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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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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午飯喝了點酒的緣故,她這一覺睡醒已經是將近兩個時辰之後,睜開眼就覺得外面的光景不太對:“陰天了?”

桑珠這時早就回來了,也守在旁邊打盹兒,連忙揉了揉眼睛過來扶她起床:“沒。是天色有些晚了。小公子說東西整理收拾需要些時間,倉促往回趕只怕回城都得半夜了,就讓在這邊留宿一晚。奴婢看您趕路也確實累了,既然不趕時間了,就沒叫您。”

京城那邊城門初更就會關閉,如果理由正當雖然也可以進出,但是相對是會很麻煩。

並且他們帶著行李趕夜路確實也不方便。

崔書寧想想也是,遂就作罷。

起身洗了把臉,在這宅子裏大概逛了一圈,再回到前院時沈硯和小元都不在,胡伯已經在廚房做晚飯了。

院子角落裏有個籠子裏養了兩只兔子,常先生正蹲在旁邊拿了菜葉餵兔子,一臉的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吃……誒,對了,要多吃。”

崔書寧左右無事可做,就走過去抱著裙擺蹲在他旁邊。

常先生側目看過來一眼,隨口問道:“你是京城將軍府崔家的?”

“嗯。”崔書寧隨口應他,籠裏那兩只兔子養的肥碩,吃東西的樣子憨態可掬也十分可愛,崔書寧也拿了菜葉子懟過去,“先生也曾去過京城走動?”

常先生道:“老朽現在都想不起來你父親的樣貌了,不過他倒是將你教養得很好,不似那些嬌滴滴的大家閨秀脾性。”

崔書寧卻沒想到他會認得崔艦:“您認識我父親?”

沈硯可不是這麽說的……

常先生道:“你父親早些年領職北境,我老家就在恒陽城。可惜咯,也不知道這輩子還回不回得去。”

先帝定國之後劃定的大周朝疆土最北邊的一座城池便是恒陽城,因為崔艦一直駐守在那邊,所以崔氏雖是閨中女兒對那裏的情況也多少知道一些。

應該是在崔艦戰敗身死的前一年,北境恒陽城的守帥當時的定北王沈裎意欲聯合北境六州擁兵自立,好在是被朝廷事先察覺給派兵鎮壓了下去,這一場內亂雖然是被消滅在萌芽之初,但卻動搖了北境軍心,並且造成了實力損傷。北狄人看出端倪,趁虛而入,派兵大舉進犯恒陽城,最後崔艦和朝廷新派過去的監軍裕親王一個戰死,一個在城破之時自刎身亡……

自那以後,恒陽城就被北狄朝廷占據了。

原先城中的大周百姓或是趁亂遷徙出來,或是被屠戮,再有一些就被北狄人俘虜奴役了。

這麽多年了,朝廷一直沒有放棄收覆失地的想法,但是經歷了新舊政權的交替,當今的皇帝蕭翊是最近這三兩年才逐漸穩固了朝局並且徹底坐穩了皇位的,一直還沒能顧上。

崔書寧仔細回憶了一下:“七年前恒陽城失守被北狄人給占了,您是在那之後才輾轉進京來的?”

常先生沒應聲。

崔書寧見他沈默,便知道這事兒該是沒差了。

所謂的故土難離,若不是家國不再,誰會放棄安逸順遂的生活背井離鄉,顛沛流離呢?

她無意去揭別人的舊傷疤,就沒在細節上追問下去。

而常先生的心思顯然還在兔子身上多些,兩個人繼續餵了會兒兔子,常先生又興致勃勃的問她:“你喜歡兔子嗎?我看老胡把這倆兔子養的白白胖胖是真可愛,要不明兒個順路捎回去留著玩兒?”

崔書寧看著他那一臉慈愛的模樣,差點沒當場笑崩,一邊拍著裙擺上的塵土起身一邊一本正經的斟酌著跟他探討:“您說兔肉怎麽做好吃?紅燒還是直接給燉了?”

常先生咂咂嘴,一拍即合:“那肯定紅燒啊,不過之前在哪本書上看過有個紅棗燉兔肉的做法據說大補……就是紅棗味甜,這湊一塊去怕是不太美……”

這老頭貪嘴貪的也是沒誰了。

崔書寧實在忍不住,失笑:“您該試試麻辣兔頭,做下酒菜可得勁了。”

開了院門往外走,就聽老爺子在後面嚷嚷:“這腦門上哪有什麽肉啊……這怎麽吃?啊?”

旁邊桑珠也憋笑憋半天,出門就忍不住了:“這老爺子哪像是個教書先生啊,這麽貪嘴,合該是學廚去。”

“能吃是福呢。”崔書寧隨口應了一句,拐出了胡同口又正色問她:“我叫你打聽的事有眉目嗎?”

桑珠聞言也立刻整肅了神情:“鄰裏幾家的婦人和老太都好事兒,奴婢出門來還沒跟她們打聽呢她們就主動搭話來查問咱們的來歷了,奴婢就佯裝跟她們閑聊大概問了一圈,都說是小公子平時鮮少出門,宅子裏經常進出的就兩位老人家,一個每天早晚出門買菜,另一個時常溜出去打酒或是茶肆聽書下館子吃飯的。但是兩位老人家嘴巴嚴,她們都不知道小公子確切的身世和來歷,就只知道宅子裏住著的是個小主子,薄有家資,吃穿不愁,然後……這些年了,也沒什麽親友過來走動。”

