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紅委屈得一逼：“是盧嫣然這潑我臟水的賤女人萬分肯定地跟我說碰巧在酒店看見你進了人導演的房間，然後一晚上沒出來。她跟我說完，還特地叮囑我，讓我不要跟別人說是她說的，因為傳出去對誰都不好，她把我當姐妹，所以才跟我說，讓我別辜負她。”

盧嫣然臉色發白：“黎紅，你別逮著誰咬誰？我什麽時候說過了？”

“你才狗呢？你全家都是狗！我就沒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我哄著你寵著你，我把你當姐妹，誰說你壞話我就跟誰急，我站在第一戰線保護你，結果呢？你怎麽對我的？”黎紅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我把你當姐妹，你把我傻逼！！！”

姐妹大戰，素來精彩，白知言原本看得津津有味，但沒想到她竟然也成了小半個參與者，看戲的心情頓時散得一幹二凈。

她問黎紅：“真是盧嫣然跟你說看見我進了導演的房間？”

黎紅心態徹底崩了，現在什麽都不想管了，問什麽答什麽，特別痛快，她惡狠狠道：“就是她說的，我要是撒謊，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白知言看向盧嫣然。

黎紅這人，她其實是有點了解的，她藏不住事，什麽事兒都擺在臉上，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性格沖動，有什麽說什麽。

說好聽點是真性情，說實在點，就是傻。

白知言道：“你們其實沒必要爭論到底是誰說的季總送盧嫣然回家，因為我們那辦公室裏是有監控的，把監控調出來看一看就知道了。時間在十二月六號，盧嫣然那天是下午一點多來的辦公室。”

盧嫣然突然狠狠地瞪了白知言一眼。

秦風驚訝：“過去那麽久的事情，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白知言點了下頭：“因為那天比較特殊。”

秦風：“哪裏特殊？”

白知言：“那天，是我開始學舞的第一天。”

慘烈的開始，學舞折磨死她了。

季止行坐進來後一直沒說過話，幾人都不知道他什麽意思，這會兒聽到有監控，他也沒吭聲，周慧就立刻找人去調監控。

“他們誣陷你的事你為什麽沒跟我說？”

這話來得突然，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季止行的身上，也沒人立刻反應過來季止行到底是在跟誰說話。

白知言一擡頭，端端地迎上季止行的視線，後知後覺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說我啊？”她道。

季止行：“不然呢？”

周姐和盧嫣然表情格外吃驚，黎紅原本還沈浸在被自己的姐妹坑害的情緒裏沒有走出來，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這會兒聽到季止行跟白知言說話，傷心的情緒瞬間就被打斷了。

她露出這怎麽回事的表情。

“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幹嘛要你說？”白知言有點迷惑。

秦風不確定他們家季總是不是被拒絕了，但聽白知言和季止行這說話的反應，兩人私下是認識的？還常有往來？

那之前季總那個態度是？

秦風被季止行前後態度的反差給整暈了。

白知言大約覺得剛剛那句話有點沖，彌補道：“主要是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得了一張，管不了一百張，相信我的自然相信我，相信流言的，和傻瓜有什麽區別。”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我不太喜歡和傻瓜計較。”

感覺自己可能被內涵了的黎紅想辯解幾句，但是礙著季止行在場，她沒敢。

季止行出乎秦風意料地沒有因為白知言的話而生半點氣，反而道：“以後還有這種事情發生你可以跟我說，我會幫你處理。”

白知言訕笑了下：“謝謝季總。”

周慧和盧嫣然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怎麽白知言和季止行才是舊識？

就在他們的驚訝中，監控送上來了，周慧打開U盤，把監控遞給季止行，很快，盧嫣然和黎紅就聽到了自己的說話聲。

他們以前還不知道，十六樓的監控竟然這麽騷。

能直接收錄聲音。

盧嫣然還在努力回想那天她到底有沒有說類似的話，她還沒想清楚，就聽到自己說了一句“人家季總就只是送了我一下，你們想哪兒去了？”

黎紅聽到證據，立刻得救似的跳出來：“聽到沒？聽到沒？是她自己說的。盧嫣然，你這賤人，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秦風朝白知言豎起大拇指：“厲害啊，竟然連內容都記得。”

白知言淡淡地看了季止行一眼：“因為當時覺得，季總的品味，應該還不至於那麽……獨特？”

她用了一個比較含蓄的詞。

季止行：“……”

