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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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白知言到盛世傳媒找陳晨談廣告合同的事情,正巧容離也在,他朝白知言道:“知言,聽說你做的菜很好吃,什麽時候我能去蹭個飯?”

“隨時歡迎。”白知言道。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陳晨這個大嘴巴說的。

容離思索片刻道:“後天晚上可以嗎?明晚我有事,今晚我有約,要不今晚你和我們一起去吃飯?都是上次你見到的那幾個哥哥,他們都挺稀罕你的。”

容離這話,說得她像是人民幣似的,白知言正要拒絕,季止行打來電話:“在哪兒?”

白知言的心跳了下:“在晨哥辦公室。”

“事談完上來一趟,我找你有事,”季止行道,他不等白知言回應,緊接著又說:“我在忙,你等會兒直接來我辦公室。”

電話裏直接傳來忙音。

白知言:“……”

下午四點,白知言從總裁辦的電梯走出去,瞬間吸引了總裁辦所有人的目光,秦風滿面含笑地迎上去:“大小姐,季總在辦公室,你直接進去吧。”

剛出電梯的白知言站在光潔的地磚上頓住腳步,望著秦風含笑的臉,微笑:“我叫白知言,不叫大小姐。”

秦風:“OK,我以後就直接叫您名字。”

白知言被那聲“您”叫出了一身雞皮疙瘩:“秦總,以前怎麽稱呼以後就怎麽稱呼吧,我比你小,你‘您’啊‘您’的,喊得我快折壽了。”

秦風笑道:“這不是我的臺詞嗎?”

白知言:“我借用。”

她在辦公室的門前站了片刻,握住門把的手微微有點發緊,反覆深呼吸幾次才緩緩將門推開,然而,辦公室裏空空蕩蕩的,她並不見季止行的身影。

她走到辦公桌前的黑色軟椅上坐下,看見季止行的手機還放在電腦的旁邊,白知言望向暗門的方向,與此同時,暗門緩緩打開,季止行從裏面走出來。

陽光穿過偌大的落地玻璃灑進室內,空氣中有塵埃在輕輕地跳動,光影交錯間,白知言看見季止行微微低垂的眉眼,利落的短發和純黑的襯衫。

像是漫畫書裏突然從黑暗闖進光明的來使。

兩人的視線穿過細微的塵埃在半空中相撞,白知言晃了下神,須臾後,她尷尬地收回視線,望向窗外的藍天白雲。

季止行坐到她的對面。

白知言不太敢看他,掩飾性地拿出手機亂翻起來,打破沈默道:“你找我什麽事啊?”

季止行:“你今晚有事?”

白知言原本就有點心不在焉,這會兒季止行忽然問起,她順口就回道:“沒有。”

下一刻,季止行道:“跟我一起去吃頓飯,薛東陽點名讓我帶你去,但是他這人有點不正經,晚上見了他,無論他說什麽話,你都別往心裏去。”

“他能說什麽話?”

“比如,讓你當他女朋友,看見你心就砰砰跳,”季止行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他是情場高手,交過的女朋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離他遠點。”

“那你還帶我去?”白知言不解。

“……盛情難卻,而且有我在,他們不敢怎麽樣,還有,”季止行有電話進來,他先簡單通了幾句電話,而後放下手機對白知言道:“你先坐,我處理點事情。”

他明顯還有話沒有說完,白知言坐著乖乖等他。

她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用餘光偷偷打量季止行,。

聽說沈浸在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帥的,白知言見過他運動的樣子,見過他圍著圍裙的樣子,不得不承認,他們說得沒錯,果然沈浸在工作中的男人才是最帥的。

仿佛周身都在散發光芒,能閃瞎人的眼睛。

等季止行忙完,白知言低頭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竟然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薛東陽已經在狐朋狗友群裏催促了。

