步躲開他。

一轉眼他就拐進門去沒影了。

桑珠戰戰兢兢的來扶崔書寧下車:“小公子這是怎麽了?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崔書寧也正頭禿呢,回答不了她。

然後晚飯沈硯就沒來棲錦軒吃。桑珠去叫了他一趟,他不來,崔書寧也沒勉強。

朱大夫配的藥包還挺有效的,當天夜裏崔書寧就覺得不那麽難受了,睡眠質量也好多了。

她睡了一覺神清氣爽的出門,結果沈硯還是沒出現。

崔書寧拉開車門沒看見他的時候還很有點不習慣,意識到他肯定還在鬧別扭,她得趕緊時間就沒勉強,自上車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硯硯子:我單純的只是想要和你綁定在一起!

寧寧子:崽崽你放心,我一定能做個好婆婆!

硯硯子:好像哪裏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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