“噗！”秦風笑噴了，覺得這姑娘說話可太有意思了，那表情就差把“獨特”兩個字改成“傻逼”了，秦風單方面在心裏換了一下詞。

——“因為當時覺得，季總的品味應該還不至於那麽……傻逼。”

突然就有了畫面感是怎麽回事？

秦風笑得前仰後合，觸不及防看到他家季總能凍死人的眼神，立刻收斂了笑意，擺出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來，還裝模作樣地掩嘴輕咳了聲。

他們這邊的氣氛倒是輕松，可犯了錯的黎紅和盧嫣然都要怕死了。

她們誰都不知道季止行到底會怎麽處置她們。

都在忐忑不安的時候，季止行又開口了，這次只有短短兩個字：“道歉。”

幾人都猜不準季止行到底是讓誰跟誰道歉，盧嫣然以為是在讓她道歉，她鼓了鼓勇氣，朝前走了兩步，對季止行道：“季總，是我虛榮心作祟，對不起，以後我……”

“去跟白知言道歉。”季止行打斷她。

白知言：“？”

盧嫣然的話卡主，她看了眼白知言，此時就她、黎紅和周慧站著，白知言和季止行還有秦風是坐著的，這麽一對比，白知言頓時就顯得有幾分不同了。

給人一種，她比她們三個都貴重的錯覺。

可她，憑什麽？

盧嫣然道歉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相比盧嫣然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黎紅就幹脆得多，她蹭到白知言面前，態度竟然擺得很端正，滿臉懊喪道：“白知言，我之前誤會你了，我跟你道歉，你別跟我計較，今天盧嫣然那賤人讓我明白了，我就是個傻逼，希望你能原諒我的傻逼行為。”

白知言不喜歡結仇，幹巴巴道：“哦，好。”

季止行忽然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秦風趕忙跟上。

結果盧嫣然還是沒跟白知言道歉。

那兩尊大佛一走，辦公室裏包括周慧在內的，都松了口氣，周慧覆雜地看著白知言，半晌後，謹慎地問了句：“知言，你和季總，有私交？”

白知言回答得比較含蓄：“我們父母比較熟。”

那就是父母輩是故交了，周慧明白過來，難怪季止行會主動照顧白知言一點，不過他那句話，只怕還有第二層意思，警告他們對白知言客氣點。

周慧失望地看了眼盧嫣然，說道：“你們倆先出去吧，知言留一下。”

等辦公室只剩下白知言和周慧兩人，周慧拉開椅子在座位上坐下，對白知言道：“我們十六樓的人事要有一些變動，有很多人會走，其中有助力、有藝人也有其他工作人員。”

白知言沒插話，安靜地聽。

“以後，我就不再是你的經紀人了，上頭發了文件，讓你下午到二十七樓找陳晨，以後陳晨就是你新的經紀人。”周慧說到這裏，有點傷感。

她原想著，或許她能帶紅白知言，沒想到她到底還是缺了點運氣，白知言被王安選中，入了上頭領導的眼，太可惜了。

白知言是她挖出來的，但她卻不能帶她走得更遠。

她其實知道，上頭的安排是對的，白知言和別人不同，她嘆了口氣：“我人脈有限，手裏的資源也不怎麽樣，你留在我身邊，很難出頭，以後你跟著陳晨，會有更好的發展。”

“跟著誰？”白知言有點沒反應過來。

周慧：“陳晨。”

陳晨是盛世的金牌經紀人，她一個新人，陳晨怎麽可能願意帶她？

這裏面沒有季止行在中間說話，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白知言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對周慧是有感激之情的，雖然她覺得跟著周慧也不錯，但她其實更想跟著陳晨。

她歉然道：“周姐，抱歉。”

“這是上頭的安排，跟你沒關系，我們都是跟著安排走，”周慧見她寵辱不驚的，笑了笑，“好了，傷感的話就不多說了，今晚我們一起吃個飯，算是徹底散夥了。”

“你要離開盛世？”白知言意外。

“沒有，以後我不帶你了，不就散夥了？”周慧笑。

白知言道：“都在盛世，不算散夥，以後還可以常聯系。”

因著這話，周慧笑了起來，她第一眼看見白知言的時候，就知道這姑娘是不同的，也許是因為書讀得多，也許是因為過去的經歷太豐富，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她有一種很特別的氣韻，能瞬間吸引別人的目光。

周慧拍了怕她的肩：“以後跟著陳晨好好幹，這個圈子，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白知言也笑了：“謝謝周姐。”

秦風跟著季止行一路上到三十六樓，忍不住問：“季總，盧嫣然怎麽處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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