薛東陽:【來了沒有啊?你們摸蛆呢?都五點了!是不是又想放我鴿子啊?今天誰放我鴿子我就把他變成鴿子燉了吃了!】

蔣一銘:【催你爺爺。】

顧延廷:【還在等女朋友化妝。】

容離:【我在等行哥和知言妹妹,我們一起過來。】

薛東陽:【知道知言妹妹要來我就放心了,又可以和我最喜歡的知言妹妹見面了,噢耶!】

季止行眼神微冷,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揣進兜裏,白知言見狀,順勢站了起來,聽到敲門聲,她又朝門外望去,容離推門走了進來。

“可以走了?”容離問。

季止行點頭:“可以。”

出去的時候,季止行走在最前頭,容離和白知言稍微落後,容離對白知言道:“你現在人氣有了,但還缺作品,如果有好的女主本子,最好用力抓住,穩住你的人氣。”

“可是還沒有呢。”白知言苦惱道。

“趙世皴認識嗎?”

“認識,山陽開泰的合夥人,《千金》和《美人骨》的制片人,實力很強,唯二制作的《千金》和《美人骨》都是爆款,捧紅了兩個女主,他最近有新的動靜了?”白知言問。

容離笑道:“他的新劇《纏枝》,一部古代宮廷侯爵劇,導演是柳旗雲,聽說籌備了快一年了,這個項目很快就要開始選角,你可以去試試,用你的實力征服他。”

白知言幾乎立刻就心動了。

她道:“也不一定非得演女主,演配角也行。”

季止行回過頭,將白知言拉到前面去,把她和容離隔開,沈聲道:“好好走路,話多。”

容離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對季止行的這番行為完全看不明白,“跟我說幾句話就是話多?不能跟我說話了?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季止行霸道解釋:“吵。”

白知言:“……”

容離:“……”

這位爺是出了名的難伺候,容離為了維持住自己好脾氣的人設,也懶得跟他過多計較,三人進了電梯,季止行像是生怕白知言和容離再吵到他的耳朵似的,專程站到兩人的中間,將他們隔絕開。

容離無語:“你幼不幼稚?”

季止行沒理會他。

到了地下車庫,季止行直接坐到了後座,把鑰匙丟給容離,“你話多,你開。”

“我真成你司機了?”容離一點也不想開車,坐後面和知言妹妹聊天多爽。

然而,季止行壓根兒不理會他,容離在外面朝白知言道:“知言,你坐副駕去,讓他一個人坐後面,反正他喜歡安靜。”

白知言下意識朝季止行看去,兩人的視線在狹窄的車廂內撞在一起,季止行輕輕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低聲道:“過來。”

白知言在副駕和後座猶豫了半瞬,最後礙於季止行不好招惹,還是乖乖地選擇了後座。

容離:“?”

行吧,在他們這兒,他只有當司機的命。

勞斯萊斯上了路,車內的氣氛安靜得詭異,白知言有點不自在,打破沈默道:“哥,你在辦公室的時候還想說什麽來著?”

季止行:“什麽?”

“就是你接電話之前本來在跟我說話,正說到還有這兩個字,你就轉頭去接電話了,還有什麽你卻沒說,是什麽?”白知言好奇地問。

季止行偏頭,他忽地伸手,長臂繞到白知言的腦後,將她紮頭發的發圈取了下來,一頭烏黑的長發散下,瞬間遮住了她白皙的頸脖。

他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語氣有種寵溺的溫柔。

“還有就是,天氣涼,把頭發放下來。”他說。

內心忽有震蕩,他溫熱的手掌撫摸過她的發頂,那一塊的皮膚好像都燒了起來,這灼熱感從發頂一直蔓延到耳根,燒得她的雙耳通紅。

幸而被頭發擋住了,誰也看不見。

白知言匆忙別開目光,望向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她心臟砰砰亂跳,不能自抑,她用力地閉了下眼睛,平覆自己的心緒。

好久之後,她才慢吞吞地道:“哦,好。”

她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見,身邊的季止行,微微勾起的唇角。

薛東陽在大酒店定了一個包間,讓白知言意外的是,竟然還真的全是上次在KTV見到的那些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可見他們這個圈子是固定的。

薛東陽見到白知言進來,高興地沖上去想要擁抱她,被季止行一只手臂攔住。

薛東陽感覺自己中了一箭:“知言妹妹,哥哥多少天沒見你了,不擁抱一下嗎?”

