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差點露餡

關燈
時不時地和顧溫偶遇一下崔書寧其實心裏是頗有幾分尷尬的,而且她對馬匹確實沒什麽研究也不感興趣,卻不能叫自家的崽兒餓肚子。

沈硯的態度已然很是不耐煩,她也就趕緊借口和顧溫告辭:“下回見面再聊吧,我們先回去了。”

顧溫倒是沒強求,微微頷首,讓開了地方。

沈硯跳下馬車,等在旁邊的老劉和桑珠趕緊搬墊腳凳並且伺候崔書寧上車。

其間,沈硯目光冷凝的再度瞥向旁邊站著的顧溫。

卻見顧溫眸底光芒別有深意的加深了唇角笑容,看著他的表情竟也頗有幾分玩味和審視

崔書寧不缺銀子他知道,但是她用來拉車的這兩匹馬卻不是有銀子就能輕易買到的。

崔書寧這才剛從顧家出來沒多久,她就算托人特意張羅著買了幾匹好馬回來……

這動作也有點快得太過頭了。

這個疑問其實從上回在出城的路上遇到顧溫心裏就有了,只是他和崔書寧之間關系也有點尷尬,他才忍著沒有瞎打聽。

現在突發奇想這麽一試

沈硯這個欲蓋彌彰的態度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這小子有貓膩!

他確定。

他二人的目光恰似冰與火的碰撞,無形之中風波暗湧。

顧溫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懷疑和打量,沈硯則是警告又冰冷的瞪了他一眼方才上車離開。

馬車走後,顧溫的唇角還饒有興味的勾著。

他的小廝抱著一包用牛皮紙裹著的炸糕走過來,也扯著脖子跟著一起往街角看:“公子您看什麽呢?”

顧溫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從那紙包裏隨手拿了一塊炸糕來吃:“一個熟人。走吧。”

跟在崔書寧身邊的那個小子很有問題,但此事過後他也僅當沒這回事,既沒有試圖去接近提醒崔書寧,也沒有叫人去暗中調查打聽有關沈硯的事。

沈硯回去之後倒是叫人暗中盯梢觀察了他一段時間,確定這人不是個冒失多管閑事的才慢慢放下戒心。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另一邊的顧澤回到侯府。

昨夜金玉音被他當場拿住了手腕之後整個人就嚇傻了,他站在面前,她就癱在地上瑟瑟發抖,既不敢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替自己澄清辯解。

顧澤卻覺得自己如果一直讓這個女人呆在眼皮子底下,一定會有某一刻忍無可忍的直接一把掐死她。

於是他把金玉音反鎖在書房,給她時間反省冷靜,自己躲了出去。

不想去金玉音的屋子裏,前院書房又被金玉音占了,昨天的後半夜他竟發現自己在這偌大的一座侯府裏無處可去,一個人去東院崔書寧以前的屋子裏呆了一夜。

崔書寧當時躲避他們跟躲瘟疫一樣,走得很急,只帶了細軟衣物和一些值錢的擺件,家具和一切笨重又不怎麽值錢的大件東西還保持原樣都留在屋子裏。

金玉音在侯府的地位早就已經儼然一個有實無名的主母了,她那邊院子無論是規模還是裏面的用度擺設都不比崔書寧這裏差。

顧澤當然不會懷念崔書寧這個從始至終都不曾走進過他心裏的女人,只是看著這個空蕩蕩的院子和屋子裏留下的這些東西就不免想到他這些年對待金玉音的點點滴滴。

他捫心自問,自己對她真的足夠好了,給了她足以和正妻媲美的殊榮和待遇,甚至情到濃時也不是沒有打算過要將她扶正做正妻的,哪怕崔書寧還不曾病入膏肓之時,哪怕他和崔書寧是太後賜婚,不能隨便休棄,他都想過將來擡個平妻也行。

五年的感情,柔情蜜意,他是真的做過要帶著這個女人共度一生的準備的。

可是

這前後不過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就好像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屋轟然坍塌,怎麽突然就不堪一擊的成了滿目瘡痍的一片廢墟?