沈硯對外的身世是崔艦外室給生的私生子,這樣不光彩的出身兩位老人家諱莫如深也正常。

這些信息都和沈硯透露出來的吻合。

崔書寧仔細琢磨了一遍,她畢竟也是第一次養崽兒,對沈硯這個年紀這種出身的男孩子究竟該是如何性情行事也沒個確切的評定標準,著實也沒發現什麽疑點。

“既然沒什麽可疑的就最好不過,就當是我多心了吧。”

這個小縣城不大但也不算太小,是匯水渠流出京城之後的一個必經之地,附近有個挺大的港口,因為京城之地人口多,又官宦人家匯聚,不管是流動人口還是貨物都多,所有貨船都直接運送進京碼頭負擔過大,這裏提前設一站可以適當分擔壓力,所以這個小縣城也沾了京城的光,算是發展的不錯很是繁華的了。

碼頭那邊比較亂,崔書寧就沒往那邊走,只在附近的街上逛了逛,吃了點東西又順手買了不少亂七八糟,入夜才回的。

彼時前院就只剩下胡伯一個人,過來給她們主仆開門又幫忙提了東西進來:“這鎮子上面生人多,姑娘出門沒遇到什麽事吧?”

“沒。我也沒走遠,就在前面那兩條街上轉了轉。”崔書寧道,轉身幫他關上門,“崔書硯呢?”

“小主子他們都已經用過晚飯了,老朽給您留了飯菜,一會兒給您送屋裏去。”

“不用,我在外面吃過了,你給桑珠吃吧,我去找崔書硯說點事兒。”崔書寧笑笑,把東西交代給他二人就先獨自進了後院。

趁著她出門去的這個把時辰,沈硯那屋裏的東西已經都被裝箱打包好了,院子裏堆了六個大木箱。

崔書寧隨手打開其中一個,裏面碼放整齊滿滿當當的都是書本。

她繞開箱子進屋,屋子裏就跟被洗劫了一樣,書架桌面幾乎全空,就只剩下幾個大件瓷器和家具被褥了。

沈硯應該是聽見她的腳步聲了,剛好從後面推門進來。

崔書寧知道那後面連著有個天井,再後面另有一間小屋子,是個更安靜的起居室。

“東西就打包好了?就院裏那些了是吧?”崔書寧進去先倒了杯水。

“應該有兩輛馬車就差不多裝下了,無非就是些書本衣物和小物件。”沈硯走過來,見崔書寧還在打量屋子就解釋:“稍微值錢些並且能搬動的我都收拾了,胡伯年紀大了,留他一個看門家裏還存著貴重物品會不安全。”

“你想的倒是挺周到。”崔書寧沒反對。

她倒不是嫌麻煩不願意多帶上一個老人家,但是落葉歸根,人越是老了其實就越是故土難離,胡伯未必就願意跟著走,再既然沈硯這麽安排了……

胡伯畢竟是與他更熟悉親近些,她一個外人就不搶著做主了。

所以,她就只是問沈硯:“為什麽非要在這留上一夜?”

今天緊趕著回去是會帶點夜,卻真不是非要留在這裏不可的,何況這宅院也不大,為了方便次日趕路晚上都已經把東西收了,他還得額外安排這一行人將就著住下,這也不比連夜回去更方便。

沈硯就知道她不好糊弄,聞言便是冷嗤一聲:“你管我!”

說完也沒回答,徑自推門出去了。

“臭脾氣!”崔書寧翻白眼嘀咕了一句,他既然不肯說她就也沒深問。

晚間沈硯睡在裏面天井後面的小房間裏,把自己這屋子騰出來給了崔書寧住。

崔書寧吃飯什麽的還願意將就,但她睡覺就喜歡睡大床,這樣才自在。沈硯這熊孩子也是難得這麽可愛周到,她當然得給對方盡地主之誼的機會,欣然接受。

一晚上相安無事,她睡得也還不錯,次日清晨主仆倆是被院裏搬箱子的動靜吵醒的。

睜開眼,天色已經大亮,趕緊洗了把臉穿戴整齊了,出門前想到這裏是沈硯出門的必經之路就又折回了後面,推門卻發現那屋裏已經沒人了……

正在納悶,就聽見身後沈硯不悅的叫她:“你找什麽?”

回頭,卻見他又從前面那屋子裏走過來了。

這回連桑珠都奇怪了:“咦,小公子您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從屋裏走的嗎?沒聽見聲響啊。

沈硯當然不會告訴她們自己是□□走的屋頂,直接忽略此話題:“吃了早飯就啟程吧。”

轉身又進屋子走了。

桑珠那裏是真納悶,她一直自認為睡覺很警醒的,不該是沈硯從她們屋子裏走了一趟又是開門又是關門的就一點動靜也沒聽見啊。

崔書寧卻只當她也是趕路累了警覺性才低,拍拍她肩膀:“算了,到底是人家的地方,走就走了唄。”

一個驢脾氣的熊孩子,跟他還能計較什麽。

去前院吃了飯一行人就啟程上路了。

小元昨天出去現買了三輛馬車,裝了行李箱籠,他押了一輛,常先生提著兩只兔子蹲了一輛,四名鏢師分散了幫忙趕車,一行人便啟程回京了。

這一趟跟著的人多,而且崔書寧也過了新鮮勁了就規規矩矩的窩在馬車裏。

正被顛的犯困打盹兒,卻聽見外面桑珠和什麽人說話的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見沈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正從窗邊甩了窗簾退回來,隨口罵了句:“陰魂不散。”

“怎麽了?”崔書寧狐疑的爬過去探頭往外看,看見外面剛好又走了一路的顧溫主仆頓時就想明白了……

她收回目光問沈硯:“你特意留我們在縣城住一夜就是為了躲他?”

這都什麽事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二更應該在下午六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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