白知言趕緊躲到季止行的身後:“不了,謝謝你這麽熱情,但沒必要。”

“你這姑娘可真夠讓人傷心的,我跟你說,我還專程去看了你演的那個青春網劇還有你參加的綜藝,天吶,哥哥我被你圈粉了,哥哥是你的粉絲了,你見到你自己的粉絲難道不該擁抱一下以示感動嗎?”薛東陽眼巴巴地看著她。

白知言:“我粉絲幾百萬,每個都抱一下,我手得斷了。”

薛東陽摸著心臟:“哥哥好傷心啊,哥哥還以為哥哥今天就能戀愛了呢。”

季止行拉著白知言繞過胡說八道的薛東陽到餐桌旁坐下,他們是來得最晚的,白知言和其餘幾個打招呼。

季止行道:“不用理他們。”

白知言當然不可能聽他的,這裏除了季止行,另外幾個都是話多又健談的,而且對白知言十分好奇,一會兒問她參加綜藝是不是很好玩,一會兒問她劇組還有沒有人騷擾她,一會兒問她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麽,話題一個接一個,白知言和他們聊得十分愉快。

服務生上了菜,薛東陽挑著眉毛說:“聽說你哥不讓你談戀愛啊?”

“談戀愛耽誤事。”白知言拿起飲料喝。

“這也太殘忍了吧?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怎麽能不談戀愛呢?你哥那萬年老和尚,活了二十五年還是個處……”

“噗!”白知言偏頭,一口飲料全噴了。

“咳咳咳,咳咳咳……”她彎腰低著頭,把自己嗆了個死去活來,滿臉通紅。

季止行瞪了薛東陽一眼,輕輕給白知言拍背,遞了幾張紙巾給她擦嘴,白知言好半天才緩過來,擡頭的時候漲得耳朵根都紅了。

“嘖,知言妹妹也太不經事兒了,”薛東陽感嘆,“要不你當我女朋友吧,我和你哥是發小,我又是個好男人,你當我女朋友你哥肯定沒意見啊,是吧,行哥?”

季止行擡眸,眸色極淡,“你太蠢了,她看不上。”

薛東陽:“……”

感覺自己又中箭了。

其餘幾個笑噴了。

林筱雅和顧延廷咬耳朵:“知言好單純,她太可愛了。”

顧延廷親了親她的臉:“乖,你最可愛。”

蔣一銘受不了了:“顧延廷你倆秀恩愛也看一下場合,這裏除了你倆全是單身狗,你虐狗不怕遭報應嗎?”

顧延廷拉起林筱雅的手親了口:“狗本來就是拿來虐的。”

白知言對顧延廷和林筱雅不分場合的親密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有時候不經意看見,還是會很不好意思,她有點佩服林筱雅,喜歡一個人,可以這般地明目張膽。

不像她,是個膽小鬼。

而薛東陽還不死心,求安慰地望著白知言:“知言妹妹,哥哥這麽豐神俊朗、家財萬貫、柔情似水的,你真的不喜歡嗎?”

白知言思索了下,問他:“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薛東陽翻了個白眼,往椅背上一靠,哀嚎:“我死了,讓我死!”

包間裏全是笑聲,白知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個男的全是豪門富家公子,但是白知言也並沒有見他們玩兒得多麽高級,吃了飯,就去君悅華章唱歌喝酒,包廂是早就定好的,白知言進去後看見桌上放著一個三層的蛋糕才知道今天有人過生日。

“有人過生日你不跟我說?我都不知道,”她小聲對季止行道,“我都沒買禮物。”

“薛東陽過生日,”季止行坐到沙發上,拉著她坐下,“不用送禮物,你看我們誰帶了禮物?人來已經很給面子了。”

白知言無語:“你們是發小,是從小玩兒過來的感情,我怎麽能跟你們一樣?”