去見崔書寧的時候他是為了在人前的體面才一直壓抑和控制自己的脾氣的。

從吉興居回來,他便去了書房。

守在院子裏的侍衛其實也都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昨晚那一幕他們也只以為金玉音是潛入顧澤的書房偷盜什麽重要的信函被抓獲了。

顧澤依舊是孤身一人進的書房,把其他人都關在外面。

金玉音木頭似的坐在一張椅子上,聽見開門聲連忙擡頭,卻是看見顧澤那張冷臉的時候心裏一個哆嗦,本能的回避視線。

她局促的站起來。

顧澤徑自走到案後坐在了太師椅裏,微微擡起下巴,雙手抄在胸前,表情好整以暇:“想好了怎麽繼續騙我嗎?”

金玉音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一雙大手狠狠的掐住。

她心跳一滯,然後匆忙沖著顧澤跑了兩步,卻又因為心中的恐懼未敢靠近,隔著他三五步開外的地方剎住了腳步。

她咬著嘴唇,屈膝跪下,眼淚一瞬間就流了滿臉:“侯爺,妾身並非存心對您隱瞞,我……我只是不敢,我害怕。害怕……連累侯爺,也……怕死。”

她是真的惶惶,無需刻意偽裝,神情就透出真實的慌亂和恐懼來。

顧澤的眸光暗沈,臉上表情卻不為所動,犀利道出他真正介意的那個問題:“比起這個本侯更想知道的是你入我顧府的初衷。”

金玉音心頭又是劇烈一跳,她在袖子底下暗暗掐住掌心來克制情緒,強迫自己一定要穩住了,卻依舊心虛恐懼到完全不敢去和顧澤對視。

顧澤盯著她,雙眼銳利如鷹隼。

他一瞬間興趣仿佛更濃的模樣,幹脆雙手手肘撐到桌案上,身體前傾:“明知道你這樣的身世,一旦光曝光,必定死無葬身之地。你說你害怕被人發現,所以對本侯隱瞞,你說你怕死,所以才不敢說出來。既然這麽怕……那又為什麽要來京城?”

他本來已經在極力的克制了。

他可以對著一個愛慕他,同時他也心儀的女人肆意發洩情緒,卻不想在一個處心積慮算計利用他的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真實的心態,可是整整五年,他被蒙在鼓裏整整算計蒙騙了五年!

話到一半,他還是忍無可忍的爆發了,每一個音出口都帶著幾乎要將人的血肉碾碎的那種狠厲:“如果單純是因為怕死,為什麽不走得越遠越好,找個地方躲起來隱姓埋名一輩子?你來了京城,還‘機緣巧合’的邂逅了本侯?你是打算利用本侯來算計什麽?是只想借著我顧家的這棵大樹來乘涼保命?還是對朝廷的處置心存不滿,想踩著本侯再來掀起一點別的風浪?”

信任這回事,一旦打開了一個缺口,那麽整個大壩就會瞬間坍塌,再也築不起來了。

顧澤也不是沒有想過拼命的勸自己幹脆自欺欺人做個傻子算了,不去深思深想,一切只看表象,只要不覺得自己有被騙了,有被利用,他就不會這麽難受。

可是

他做不到。

他的腦子還在,他的意識清醒,別的都不說,就單沖著金玉音頂著個叛臣餘孽的身份還要千辛萬苦來京城……

要說她心裏完全沒有任何的打算和計劃,這就絕不可能。

他就是被人騙了,被人利用了。

這一重認知就明明白白的印刻在顧澤的腦子裏,剜都剜不掉。

他的眼神,沈痛之中又夾雜著滔天的怒意。

金玉音極想爬過去抱住他的大腿解釋哀求,可是她怕他。

在這種情況下她膝蓋就像是凍住了一樣,完全抗拒不敢往顧澤跟前靠近,就只是慌亂的搖頭解釋:“沒有。侯爺真的沒有。妾身不過一介女流,而且……而且我家裏的那……那都是一件舊案了,我怎麽敢有別的想法?而且……侯爺對妾身恩重,妾身就只想跟著您,伺候您,安安生生的過日子,絕不敢有別的妄想的。”

