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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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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航還算是個有主意的,好像那天我們從崔家出來他便罰了蔣氏。”沈硯心裏梗了一下,下一刻就從容回答:“就第二天我上街尋你時聽閑話聽來的。”

蔣氏被罰了跪祠堂在崔家算家醜,肯定要遮掩的,但是他們三房住在同一座府邸裏,那兩房可是樂意看笑話的,不落井下石都對不起同住一個院裏的便利,傳個閑話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但崔書寧猜想其他人肯定都不知道蔣氏被罰的確切原因,畢竟事情裏頭牽扯到了她五妹妹崔書玉的名聲,如果叫人知道了蔣氏的作為,崔書玉的婚事怕就要艱難了。

崔書寧當時沒當著崔家其他人公開抖出那件事,只是私底下拿來要挾崔航了,也是因為這個。

桑珠那邊去了不多一會兒便回來了。

崔書寧擡眸,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送走了?”

“走了。”

讀書人心中多少都還是帶些禮義廉恥的,崔家老四比崔書寧還小兩歲,加上年輕人臉皮又薄,豁不出那個臉去胡攪蠻纏崔書寧也猜到了。

崔書寧冷澀的勾了勾唇,卻直接沒多問,只道:“擺飯吧。”

沈硯卻對她的態度存疑:“反正看你這樣子也沒準備真將崔家那些人怎麽樣,這麽不冷不熱的,有什麽好處?”

銀子也砸了,又沒有打算再追究,現在卻冷著崔家的人,怎麽感覺都有點得不償失。

桑珠也忍不住說道:“奴婢去打發他時四公子臉都臊得通紅,沒說別的,只臨走囑咐您好好休養身體。”

一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被一兩句話弄的擡不起頭,瞧著確實挺可憐的。

崔書寧卻是無動於衷:“以前我處境不好時不曾主動來往的,就算此時他無惡意也沒必要再來往。我沒怪過他不曾雪中送炭,但也可以拒絕他的錦上添花。我這人就是小心眼,誰叫他們之前先把我弄惡心了?要不是看在父親大人的面子上,我就徹底跟他們一刀兩斷不來往了。”

就像是她跟沈硯說的那樣,她之所以拿銀子給族裏建族學真的就是為著破財免災給自己找個清靜,可不是對崔家那些人妥協和讓步。

桑珠不好再說話,轉身去廚房了。

沈硯卻琢磨著她的話,若有所思。

崔書寧去洗手回來,跛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在走神就走到他旁邊沖他努努嘴:“你是不是也做什麽虧心事了?”

沈硯思緒被打斷,一瞬間眉頭就皺得死緊的驟然擡頭看向她。

崔書寧半真半假的打趣:“小小年紀就成天玩心眼兒,不是生氣就是皺眉頭,就不能陽光點兒?”

沈硯這性子也是改不了的,聽她說教登時臉又沈了,瞧著就更是惱了。

崔書寧拍了拍他腦袋,轉回桌子另一邊坐下。

沈硯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又看了半晌,倒是沒再說話。

此後隔了一日,這天吃過早飯,沈硯借口幫著桑珠去給崔書寧抓藥就拿了藥方從暢園出來。

不緊不慢的拐過巷子口,剛好迎跎匣厝フ業哪歉鋈搜雷喲了一行三十餘人朝暢園這邊來。

上回他在門外沒下車,後來是那人牙子醮奘檳是個大主顧親自送出門沈硯在車上看趿四僑耍對方卻沒看到他。

此時走了照面,雙方都各自往邊上讓了讓。

沈硯本就是隨意一瞥,不期然就跟對方隊伍裏押後的一個看著相對高大的男人瞧對了眼。

男人是一身短打扮,衣裳半舊,原就是縮著肩膀規規矩矩跟著隊伍走的,連左顧右盼都沒有。

沈硯眉心一跳,順手從腰間摸出兩枚銅錢屈指朝他彈去:“那個大個子,你東西掉了。”

隨著兩聲脆響,兩枚銅錢撞在男人身上又相繼落地。

那人一楞,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撿錢,而是目光驟然凝聚,警惕的先飛快掃視一眼四下裏,最後瞧跽駒詼悅媲礁底下的沈硯,又是眼睛一亮,忙是頓住腳步。

與他同行,走在前面的有幾個人也都紛紛轉頭看他,乍一看雖就是好事的張望,卻是於隱蔽處瞧跽飧咤鱟影謔址講鷗髯園殘牡母著人牙子的隊伍繼續往前走去。

那一行人轉過街角。

高個子才匆忙撿起兩枚銅錢歡歡喜喜的跑向沈硯:“少主……這是要出門?”

沈硯擰著眉頭嫌棄的上下打量他,沈聲道:“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幹什麽?”

細看之下,這人卻是前幾天在綢緞莊門口與他搭話的刀客。

刀客警惕的又再左右看了看,方才壓著聲音以掩飾自己的得意和興奮:“回少主的話,您之前不是讓屬下調派人手進京往這暢園周遭蟄伏聽候差遣嗎?人手這兩日已經到位,然後您說巧不巧,屬下剛好打聽到這暢園要采買一批下人,這不……正好叫他們改扮了送過來,直接賣進暢園去,這樣聽命服侍都方便。”

沈硯看他那一臉興奮驕傲的表情,頓時卻有種胸悶氣短的感覺。

他強忍著一刀戳死這貨的沖動,咬著牙問:“你安排了多少人?”