薛東陽突然湊了一個腦袋過來:“知言妹妹,我聽到了,你是想給我買禮物嗎?”

白知言訕笑:“改天補上,我不知道你過生日。”

“不用不用,我們過生日都是吃吃喝喝,不送禮物,”他挑了挑眉毛,“不過呢,你若是能加下我微信,那就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小事。”白知言非常幹脆地拿出手機。

兩人加了微信,季止行眼尾輕掃:“你不怕他騷擾你?”

“不會,他只是看起來不正經,但不是那種亂來的人。”白知言肯定道。

季止行:“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白知言微笑:“因為容哥和你都是很正派的人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既然能跟你們玩兒得這麽好,至少人品肯定沒問題。”

蔣一銘在那邊點歌,望向他們:“你們倆兄妹在那兒嘀嘀咕咕說什麽呢?知言,快過來點歌了,今晚你是主唱。”

“那你們呢?”白知言問。

“我們當然是玩兒骰子。”顧延廷說。

白知言回頭問季止行:“你呢?也玩兒骰子?”

“他玩兒個屁,狗男人,他戒酒了,跟他一起玩兒,難不成我們喝酒他一個人喝飲料嗎?”薛東陽嗤一聲,顯然對季止行戒酒的事情非常不滿,“不抽煙不喝酒不玩兒女人,還不去當和尚,真不知道他活著有什麽意思。”

白知言:“呃……”

“你真戒酒啦?”她意外道。

季止行點了點頭:“戒了。”

白知言:“啊?為什麽?”

季止行微微偏頭,TKV裏五光十色的燈光從他臉上滑過,絢爛的光影將他漆黑的眸光襯托得越發深沈,他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因為,有人不喜歡。”

兩人距離很近,他呼出的熱氣灑在她的耳廓,有點癢。

白知言悄悄紅了臉。

然而,很快,她臉上的熱意逐漸褪淡下去,她突然反應過來,季止行戒酒,是為了一個人,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能讓季止行為她戒酒?

包間裏的空氣有些燥熱,她的手指卻很冰涼。

她寡淡地應了一聲:“哦。”

卻沒有問那人是誰。

季止行稍微退開一點,他翹起長腿,道:“我聽歌。”

白知言心不在焉地去點歌,等到她開唱的時候,蔣一銘鼓掌道:“知言,進步了,你這水平,可以出唱片了,止行,給妹妹出一張唱片啊,唱歌多好聽。”

季止行看著白知言笑:“你想出唱片嗎?”

白知言搖頭:“不想。”

白知言唱歌,蔣一銘他們玩兒骰子,林筱雅也在和他們一起玩兒,但是輸了都是顧延廷幫她喝酒,季止行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聽她唱歌。

白知言坐到他身邊,問他:“你要唱歌嗎?”

季止行:“不唱。”

白知言有點失望,過了會兒又問:“要不你唱一首?”

季止行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白知言坐過去,聽他低聲道:“要我唱也可以。”

白知言等著他的下一句。

“除非,只有我們兩個人。”他說。

季止行身體後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雙臂搭在沙發的扶手上,這個姿勢,從他們的正面看,就好像他將白知言攬在了懷裏。

白知言抿了抿唇,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問清楚,他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為什麽總是做一些,令人胡思亂想的事情,說一些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話,真的是她的錯覺嗎?是她錯以為他其實是對她動了心的嗎?

白知言嘴唇動了下,卻忽然聽到顧延廷笑說:“止行,我聽說嚴丹韻跑去盛世找過你?”

嚴丹韻是誰?

白知言根本沒聽過這號人物,她問顧延廷:“誰是嚴丹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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