她是打死都不曾想到顧澤會懷疑她是沖著給淩家報仇來的。

如果她只被認為是一個攀龍附鳳的女人,那她就只是騙了顧澤而已,可顧澤要把她和淩家舊案綁在一起

她可就是來坑整個顧家,要將整個顧氏一族也推入萬劫不覆的境地的,這禍才是真的闖大發了,顧澤可就真容不下了。

顧澤看她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話,就見他從案後起身繞出來。

彎身,單膝跪在地上,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正視自己的眸光,無從回避,然後從牙縫裏一字一頓的說道:“所以,你看中的就只是我永信侯府的榮華富貴,想拿本侯給你做避風港是嗎?”

金玉音本能的吞咽口水。

她其實很想搖頭極力否認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從骨子裏蔓延出來的那種恐懼將她給凍住了,她舌根僵硬,嘴唇蠕動半天就是恐懼的說不出話來。

可哪怕她算計的就只是自己所能帶給她的榮華富貴以及庇護,這也絲毫無法叫顧澤釋然。

他盯著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那張臉。

這張臉真的很美,眼淚還會騙人……

也許有些男人會大度到不計較女人的欺騙和利用,心甘情願成為她們的裙下臣,可是他顧澤做不到。

金玉音此時的面孔有多美,她的眼淚看上去有多脆弱,就會叫他心裏有多煩躁,多憤怒,因為對方看上去越是美好無辜,反射出來的他被欺騙利用的這件事實就會叫他覺得有多挫敗,多刺眼。

他沒有辦法為了遷就一個女人,就把自己變成一個愚不可及的蠢貨!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他眼中風暴一輪接著一輪的卷過。

金玉音顫巍巍的望著他的臉,聲音顫抖:“侯爺……”

她的眼淚濕了他的手,這眼淚卻叫他覺得很臟。

顧澤的唇角緩慢的揚起一抹冰冷到近乎殘忍的笑容來,森然道:“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本侯不會殺你,你的命,我保了。從今以後,你就安安分分的做好一個妾室的本分,回院子裏老實呆著去,別叫我再見到你。”

他起身,扔抹布一樣將金玉音顫抖虛軟的身體扔在了地上。

然後起身,推門大步走了出去。

“不……不……”金玉音腦子裏嗡嗡作響,如果僅是為了留一條命,她當初沒有必要來京城,如果她只是想偏居一隅,茍延殘喘,這些年就沒有必要為了邀寵而使盡手段。

她孤註一擲走了這條路,怎麽一夕之間這一條路就在腳下坍塌毀滅了。

她跌在地上,身體很疼,身上又很冷,積攢了半天的力氣才終於回轉身來沖著外面絕望叫嚷:“侯爺,不是的……”

顧澤的背影卻已經決絕的消失在院子外面。

隨後有侍衛進來,將她架了出去。

她心中的憤怒和不甘絕不會比顧澤少,但是她那個要命的把柄露出來了,這一刻她甚至連過分掙紮都不敢,唯恐惹得顧澤怒上加怒,直接將她殺死了事。

侍衛將她拖走,關進了最偏僻的一個小院裏,又把靈芝拖過來塞進去,然後就鎖上了門。

這件事他沒聲張,卻也沒有刻意隱藏動靜,很快消息就露了出去,當天夜裏就有些人家在暗中議論

永信侯的那個心尖子上的愛妾好像一夕之間突然失寵了,原因不明。

崔書寧卻沒再去關心顧家門內的事,她甚至也不好奇到底是金玉音去銷毀證據的時候被顧澤抓住,還是單純就是顧澤好奇心重主動拆的那封信,總歸作為霸總屬性的顧澤在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後,就算以後要尊重劇情和金玉音強行he,起碼暫時這段時間金玉音是要先失寵與他虐戀一波了。

她現在只是發愁,因為當天下午終於記得要給沈硯修屋頂了,可是等泥瓦匠請過來一看他那整個屋子都被昨夜的一場雨給灌了,屋頂修好也不能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