“今天來的一共三十二人,除了那二十二個待選的丫鬟婆子不是,十個男仆裏面其中的八個都是。”刀客一臉的成竹在胸,“聽說這暢園缺人手,八個人縱然不會全留下,起碼也能留下六個吧?您放心,挑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混進去,這整個暢園就可全在您的掌控之下了。”

別看他們家少主人不大,但卻是個驢脾氣,哪能不叫他一切盡在掌握啊?

現在他要暫時留在這暢園住著,那肯定得給他安排的妥妥當當舒舒服服的。

按理說他這麽安排是沒什麽問題的,但此刻沈硯心裏卻糾結遲疑了一下,而比這種情緒更快漫上來的卻是鮮明惱怒的情緒……

可是面對這位殷勤的下屬,卻又仿佛做賊心虛一般的有點小忐忑,居然在心中極度不滿的情況下也忍耐著沒有發脾氣,只是寒聲質問:“你都吩咐他們什麽了?”

刀客自以為打算周到,就言無不盡,毫不隱瞞:“少主盡管放心,屬下都吩咐下去了,他們一旦混進園子裏去,定然會替您監視掌控住全局。崔家三姑娘身邊就一大一小兩個丫頭還算是可用的心腹……”

沈硯袖子底下的手指捏成拳頭,閉眼深呼吸再睜開:“把人都給我叫回來。”

“啊?”刀客一時不解其意,仔細回想了一遍自己做的安排,並不覺得有所紕漏,最後就勉為其難的道,“時間倉促,確實沒有找到合適的能冒充丫鬟的女下屬過來,而且崔家三姑娘身邊用著的暫時肯定也都是她原先帶著的那倆……少主先別急,屬下回去了再抓緊挑人,一定爭褥送過來。”

沈硯這就很想一拳頭捶死他了……

老子說話你聽不懂是吧?你他奶奶的往這暢園裏安插人手不算,還想把她也給控制了?那女人心眼多的跟什麽似的,你還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攻略她?這種白日夢小爺我都不敢做的,你敢琢磨著往她身邊安排奸細?這是怕你主子我暴露的不夠快是吧?

但是這樣的話又好像沒有正當的理由發作,沈硯真是拿出了這輩子都沒有過的好脾氣,再度佯裝鎮定的強調了一遍:“我說叫你去把人都喊回來。”

他的語氣確實不重,但這刀客真的不傻,他眼神裏的寒涼和殺氣都已經表露無疑,雖是不明白主子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卻不敢再耽擱,趕忙應承:“哦……是……”

飛奔著追往暢園大門口。

待他拐進了那條巷子裏,沈硯才忍無可忍,額角青筋直接跳了出來。

鬧什麽鬧!簡直瞎胡鬧!

他還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手底下人手眾多是一件這麽煩人這麽拖後腿的事兒!

於無人處一再的調整情緒,結果沒多一會兒那刀客又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為難道:“晚了,人都已經被帶進去了。”

沈硯:……

刀客感受著他這個實在太不善良的眼神,這回怎麽都能明白他是真的不想讓往暢園裏面安插自己人,跟著急得冷汗直冒卻左思右想也無計可施:“這……要麽等選完了再叫他們跑吧?反正暢園裏那些老弱病殘也逮不住……”

沈硯是比他更清楚暢園裏此時的現狀的,崔書寧這裏確實缺人手,不算他現在的特殊情況需求的前提下,刀客這次辦事其實還是很靠譜的,送過來的人要應征個小廝絕對綽綽有餘。

其實園子裏放幾個他自己人,對他而言確實會方便很多,可這時候他下意識想的卻是萬一以後叫崔書寧發現了端倪那女人會有的反應……

而這七八個人若是集體做了逃奴……

崔書寧又不傻,還不直接當場炸了?這就是不打自招的暴露!

面前的刀客一臉的誠懇和忠誠。

沈硯這會兒卻暗暗地在心裏發毛,隨後目光不經意落在他頭頂一根舊木簪上,將簪子撈到手裏,輕輕一掰。

簪子斷成兩截。

刀客緊張的登時屏住呼吸,差點下意識劈手搶回來,好在最後關頭忍住了,只提醒了句:“小心。”

沈硯拿指尖從裏面沾了一點白色粉末出來,表情隨意的問他:“就吃一點沒事吧?”

刀客:“死是死不了……大概……可能……應該……會挺疼吧?”

不是!我的小祖宗,您這到底是想幹啥啊啊啊……

我這揣摩上意的功夫就這麽差?我這到底是腦子太笨還是先天不足?還有救麽?

沈硯將發簪扔還給他,指尖擎著那一點粉末施施然又轉身回暢園了,許是照顧他那個先天不足的腦子吧,這回很貼心的給了提示:“你去找離這裏最近的醫館……”

暢園之內,崔書寧聽門房稟報就讓人先把人牙子帶來的人領到前廳候著,她自己那邊剛收拾好過來,坐下了要挑人門房那邊就有家仆匆匆忙忙的沖了進來:“姑娘不好……小公子突然疾病,快,快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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